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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安萝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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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安萝拉事先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豁出去似地说道:“我想要去一趟塔顶。”
“塔顶?钟楼吗?”罗伯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要去干什么?那可不是小孩子能上去的地方。”
安萝拉没说话,罗伯特看了一眼维克多和赛乌,维克多接收到信号,扯了扯赛乌的袖子。
“那我们就先走了……诶?”赛乌被维克多撤走前还试图露出笑容,说了句客套话后,两人识相地离开了。
安萝拉诧异地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她没有想到罗伯特会支开二人,毕竟这件事在她看来还远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
厅内虽然大部分人都走散了,但还有一部分的教徒在过道内来来往往,哪怕足够安静也让人难以完全忽视他们的存在。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罗伯特笑道,沉重的法杖微微抬起,再次落下的时候,两人身处的场景已经转眼换成了一间无人打扰的小书房。
“那么,好好来谈一下?”罗伯特将法杖放到一旁,人已经落座,他顺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书摊开在膝头。桌上的茶水沸腾地煮着,超乎想象的严肃与正式,安萝拉不安地坐到他对面,垂眸沉思没太久的时间,再抬眼时不小心泄露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塔顶?”
“不是突然,老师。”安萝拉面不改色道,“我其实一直都对塔顶怀揣好奇。这几乎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应该熟悉它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我想不明白,一个除了敲钟以外,没有其他作用的地方,居然成为了圣殿的禁地。”
“既然你也明白,钟楼的作用仅限于敲钟,为什么还会对这种无聊的地方感兴趣呢?”
“大概就是因为去不了,才越想要去吧。”安萝拉想了想,回道。
罗伯特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都不由自主地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后,他才忽然释怀地笑道:“说得没错,安萝拉,钟楼于圣殿而言确实很重要,这也是历代主持才能进去的原因。不过我想如果破例的人是你,伟大的光应当不会大发雷霆。”
伟大的……光?
安萝拉不由得蹙眉,转念间她飞快问道:“意思是我可以去吗?”
“当然了,不过不是现在。”罗伯特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猎人,他慢吞吞地,满怀深意地一字一句道:“离正式的圣女选拔只剩两年不到的时间了。”
他好像单纯地说了一句无关的话,罗伯特端起茶来,看向窗外,他啜饮一口,然后道:“人类首次遭受侵蚀之雾的毒害后,生产秩序发生了混乱……魔法对抗不了它。而人类又依仗魔法得意太久了,失去了魔法,竟然想不出来其他能够恢复秩序的方法。”
“安萝拉,如果你成为正式圣女的话,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罗伯特说,“当然,你也可以去你想到达的任何地方。”
*
安萝拉轻轻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深呼了一口气。
……好紧张,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如果被主持发现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少不了被追问一番,而从小到大没有撒过几次谎的她还不一定能瞒得住。
想到这里,她抬步便走,陷入思索。
没想到那个钟楼那么重要。根据之前那些祷告时洒下的光粒,她可以大致推测出,钟楼之所以成为禁地的原因,可能和‘那个东西’有关。能增加人对魔法元素的亲和力,说不定它对圣殿本身也有着不可动摇的作用。
这下可麻烦了啊,离正式的圣女选拔日子虽然很近,但更近的是,芙琳领导其他人推翻圣殿的日子。
……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必须得想想别的主意才行。
安萝拉正想着事,猛地一头撞入一个漩涡。这熟悉的穿梭感觉让她骤然顿住的身形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幽深的走廊出现在她脚下。
在她身后,深绿色的漩涡缓缓消失。
安萝拉一眼就瞧见那个躲在柱子背后的身影,对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一点点地挪动出来。
“……那个,”将绿色刘海分到了两边的少女探出半个头,嗫嚅道:“抱歉,擅自就使用了定点。”
“凡丽莎?”安萝拉喊出她的名字。被注视的凡丽莎似乎很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戴上了白色的兜帽,嘘了一声:“小点声。”
一般定点的使用范围无法精确到别人的脚下,由此可见凡丽莎对法术的掌控水平达到了极其精准的地步。罗娜估计想都想不到,平时不起眼的凡丽莎能有这么好的魔法天赋。
“这里很适合说悄悄话。”
安萝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条走廊深且长,几乎藏不住人,而且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人出现。虽然仍处圣殿内,但安萝拉可以肯定,这是凡丽莎专门找的角落,即便是她也很少会过来的地方。
凡丽莎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几步,“安萝拉,你想要进钟楼是吗?”
“你跟踪我。”安萝拉笃定道,“偷听我和老师的谈话了吗?还是在……猜测我的想法。”
“主持的魔法感知这么厉害,我靠近不了。”凡丽莎摇了摇头,咬住指尖,“如果你想进钟楼……那么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你不仅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进钟楼,还想要帮助我。”这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也许最后会成为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安萝拉不会选择去冒这个险,她直接拒绝道:“抱歉,我不信任你。”
她和凡丽莎相处的时间太少,尚不清楚她的为人,就更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给她。准圣女中有完全单纯的人也说不准,然而谁能肯定这个人恰好就是凡丽莎呢?
何况她特地跟踪了这么久,一看就知道是有所图谋。
不打算浪费时间,安萝拉转身就走,见没有回留的余地,凡丽莎急的在原地跺了几下脚,还是忍不住大声道:“我的全名是凡丽莎.唐尼!除了我没有人能帮到你!安萝拉!”
安萝拉停下。
主持的名字是罗伯特.唐尼。
她的内心掀起波涛汹涌的巨浪,上一世,她从来都不知道主持有一个……孙女!
凡丽莎这个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存在感都弱得可怜,再加上说话声音从来都细如蚊声,令人难以在记忆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见成功叫住了安萝拉,凡丽莎嘴角出现一抹疲倦的淡笑。
“你跟老师是什么关系?”
凡丽莎小跑到安萝拉旁边,“我是他的孙女。安萝拉,你要相信我,保管圣典的教徒手上,有一本圣女候选人名册。那上面登记着我的名字。”
果然。
安萝拉轻叹一口气:“为什么说只有你能帮到我?”
“通往钟楼的那道门,只有唐尼家族的血脉能打开。”安萝拉没有再走的意思,凡丽莎放松许多,音量不自觉地恢复到了平时的大小。她小声道:“祷告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见你盯着塔顶不放,我就知道你多半是对那里感兴趣了。”
“那为什么要帮我呢?”安萝拉问道,“换句话说。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分明是很普通的问句,凡丽莎却如同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连忙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没有!我绝没有想收取报酬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帮助你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望着安萝拉不为所动的表情,凡丽莎侧过头,羞耻道:“好吧,我是想和你……不对,我是,我是,我也能看见那些光粒!”
她突然想起可以转移安萝拉关注点的消息,慌张改口道:“我一直想知道那些光粒是从哪里来的,但很遗憾,在我正式接替主持的位置之前,我不能进入到钟楼内部。爷爷很防着我这一点,如果我进去的话,他那边会有所感应!”
“你也能看见光粒。”安萝拉重复了一遍,暗下思索凡丽莎能看见光粒的原因。她和自己身上的相似之处……都是圣女候选人,可罗娜显然看不见。
等等,假如说钟楼的门需要唐尼家族的人才能推开,那是否意味着老师也可以看见那些光粒?
可能性很大,安萝拉不忘和凡丽莎对话:“你开门需要准备什么。”
凡丽莎抿嘴数着指头,“嗯,还不太清楚,我需要看一看钟楼门上是什么类型的魔法阵,才好回去查阅我的家族的书库,学习也需要一段时间,目前,我只有血脉的条件符合……可能要很久。”
“下午的祷告马上就要到了,中午间隔时间又太短,现在去钟楼风险太大。”凡丽莎继续分析,“晚上到点会有修女准时来查寝。发现人不在的话,说不定会引起轰动。”
久便久吧,再久也不会有竞争圣女的时段久了。安萝拉道:“那我们祷告结束后到钟楼门口集合。”
“诶?你也要来?”凡丽莎呆了呆。
“当然,怎么说你也是在帮我,我不到场怎么行。”安萝拉道,“而且让你一个人,我也实在过意不去。”
红霞缓缓爬上脸颊,凡丽莎不敢再和她对视,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
*
“没想到安萝拉没有抛下我们,反倒是罗伯特主持把我们支开了啊。”赛乌边吃边说,安萝拉端着自己的盘子在对面坐下。
维克多吃的不多,人已经放了刀叉,撑腮看着安萝拉。
看得太久了,不像是纯粹的注视,更像是一种仔细的观察,安萝拉被看得失了胃口,叉起一口卷心菜,抬眼瞧回去,“怎么老盯着我。”
维克多撇开视线,漫不经心地看着桌角道:“没什么,只是察觉到最近我们不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赛乌在一旁开玩笑道:“喂,安萝拉,下午的祷告你不会又要抛下我们一次吧?”
安萝拉不置可否,一丝尴尬缓缓弥漫开来,即便是食堂的嘈杂也掩盖不了几人沉默下的躁动。
连赛乌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呃。”
“明天就复课了,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还有很多。”安萝拉笑道,顺便用肯定的目光瞥了赛乌一眼。
维克多接话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好像有公共魔法课。”
在学院,学生划分年级的依据与年龄无关,它根据魔法等级分成四个学年,而祷告日结束,它会安排一次魔力强度的统一测试,也可以看作是学生学年的晋升阶段。
每个人根据一开始测试的魔法天赋而选择不同的主修方向,元素属性不同的学生几乎不会在同一节课上遇见,而公共魔法课是少有的全员参与的课程。
此外,为了更好辨别不同元素属性的学生,学院会授予元素代表色的发带。
赛乌本就有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直视安萝拉的目光后那股预感就更浓了。
不好的预感在祷告日彻底画上休止符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明天见。”安萝拉点点头,和一个绿头发小姑娘转身走向圣殿深处,赛乌瞪大眼睛,看向一旁从容挥手微笑的维克多,不可置信道:“她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