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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父女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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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煞气簇拥在周身,弑神血弩抬起,冷柔危瞄准冷戈的方向,一箭!
箭矢所至,冷戈瞬间像一滩溅开的墨水,消失不见。
冷柔危心头一惊。
太快了。
冷戈的修为到底强到了何种境界?
“阿柔,父尊并不想与你作对。”冷戈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遮天蔽日的影子笼罩上空,“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不能修好,也没有什么不能重新开始,你我父女一定要走上相杀的路吗?”
冷柔危将錾天卷揣入怀中,循着他的声音回头,默了默,她道:“你杀不了我,对吗?”
长明灯下的影子颤动着,明显一僵,冷柔危趁机再射去一箭,箭矢将至时,冷戈的身形依旧如墨汁溅开。
“你杀不了我,你、贺云澜、谢临渊,都杀不了我。”冷柔危转身寻找着冷戈的方位,“就像你当初也杀不了我母亲一样。所以‘爱’是你们唯一的武器。你说这些,只是想给你自己找到对付我的机会。”
箭矢一支支落空,扎入石壁,引发阵阵余波。
冷戈在暗中穿梭来去,似蝙蝠一般灵活,没有回答。
冷柔危大脑飞速运转着。
冷戈哪怕有七重修为,一旦灵降,修为一定会被削弱。
灵降若想要赢,就在于速战速决。
一招一式的灵力调用都要用在刀刃上,一击毙命。
倘若时间久了,被灵降的人由于修为太低,根本承受不了,会爆体而亡,灵降者也会同归于尽。
冷戈能够瞬移避开她的箭,属于高阶术法,必然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命随根本撑不住几次。
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命随的身体几乎毫发无伤呢?
又是一箭射空,冷戈掠过石壁,长明灯火颤动,投落在冷柔危眼中的影子被火光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影子?
“阿柔,其实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的。”冷戈似乎失了周旋的耐心,声音也透出冷意,“当年贺云澜开融魂阵没有成功,实在是太遗憾了。你的性子是该改一改。”
“轰——”飞出的一箭射灭了长明灯,连壁龛都被炸出一个大坑,冷戈盘旋的身形似乎更庞大了。
冷柔危背靠着身后的长明灯,抬起头冷笑,“终于不再伪装了吗?冷戈,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那就别怪为父——”
“不用手下留情。”
冷柔危足尖勾起地下的黑羽长刀,抬起血弩。
转瞬,两人动了!
冷戈隐匿在暗中,按照某种章法盘旋穿梭,势如雷电疾风,向冷柔危逼近。
冷柔危一脚踢起黑羽,长刀飞旋出去,刀尖划出一串火花,握着血弩的手上铺开霜境,短箭凝上晶亮的冰棱,万千冰棱向四面八方飞去。
细碎冰棱折射着火光,整座墓室被冰火交相辉映的照亮,短暂的一瞬,所有的影子消失,一切纤毫毕现。
就是现在!
离弦之箭映在冷柔危的瞳孔,飞向唯一的实体,正中冷戈胸口!
血从冷戈唇角溢出,他反而笑起来,在冷柔危诧异的目光中,手中结印,飞向冷柔危。
冷柔危看见,冷戈的身后赫然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兜头压下来!
原来他刚才隐匿在暗处,是在用影子布阵。
火花转瞬即逝,世界重归黑暗,冷柔危心头一震,顿觉泰山压顶,使出浑身力气竟然动弹不得,眼前冷戈脸上的阴影再次被长明灯拉扯得扭曲。
“阿柔,我给过你机会了。”冷戈含笑低语,“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为父心狠。”
“噬魂阵,”冷柔危长发被吹得倒掠而起,她的神魂仿佛在被强行剥离,又被一点点碾碎,她咬牙道,“你想把我吞噬成一具空壳,再取代我?”
可冷戈还没来得及笑着说出下一句话,他突然脸色开始狰狞起来,浑身僵住,仿佛不能控制自己。
“命随,你要干什么?”冷戈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脸涨的青紫。
下一瞬,移形换影,两人的位置调换,冷柔危的背后是噬魂阵,被压住动弹不能的,成了冷戈。
冷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开始被一点一点剥离,一点一点碾碎,痛不欲生,被灵降的命随和另一端操纵一切的冷戈,生机快速枯萎,皮肤开始变皱,生出白发。
“为什么?”
冷戈和冷柔危同时发出了疑问。
“我死了,你的尸体也会腐烂,你永远也回不去,你会彻底消失!”冷戈恨声道,“你别忘了,我对你有再造之恩。是我让你像个堂堂正正的人一样活着!”
命随,沉默了一辈子,在暗中隐匿了一辈子,也被冷戈牢牢控制了一辈子。
他能瞬间移形换位,能潜影随行不被察觉,只是因为他本体是一道影子。
影子是不该独立存在的,可他被冷戈创造了出来。
影子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归处,若彻底融于黑暗,也就等于影子的死亡。
冷戈掌控着那具半魔的尸体,以为影子是最忠诚的手下,给他取名命随。
命随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追随冷戈的命令。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或许就是和冷柔危交锋开始。
命随知道冷戈的一切计划,知道他与掠夺者的秘密。
他知道,冷柔危面临的,是一种接近于命运的算计。
可从鬼域开始跟着冷柔危的时候,命随看到的是反抗。
原来人可以为了反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冷柔危也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人的人。
哪怕是算计他,把他放在紫英卫统领的位置,却也让他堂堂正正当了一次人。
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半魔,而对他侮辱贬低。
冷柔危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领袖。
不过这些,都是她不必要知道的事。
命随只知道,他不想再因为威胁而听命于谁了。
命随看着冷柔危,喑哑道:“我本来就是影子,影子的归处,就是黑暗。”
冷柔危怔怔,心头震动。
她不知道命随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话落,命随已经像枯死的老树皮,皱皱巴巴,满头白发。
“不——”冷戈仰头不甘地喊道,“这不是真的,一个影子怎么可能会背叛我!”
他又张口喊了两句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巨大的恐慌袭来,冷戈怔了怔,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阿柔,柔儿,”冷戈慌忙看着冷柔危,露出憔悴可怜的姿态,“我毕竟是你父亲啊,你不能杀我,你快停下这阵法!”
冷柔危回过神来,长眸微眯,神情讥诮,“父子相杀,赢者才能成为魔域的尊主。父亲,这是您亲自定下的规矩。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根本没有的事!”冷戈惊恐地摇头,口不择言,“这规矩是我定的,我可以改!”
“哦?”冷柔危挑眉,慢慢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当年杀了你的父亲,才得来的魔尊之位。为了给自己正名,你又定下这个规矩。”
冷戈一噎,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冷柔危,你大逆不道!”
“这是你自己选的!”冷柔危拔高了声音,“是你亲手布下的噬魂阵法!”
“是又怎么样?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冷戈已近乎癫狂,“不要说你,就是冷景宸,也不过就是我养的一个容器罢了。我若要为尊,什么样的身体找不到,你和他都是我的子女,我拿来取用也是天经地义!”
“我再说一遍,你只是一个夺舍的贼!”
冷戈盯着冷柔危,忽地笑了,“冷柔危,你再恨我,也改变不了,你的血管里,流着我一半的血。”
他不再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恶毒低语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以为,司风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冷柔危神魂大震,昏眩感汹涌而来,无数画面飞速在脑海里闪动,看不分明,冷柔危抱住了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获得任何人的爱。”
冷戈仰天大笑,声音不大,却极其刺耳。
冷柔危看着他的生机彻底消失,在她的掌印之下,“砰”地化作一团黑雾,湮灭于黑暗中了。
石壁上的长明灯颤颤巍巍,一滴眼泪后知后觉滴落在地。
冷柔危攥着拳,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不安、烦躁、自厌的恶意一股脑儿浮上心头,乱嗡嗡交织一片。
桑玦在哪?
冷柔危环顾四周,忽然非常想立刻见到桑玦。
桑玦早就被踢出幻境,他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到底在哪?
冷柔危拿起石壁上的长明灯,点亮了更多的烛火,她抱着桑玦留下的黑羽,四处遍寻,没有找到桑玦的踪迹。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空灵渺远,却又像近在咫尺,含着抚慰的力量:
“不要担心,孩子。一切的苦难都已结束,你也迎来真正的幸福。”
錾天卷从冷柔危的怀里飞出,冷柔危抬起头,淡金色的书页悬在空中,一页一页翻动,宛若神降赐福,洒下金辉。
隔着金色辉光的另一边,是人潮往来的街市,冷柔危被吸引着,跨了过去,转眼就是另一方天地。
叮叮当当的车马铃声,沿街的小贩叫卖,吵吵嚷嚷灌入耳朵,市井街巷的酒菜香气飘来。冷柔危看着小贩竹筐里的鲜花,被人群挤着往前走。
“诶,你听说了吗?摄政王和妖王要举行大婚了,沙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什么时候?”
“就在祈风节第一天!现在就等雨来咯!”
冷柔危怔怔回头,心头有些茫然,正想问些什么,忽然被一只手牵住,回头,只见桑玦眉眼含笑,微一偏头,“别走丢了,我的殿下。”
冷柔危的心稍稍安定,不由得问:“我们要去哪?”
桑玦一手叉腰,扬起下巴不满笑道:“不是殿下说的,成婚用到的东西,你要和我亲自去采买吗?”
冷柔危没有印象,可他这样说,冷柔危又好像觉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冷柔危由着桑玦牵着她手,穿过沙城的人山人海,好像刚才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不见了,只升起一种喜悦的平静。
冷柔危背后,虚空中的錾天卷上,空白的地方慢慢显现出几个字:
终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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