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长》白箬梨花

15、回到前排 又到了月考

　　又到了月考的时候，似乎不管在哪儿上学，上几年级都逃脱不了每天一卷，每周一卷，每月一卷这样的怪圈。每天的卷子是作业，每周的卷子是摸底，每月的卷子还是会认真对待一番，熟悉考试环境，了解考试题目，考出好成绩就是月考口号。既定的周四周五两天，整个教室前后拉满，左右尽量空间最大后考试就开始了。日常出题模式就是文本内题目+2道拔高题，有能力做，没能力可放弃，老师不会单独讲，想了解可单独找老师。对李若一来说拔高题才是真的考试，题目看上去其实不难，但是逻辑和细节很重要，要从各个角度多换方位思考才可以。
　　考试期间简单有找过李若一，出于困窘李若一并没有过多的和简单讲话，只是相互说了好好考试李若一便离开了，该吃饭吃饭，该午休午休，尽量能不过多的接触就不接触。李若一回避的状态很明显，简单也就没在找她，考完试就放假了。回家的李若一会收起自己所有的刺，农忙就和母亲一起下地，闲就会帮母亲做做家务，偶尔的时候，李若一会觉得自己像乞怜摇尾的狗，为了一口果腹的饭，迎合着所有人的情绪。
　　周天中午吃完午饭，李若一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打到去学校的车，车在路口停下，李若一提着袋子向学校走，学校旁边有小卖部，卖的日用品和文具，李若一日常购买了一周需要的用品就回了学校。教室里并没有其他同学，要么还没有来学校，要么还在学校外面玩儿。学校是封闭管理的，进来后也就只有放假能出去了，很多同学会在外面呆到快自习的时候才会赶回来。李若一知道他们在外面玩儿什么，一部分人会约着在隐蔽的商店里玩儿游戏机，一部分人会去网吧上会儿网，还有一部分人会去学校后面的湖边约会。
　　教室里考试的座位还没有搬动到原来的位置，李若一鬼使神差坐在了简单的位置上，趴在他趴过的位置上了，李若一想过，其实应该不是喜欢，只是生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自己额外好的人，就想紧紧的抓住，聊以慰藉，李若一开始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有些伤心，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委屈，又有些可笑。起身的时候便看到简单靠在后门看着她，李若一突然眼泪像决堤一样狂流不止，简单走过来蹲在座位旁，擦着李若一的眼泪，“不愿意跟我讲话，现在又在我的座位上哭什么？哭你倒是出声呀，不出声我怎么知道你哭了呢？”这是什么没有逻辑的话“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搬座位呢？我跟你讲话你又为什么不理我呢？”李若一咬着牙关尽量克制哭声轻声问着，简单轻轻的笑，李若一见简单笑她也笑。“又哭又笑，你是真的很奇怪。”
　　最后简单和李若一把课桌搬回到原来的位置，李若一问了许多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明明下课的时候就能讲话，为什么要上课传纸条呢？”
　　“你每天睡觉，老师讲的你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你们天天靠在那外面，不害怕会靠倒吗？那栏杆看起来很不稳妥的样子。”
　　简单像看着那群打闹的男生一样看着李若一，听她问问题，眼神有些游离。
　　“你怎么了？……”见简单不回话，李若一停下了讲不停的嘴巴。
　　“没有，你应该经常像这样，这才是你的。”简单说着，神情很奇怪，李若一感受的到，他身上似乎有和她一样氛围萦绕着。
　　晚上晚自习期间，班主任又把李若一喊到办公室。
　　“后排感觉怎么样？看黑板看的到吗？我看了你这次考试的成绩，日常的没什么问题，拔高题虽然做出来了，但是看得出来有点牵强，步骤没有之前的清晰，你是知道结果，但是中间的步骤没有想清楚吧？”
　　“嗯，我大概知道算法，但是忘记了中间的步骤是怎么推算的了……”
　　“明天所有成绩发完了以后搬回去吧，现在明白了不？听话一点，不要那么犟，你跟我犟有什么好处呢？后排的环境不太好吧？”
　　李若一一脸惊恐，不仅仅是要搬回去，也是班主任字里行间的意思，李若一一直以为在学校里自己至少还是自己，原来也不过是一只被人随意支配的狗。李若一木讷的点头。回到教室，李若一出奇的把简单的手拿到自己的桌面上，脸枕在上面。
　　“明天，我可能就搬回去了。”
　　“嗯，我猜到了。”
　　“是吧？我有想过我应该不会呆很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被动。”
　　“你本来就不应该留在后面的。”
　　第二天成绩单发下来，李若一依旧前三，她从来不会是第一名，也不会出前三名，班主任发完试卷，着重点名夸奖和批评了几名同学，顺便让李若一搬回原来的位置，依旧是简单喊着两个男孩子帮李若一搬的，所有人又怨声载道的往后挪。搬完座位简单给了李若一一本漫画书就回到座位。
　　“一一，不知道这样叫你合不合适，其实你算是幸福的，至少你的家人并不是因为不爱了才离开，他肯定是很不舍得你的，只是，没有办法，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只能走了。我猜你的家人一定是很喜欢你的，你看你原本是很可爱，很活泼的。你和我不一样，也和我们不一样，我是因为不再被爱，我们是因为没有人再喜欢，我们是被放弃的那一群。所以你应该做你自己的。”
　　借着洗手间的灯，李若一看了简单的信，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其他同学的家庭，她只是一直担心别人因为她的家庭而排斥她，她以为除了自己大家都是完整的。李若一在洗手间待了很久，宿舍外只见洗手间的灯熄了又燃熄了又燃直到熄灭后再也没燃起。
　　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都正常在进行，转眼又要升学考，简单初三就转学了，李若一当时还是伤心了好几天，整天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虽然自从搬回前排李若一和简单交集越来越少，从最初的见面点头到后面的无眼神交流的擦肩而过。升学考在市里进行，距离李若一父亲去世的医院并不远，去看考场吗时候，李若一全身发冷，冷到发抖，当晚未吃下饭就睡了，夜里李若一梦到了父亲，梦到了下雨天他扛着一个小姑凉在岗上淋雨玩儿，小姑凉笑的很开心，铜铃般的声音在整个谷里回荡，随之画面一转两个人就陷入迷雾中，周围都是墨绿色的树，连雾都是绿色的，小姑凉和父亲分开了，怎么喊都得不到父亲的回应。李若一梦里惊醒，大口大口的呼吸，心脏又出现了被手抓紧的不适感。
　　考完回家，没来得及告诉母亲她这次考试没有考太好，爷爷却先告诉她，母亲和一个优秀的男士在相亲，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李若一就会有个继父，继父人很好，以后李若一就不会再跟着母亲过得很辛苦了。李若一其实想说她不觉得辛苦，她想说现在这样就挺好，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又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