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痴愚之神后》浊树

10、第 10 章

　　维克多用看傻儿子的眼神慈爱地转向赛乌：“是的。”

　　赛乌：“你不要用这种流露同情的眼神看我啊？！走啦！”

　　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关注安萝拉。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白袍女孩们扎堆，窃窃私语：“安萝拉与凡丽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她们已经关系好到同进同出了吗？”

　　罗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突然咬牙切齿道：“你们先走吧。”

　　“咳，你要跟上去？！这不太好吧罗娜……喂！”

　　“算了，让她走吧，以罗娜的脾气我们根本拦不住。”

　　凡丽莎已经把定点魔法练习很熟练了，两人悄无声息来到中午相聚的走廊。

　　至于为什么不把锚点的位置直接定位在钟楼门前？

　　“实际上，在你去食堂后，我独自到钟楼那里试了试。”凡丽莎汗流浃背地一边往前探路，一边紧张道：“不同于大家心照不宣的不在圣殿内使用魔法。钟楼那一块，好像是禁魔的。”

　　“我本来想直接把法阵记下，原本很顺利，可是我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

　　两人说话间又上了一层楼，这时安萝拉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魔法感知像蒙了一块布一样逐渐失效。魔法的感知对于魔法师而言就相当于第六感，硬要形容的话就如同有人从背后偷袭结果往头上套了一个塑料袋那么难受。

　　这种难受令她升起仿佛失明般的烦躁，耳边凡丽莎仍在讲述中午令她出了一身冷汗的事情：“我不能确定对方是偶然路过还是……一直跟着我，才寻到了这里。因此对法阵我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就躲进了旁边的隔间。”

　　“谢天谢地，对方似乎也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脚步声刚路过房门，就转身匆匆离去了。”

　　“他走后，我仍然躲在房间，唯恐他杀一个回马枪。等我小心翼翼从门内走出，恐慌已经紧紧攥住我的心脏。我不敢多呆，甚至回头看一眼法阵都做不到，就连忙走开了。”凡丽莎的声音低落。

　　本以为会遭到训斥，没想到安萝拉小声宽慰她道：“你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哎？”简单的鼓励再次轻易驱散凡丽莎的惶惶，她一扫而空脸上的沮丧，旋即干劲十足道：“嗯！”

　　安萝拉不禁多看她两眼。她总觉得凡丽莎对待她的态度过于热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白色的木质阶梯盘旋而上，她们缓缓来到最顶层。两边的过道随着高度的上升而逐渐收窄，凡丽莎走向连接钟楼的通道，顺手握住右侧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把：“我之前就是躲在这……怎么上锁了？！”

　　“我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上锁的……”

　　凡丽莎遂一深想，登时惊得冷汗簌簌。如果在她之后房门被人上锁，说不定那人会目睹她走动的全过程。

　　将两边的房间都试了一遍，无一例外都上了锁。

　　“开锁。”安萝拉冷静道，“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了，上次的情况未免不会发生，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开哪一间好呢？”凡丽莎蹲下身子，从长靴中抽出一把匕首。

　　“等等，这个太明显了。”安萝拉制止她，“还是我来吧。”

　　凡丽莎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手中的铁丝：“……”

　　哪来的？！

　　安萝拉好像读懂了她眼神里的疑问，解释道：“楼下花坛围栏上掰断的，裁剪过长了看着不舒服，就顺手……然后一直没找到机会丢。”

　　铁丝进锁内捅捅桶，咔嗒一声。

　　门开了。

　　一出顺手离奇事件就在眼前发生，凡丽莎忽然也镇定下来，“我们不要把门全开，否则他们会知道有人来过。就开这几间吧，这屋子构造我熟，我有办法。”

　　凡丽莎重新把匕首放回，没注意到安萝拉盯住了匕首，并且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将铁丝戳进下一道门的门锁里。

　　开完门，两人继续前进。再走一段路，两边只剩下纯色的墙面，通道越来越窄，走到尽头时，收窄的出口倏然大放异彩，安萝拉下意识抬手遮挡，放下手臂时视线落到眼前巨大的铁门上。

　　铁门旁边有着各种颜色颜料的涂鸦，画的都是些残缺的动物，譬如缺了一边的耳朵的兔子。厚重的铁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牢牢挡住她们的去路，门栓散发着寒凉的气息，莫名让人感受到一阵不舒服。

　　大门上方画着一条吐着舌头的小狗，一只被黑色染料涂黑的眼睛却破坏了这份可爱。作画的人似乎很是随意，染料在那只眼睛上晕染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圈，直直流淌过小狗的舌头、身体，一直落到了门上的法阵上。

　　诡异的魔法阵无比彰显着它突出的存在感，带给安萝拉的却只有强烈的冲击。

　　这种一看就不详、邪恶的门……出现在被视为代表光明神的圣殿里，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由衷地佩服来过却一路毫不漏风声的凡丽莎，不禁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却见她一脸呆滞，整个人呈石化的状态，转过头浑浑噩噩与她对视。

　　这什么意思啊？安萝拉感觉不妙。

　　“我没见过这道门。”说着，凡丽莎机械式地抚过魔法阵下端的轮廓，“魔法阵的纹路也不一样。”

　　她边说，整个人脱骨般地靠在了上面。

　　安萝拉好像看见她的灵魂从她身体里飞出……

　　临门一脚前，安萝拉把凡丽莎快要飞走的灵魂又放回身体里装好，摇了两下，凡丽莎总算恢复了点神智，正处于迷糊状态，突地站起来道：“不好！”

　　“假设这一切都是后来人做的……那我们现在的行踪会不会有暴露的可能？说不定刚才打开的门又被重新锁上了。这一切就是个陷阱！”

　　凡丽莎转身就往回跑，被安萝拉拉住手，“别慌，当务之急，还是把法阵记下来好。我们不能白来一趟。这次若是真的失败了，以后钟楼肯定会加强防守，下次想再进来就不容易了。”

　　“对、对呀，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慌过头了。”凡丽莎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回神去记忆那个巨大的法阵。这个法阵至少比她先前看见的大五倍有余，她甚至伸手都碰不到法阵的核心，复杂度也如霄壤之别，在极度焦虑的情况下，她没看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眼花，险些站立不稳。

　　“小心。”安萝拉一手搀扶住她，凡丽莎感激地看向她，却发现安萝拉另一只手从法袍里掏出了……一只笔？

　　凡丽莎站稳后，安萝拉就松开了手，另一只手掏出一本小笔记，站远了开始飞速涂画。

　　“可能不是那么精准，所以还需要你记一下大致的模样。”

　　“呃、喔，好的。”凡丽莎重新靠在法阵上，一边想。这也是顺手拿来的吗？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吧！！！

　　没错，安萝拉来之前的确考虑了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且准备好了相应的工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她的绘画不错，因此很快就画好了草稿。粗略检查一遍，正待第二次察看时，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心两用，安萝拉将细节修修改改的过程中，动静也更近了，失去魔法感应后，她的五感连带着有所下降，即便如此，现在的她也听清了这是脚步声。

　　“听见了没？”安萝拉扯了凡丽莎一把，显然凡丽莎的五感更差劲，迷茫地摇摇头。安萝拉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凡丽莎眼下几乎是百分百的信任安萝拉。听到安萝拉的预警，顿时紧绷住身体。

　　“我只记住了四分之一。”她悄声说。

　　安萝拉看一眼身后黢黑的通道，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反而惊动到对方，于是小步地挪动：“来不及了，我们先走。”

　　凡丽莎点点头，跟在后面，紧张得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被撬开的门锁仍然是空的，而她们也没有正面迎上来人。

　　两人溜进屋内，安萝拉回头一看屋里的场面，微微怔住。

　　这是个专门存放等身石雕的房间。大大小小的石雕形态不一，有的石像雕刻着镂空的华丽花纹，有的还处于没有锻造过的原料状态。光看有些初具雏形的石雕，可以大致判断为同一个对象——

　　光明神。

　　突地看到这么多张崩坏的亚伯面孔，安萝拉都快感到生理性不适了，随即又被一个大小眼亚伯的脸给逗笑。这些石雕并不完美，但凡经过雕琢的，却让人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雕刻者倾注在里头的心血。

　　没锁的门一扭就开，凡丽莎对以光明神为原型的石雕都抱有本能的敬畏，于是只抬来一个原石堵住房门。

　　安萝拉试了试，没有法力的情况下很难抬起，看凡丽莎拍了拍手一身轻松的样子，不由得夸赞道：“天生神力啊。”

　　凡丽莎害羞地咬紧下唇，没有吭声，安萝拉走到门边蹲下，紧紧贴住墙面，侧耳听屋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