25、怔怔10 吐槽 ...
-
阳春三月，早开的桃花已凋谢，京城众多公子王孙期待的相亲盛会才施施然开幕。
太子不过十岁，年满十八才考虑婚事。未免儿子心乱，皇帝让太子老实在宫中学习。饶是如此，下有对策！太子迂回作战，委派安衡赴相亲一线“吃瓜”，再进宫禀报今日见闻。
天亮得比冬日早了些。天光方能视物，各高门深院里早早忙活起来。
只值惊蛰，突袭的炙热气温仿佛将人拽进了夏日。安衡换上凉爽的素纱广袖袍，掩得还没拔高的肩背略显单薄。想着今日少主是奔着花会去，梳洗嬷嬷绾的发髻都光生了些。
安沛宜对孙子偷穿大人衣袍般的打扮稍有不喜，伸手抓了把衣料，眉头一蹙，唠叨着：“莫要贪凉，老了知道冻入骨子了，晚矣！”
想着昨日、前日都热得人直发汗，安衡道：“祖父，这天儿是真暖起来了啊。”
“穷人莫自夸，还有三月桐子花。”
安衡不解，“桐子花？”
“等那山上的桐子花都被最后一趟寒气打落了，那才真正暖起来了。”
看孙子听话转身回房加衣服，安沛宜不自觉拢了拢衣襟，身子骨好似真如话中那般虚寒。把喉头的痒压了下去，安沛宜清清嗓子，率先往大门行去。
沿途不少香车宝马连成长长的风景线，安家的御赐座驾在其间格外打眼。有过几次“钓鱼执法”，安家祖孙再度招摇过市，除了听不见的风言风语，一路平静无事。
二皇子还在府上“修身养性”，毋庸置疑，这次花会的主角是泰王殿下。不过皇帝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不知还有多少算盘要一并打了。
当被皇帝怀疑有造反搞事的嫌疑时，最好真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且有这般实力。
皇帝弑父屠兄，再杀个不喜欢的儿子也算不得难以置信。可皇帝又给了支持二皇子的世家大臣以希冀——毕竟这么搞成功了的活例子就在眼前啊！
二皇子一派也盘算着韬光养晦，再忍几年。
京郊的皇家别苑名曰“夏宫”。
安沛宜与皇帝之间脆弱却又苟了二十年的联盟就是在此地建立。
马车中，安衡又听祖父说起往事，一点点拼凑娘亲的过往。
“也是在这里，你娘第一次主动让手上沾了血。”
“彼时，安家已有中宫太子，如日中天，但对于宁琰这棵凌云木也颇有好感。大伯愿许孙女安婉为宁琰正妻。”
“如大伯命人杀吾妻般，安婉也沉进了塘里。那段时间你娘经常惊厥，常言夏宫中的落花追着她。”
“若是你，你怕么？”安沛宜问道。
“怕。”安衡点点头，又答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阵仗：“若是面临生死存亡，也由不得我怕不怕了。”
安沛宜继续说着往事：“后来那塘被安家填了，又新挖了一处。”不过这些高门深院里的水池子，哪个里面没有几条冤魂怨鬼呢。
“祖父。我娘为何要杀安婉啊？”
“那时的安家家主杀我爹娘，将你外祖母扣在宫中为婢，还打了用你娘联姻的主意，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家。加上安婉若不死，便是残了，傻了，也能以正妻的名分嫁予宁琰。”
“后来呢？”
后来安家只查出疑似宁琰的母家容家所为。我们作壁上观。
“那位的下一个目标是扳倒宣家吗？现下是在逼二皇子反吗？”毕竟宁家是四大家族推出来的皇室。四家女儿轮流做皇后，生太子，当皇帝。不过终究不是同姓。
“没这般简单。”
权臣和外戚是世家一根枝上抽出的两股势力。皇帝穷三代之力，一点点拔除于国体中盘根错节的刺，巩固皇权。想效仿北魏立太子杀其母，可世家盘算的是扶持自家闺女升格为太后好把持朝政，前赴后继。
已逝的皇后娘家不过夫子，宁豫是第一个寒门太子。
“外祖父也是太学的博士吗！那我可见过？”
安沛宜摇摇头，“我上学时，你外祖父授我以地理。待皇帝入主东宫后，便派他与你舅舅去考录山川，做些开路修渠的益事。”
“过些日子，找个机会带你去国丈府上转转。”
“不过你可别一开口就喊错了人。”安沛宜又提醒道。
“孙儿是去拜谒姑奶奶……”
年轻人的花会有不少家长也跟来。安沛宜懒得与人相互客套，下车后很快消失在夏宫的树影中。
安衡作为主办方代表在门口恭候肃王。虽是皇家园林，肃王却是初次驾临，还得由人引路。
安沛宜在夏宫中最高的位置，居高临下，用外甥女早年制作的望远镜注视着孙子的一举一动。没有僭越，得体大方。安沛宜满意地点点头，又望起别处。
肃王一行人前往主会场花园，也是夏宫内室外面积最大的区域。知肃王好武，安逸侯善箭，有心人早早备好了箭靶和弓箭，为自己的前程谋上一把。
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见识安衡的箭术，肃王先一步接过弓递笑道：“还请安家兄弟开个好头。”
肃王的侍从躬身奉上箭筒，安衡拔出一支羽箭，将弓拉至满月而后转身朝树上撒了手。伴着钟楼突然敲响的钟声，有黑衣者被箭矢贯穿肩头，应声栽倒。
一箭让众人哗然。
“护驾——”
尖叫声与仓皇齐飞，训练有素的禁军迅速集结，又一分为二。一半护着这群王公贵族，一半地毯式搜索夏宫。
安衡适时开口道：“听得钟楼传讯，我便抢了这个功。”又作揖聊表冒功之歉，还了弓箭，待肃王开口终止接下来的比试。
负责这次花会安保工作的是林深引以为傲的接班人，这么大的事故，不止是折了面子这般简单。承办方的礼部很是头大，首当其冲的便是薛一鸣的老爹，若是上边怪罪下来…… 薛尚书摸出汗巾点拍着惊出的一头冷汗。这次算是承了安衡的情，回家了得让儿子送份厚礼去。
高楼上，安沛宜放下望远镜抿了口茶。
“年轻气盛，早晚要吃大亏啊。”
不合时宜的氛围很快被年轻人的朝气冲散，礼部的大小官员引着一行人往大殿行去。舞刀弄枪太危险，还是看看各家贵女精心准备的才艺表演比较好。
这是安衡头一遭坐上席。被无数半遮半掩的打量目光从头扫到脚，浑身不自在。
“殿下。”安衡面露难色，直言想出去透透气。
武将少了许多花花肠子，肃王也不拐弯抹角：“感情不是让你我来挑人，是让人来挑你我的。”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正弹着琵琶的某家小姐慌了神，可是这《破阵子》的曲儿选错了，贵人听不下去。
“接着奏乐，接着舞，莫要因本王一人坏了兴致。”肃王招招手顺道将安衡带离会场，寻了个僻静处闲话。
“安衡，你是如何得知有人在那树上埋伏？就不怕是误伤了暗卫？”
不等安衡开口，肃王补充道：“莫要唬我，你举箭在先，便是钟声传来需要时间，亦是你先动手。”
“禀殿下，臣随殿下而行，两三步之距，有冷光照到了臣。”安衡点到为止，一边抛出担忧肃王的安危，亦不怕是有人故意试探。
“看日头，再看周遭能藏人的地方，不难找出。臣废他一臂，若是良臣，只怪他学艺不精，退役了也有能力谋生。”
“好！”肃王伸手按住安衡的肩头，嶙峋的触感令人诧异：“你竟如此单薄。”
好好说话能不能别上手啊？习武练出的一身高度敏感让安衡有些不自在，强忍着没往后退两步。
“你多大了？”肃王又问。
“回殿下，臣未满十四。”
“也不小了。那个张麟你可还记得？与你一般年纪，一身精肉，力能扛鼎。”
张麟……又是张麟。
假笑一声，安衡道：“张麟出身将门，身强体壮，臣很是羡慕。”
“那你可想去军营练上几年？边疆太平，无性命之虞。到时候……”
“谢殿下抬爱。”安衡径直拒绝了肃王，搬出小太子来给彼此台阶下。“臣为太子伴读，自是要常伴太子殿下左右。”
“如此。”肃王点点头，洒脱将话题引至太学。
“太学可还如以前那般无聊？”
“更甚。”一说起太学，安衡一肚子窝火蹿了起来。谈及共同讨厌的事物，两人都放松下来，寻了个坐处不吐不快。
室内丝竹声渐渐停歇。两个钻石王老五都跑了，一众小姑娘间有人感叹“那大好春光无人欣赏甚是可惜”，当即又有人提议“那不妨赏景赋诗”。语罢，人潮又涌出雕花朱漆大门，四处寻觅肃王与安逸侯的踪迹。
日落西山，入城的马车川流不息。及时复盘对于刚结束的重要的学习和实践活动后非常重要，有远见的家长坐于马车深处及时替儿女分析今日夏宫之行的情况。
“也就是说，肃王与那个安家的小侯爷两人亲亲热热把臂同游去了，竟是连瞧都没瞧你们一眼？”
精心排练了大半年节目的某世家小姐以帕掩面，重重点头，痛心道：“莫不是两位贵人互相看对眼了，女儿这番白白陪跑……”
我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怔怔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