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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浮沉在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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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狐身上的瘴气纷杂缭乱,似无数小蛇缠在身上与它共生,连法相也比正常时候大了几倍,似座小山,狰狞妖异。
上一次冷柔危见到这样的天狐还是在鬼域,桑玦被瘴气几乎吞没理智的时候。
在苍狼谷王殿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次桑玦失控似乎比上次更严重了。
冷柔危没有丝毫犹豫,踏风门急掠而上,朝天狐飞去。
“她要干什么?”地下有修士看到冷柔危的身影划过长空,惊慌道,“她是不是要和那妖物汇合了?瘴气……瘴气果然就是她召来的!”
“谢道君,这下你不要再护着她了,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快拦住她!”
“唰。”
人群话音未落,谢临渊身形一荡,握着斩尘剑横在冷柔危面前,拦住去路。
“你要做什么?”谢临渊眼神平静。
“我要去接我道侣。”冷柔危一手握着霜缚,一手擎着弑神血弩,冷声道,“你说过,若有什么事帮得上,要我告诉你。现在我要你把结界打开。”
“他已经狂化了,你看不出来吗?”谢临渊指着上空孜孜不倦的妖狐,“他身上瘴气缠身,比这里任何一个都人都严重,他这个时候爆发出的修为无法控制。如今他理智早就被吞噬,就算你是他道侣,他也不认得你。你若出去,必死无疑。”
天狐似乎看到了冷柔危和谢临渊,更猛烈地翻身蓄力,狠狠冲撞到结界上,金色结界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我比你了解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妖身能吸收瘴气,你若开结界,这些人反而有一线生机,我只需压制他身上的瘴气,将他驯服就可以。”冷柔危眼里满是坚决。
“你不要意气用事,他身上的瘴气,如今连月魄玦都束手无策,你怎么可能有办法压制?这一次,我不能纵你犯错。”谢临渊不再等待,立刻四方传音,“众修士随我一起加固结界,莫要让这妖狐得逞!凌霄剑宗弟子结阵拦住冷柔危!”
有谢临渊的号令,众人顿时齐心,三三两两飞上空中,围在两人身边,自发地分成两路,几十名凌霄剑宗的弟子们将井然有序地将冷柔危围了起来。
伏皓和裴芝听到动静,也向冷柔危靠拢过来。
冷柔危冷笑了一声,环顾四周,“就凭你们,也想困住我?”
金光剑阵铺天盖地,化作一口金钟,兜头砸下来!
冷柔危扬起弑神血弩,脚下铺开霜境,冲天一箭!
黑红煞气缠绕着羽箭不断旋转,如一条盘旋的龙,势如破竹,狠狠撞上金钟阵。
片刻之后,“轰”地一声巨响,金钟阵碎成满天碎星,凌霄剑宗弟子们像烟花一样四散掉落。
冷柔危再蓄魔流连发四箭,落成箭阵,若蛟龙出渊,沉闷低吼,黑红煞气卷着四方雷霆猛地冲向斩尘剑结界!
天地色变,雷电滚滚,四道紫色闪电劈过,斩尘剑结界尽数成灰。
“危险!不要过去!”谢临渊唇边溢出血来,急急伸出手去,没有抓住冷柔危的一片衣袂,他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冷柔危踏风轻盈而上,跳入空中,和天狐面对面而立。
海风将冷柔危衣袂吹得鼓荡起来,飒飒响。
妖狐塌下上半身,獠牙隐隐龇起来,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猩红的眸子似乎在打量着冷柔危。
这是一个狩猎的姿势。
“阿玦,是我。”冷柔危手中换出霜缚。
“吼!”
妖狐低吼一声,猛地向冷柔危扑过来。
“铮!”
谢临渊一手揽住冷柔危的肩带着她旋身一闪,自己迎过去,抬剑挡住妖狐的獠牙。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我能处理好。”冷柔危冷声警告。
“我是在保护你!他连你都攻击,你看不见吗?”谢临渊亦平静回眸,低喝道。
“那也不用你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天狐身上瘴气暴涨,它似乎怒不可遏,后退一步,再次狠狠地向两人冲撞过来,冷柔危霜缚一鞭甩出,震开谢临渊,急速踏风门而上,翻身一跃,跳到了妖狐的背上。
霜缚一卷,从天狐的背上缠到胸前,再曼到脖颈,勒成一个项圈,冷柔危抓住它颈部长长的绒毛,压低脊背贴近它,道:“阿玦,醒过来!”
冰霜的凉意渡入天狐,大衍魔藤不再带来痛苦,而是变成丝丝凉意和慰藉,随着经脉扩张伸展到五脏六腑。
可这一切对于天狐却仿佛完全于事无补,它挣扎着,似乎想要将冷柔危甩下来。
冷柔危手中缰绳不敢勒得太紧,只能更抓紧了妖狐背上的绒毛,任凭妖狐如何翻身跳跃也不松手。
妖狐猛然仰起头,一爪勾在霜缚上,狠狠一拽!
冷柔危连人带霜缚一起被甩了出去,妖狐接连划来锋利的一爪,冷柔危瞳孔骤缩,正仓促拉回霜缚去接时,脊背撞进一个温暖怀抱,谢临渊再次带着她旋身,卸去被甩飞的巨力,就克制地松开了手。
“你对他心软,他却不会对你心软。这就是瘴气的威力。”谢临渊的话从风中传来,“你不要再插手,我来制服它。”
呼啸风中,冷柔危看着妖狐的绒毛翻飞,目光凶狠,和谢临渊的斩尘剑战在一处,越战越凶,转眼就是几十个回合,光影震颤,波动不绝。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控制竟然没有用。
和桑玦的对话历历在目。
“你有没有发现,瘴气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被激发出来。”
“嫉妒。偏执。极端。”
“那什么时候会收敛?”
“你。”
“因为你爱我。”
“我讨厌他。”
“你和他单独相处,我就是不高兴。”
冷柔危看着一次一次和桑玦交战的谢临渊,身上的瘴气已经越来越多,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在嫉妒。也在不安。
他的不安竟是以这样的形式爆发。
那她更不能让谢临渊和他打斗。
“谢临渊,闪开!我知道怎么做了!”冷柔危高声喝道,弑神血弩一箭出弦,黑红箭气盘旋着,穿过正在胶着的两人,强行将他们分开。
冷柔危再次踏风门,破空而上,甩出霜缚,卷住妖狐的脖颈,手上一拉,跳上它的脊背。
“阿玦,谢临渊只是一个路人,我心中只有你,你听见了吗?”冷柔危趴在他的脊背上,一边渡入霜气,一边试图给他传音。
一切如石沉大海,妖狐没有任何反应,仍想要把她甩下来。
这一次冷柔危有所防备,就算它用狐爪来勾霜缚,冷柔危也绝不松手,她把霜缚当成缰绳,驾驭着妖狐,一路跌跌撞撞,往清梵林无人处冲去。
“轰!”
妖狐撞到地下,打了个滚,横扫一片树林,冷柔危被断裂的树干划出道道血痕,就在妖狐再次亮出獠牙咬向她时,灼热的疼痛蹭地一下点燃了她的怒火。
冷柔危长眸如刀,脚下霜境展开,飞速甩出霜缚一圈一圈卷住妖狐的嘴,她用尽浑身解数,狠狠一拉,将它闭拢。
妖狐虽然力大,却不及冷柔危敏捷,她在妖狐挣扎之时,再轻盈踏风门而上,于高空之中拿出弑神血弩,一箭将霜缚深深钉入地里。
妖狐一下像是被拴住止咬器的疯狗,任它如何挣扎,那死死钉住的霜缚也纹丝不动。
冷柔危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被捆住的狭长狐吻前,“敢伤我?还敢咬我?”
冷柔危抱住快有她高的狐吻,猛地吻上去。
“到底怎么做你才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冷柔危吻一边吻一边心中是滔天的怒意。
而对面的妖狐身上瘴气疯狂涌动,化成一条条小蛇,缠向冷柔危,妖狐不知不觉褪去庞大的妖身。
月色之下,比平时更高大壮硕的身影将她笼罩,未退却的狐耳,披垂下来银灰色的长发,尖锐的狐牙,锋利的指甲,遮天蔽日的九条尾巴——一切都昭示着桑玦仍是半妖化的模样。
冷柔危越发怒不可遏,她抓住桑玦的手臂,推着他步步后退,直到将他狠狠抵到一棵树上,她一边吻他,却又发泄地咬他,直到嘴唇也漫上血气。
对面的桑玦也迎合着她的攫取,慢慢攻守异势,他也反过来掠夺她。
冷柔危一把扯下桑玦的衣襟,他胸口还有未退却的银灰色绒毛,她指尖轻轻划下,又一把抓住他。
桑玦发出野兽一般低沉的粗.喘,抱着她的腰掉了个个,将她抵在树上,似蛇一般的瘴气顺着她的大腿攀附上来,他抬手将她的裙子往上一推,其他的瘴气从四面八方缠住她的腰肢,绕过胸口和手臂,如绳索一般遍布周身。
更深露重,泛出潮气。
冷柔危勾住桑玦脖颈,她双眼死死盯着桑玦,似暗夜中的两点焰火,也似蛇一样缠住他的腰,接纳他,发泄般地咬着他。
狐尾遮天蔽日,宛如永不会褪去的梦魇。
桑玦从未有过这样可怖的一面。
这似乎才是他,那一个失控的野兽。
冷柔危仰着修长的脖颈,似要缺氧的鱼,眼中蒙上了水气,一只手五指插.入桑玦后脑的长发中,一条手臂在桑玦的脊背上攀援,绷出劲瘦漂亮的线条,桑玦偏过头,脸颊轻轻蹭着冷柔危的脸,唇瓣一下一下地吻着她下巴的轮廓。
狐尾像随水流飘动海藻,忽快,忽慢,在某一时刻炸成了花,疯狂暴涨颤动,一根一根又笼到冷柔危身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冷柔危深思混沌,浮沉在这一场驯服的战争,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