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痴愚之神后》浊树

11、第 11 章

　　罗娜很烦躁。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落后了安萝拉和凡丽莎几步，等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两人连人影都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跟上来，或许是直觉告诉她，明明关系不熟的两人突然凑到一起，一定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若是能把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可以成为挟制二人最好的武器。

　　想到这里，即便罗娜再着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一开始她还会一层一层地搜寻，后来发现这样太浪费时间，而且引起了不少人关注，迫使她不得不放弃全部地毯式搜寻的想法，转而选择先来到没人的最高层，打算先从上往下看一遍。

　　她从没有来过这一层，甫一踏上地板就被这阴森的布置给吓了一跳。不同于楼下的光彩夺目，这一层几近没有光源，令本来洁净的白色墙面扑上一层灰黯的死气。走廊两边一点装饰物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墙。再往里走，两侧总算出现了门，每扇门都很有规律地镶进墙里，这样的规整在罗娜看来倒显得异常阴森。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一模一样大小的门。再往里看就不太清楚了，但罗娜都可以凭借眼下的情况脑补出来这层楼大致的构造，这么想更加令人不安，她刚生出的胆子如同微弱的火苗，还没有彻底燃烧起来就被一盆冷水扑灭了。

　　下一刻，她熄灭的雄心壮志又仿佛野草般复燃，在寂静中，她告诉自己——罗娜，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的人生就是为了成为圣女而铺开的，家族自幼按照圣女的标准培养她，倘若她最后真的落选了，她已经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平复好呼吸，再抬眼时罗娜已满眼坚定。她的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扭。

　　“咔。”门锁声轻响，罗娜扭到一半后，发现再怎么使劲也扭不动了。她意识到门被锁住，不禁看向其他的门——它们也是这样吗？

　　保险起见，她还是一个个去扭动。在接近这个布满门的空间尽头，有几扇门没上锁，罗娜进去查探一圈，空无一人。

　　走廊内安静得好像只剩下门锁扭动的声音，这令她心中无故生出胆怯。最后一扇门了，这扇门轻易地一扭到底，她朝里推了推，门俨然不动。

　　或许是门锁坏了吧。那么，她们会去哪呢？罗娜朝更狭窄的通道看去，窥见有隐隐约约的各色颜料往里延伸。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犹豫地抬脚走进。黑暗很快淹没了她的身影，犹如一只吞吃人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自己的晚餐。

　　安萝拉贴了一会儿门，确定没动静了，才让凡丽莎把石块挪开。

　　她作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凡丽莎点点头，将门轻轻打开，两人连推带搡地一次性跑下好几层楼，看见人影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吓死我了！她握住门把的那一刻，我差点憋不住。”凡丽莎猜测道，“她不会和中午跟踪我的是同一个人吧？”

　　“说不准，她似乎走向铁门的位置了。”那副光明包容邪恶的画面刺激性太强，如果当时凡丽莎身边没有她估计也没法这么快地镇定下来，可对方走进去一段时间后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难道也是在担心我们发现她吗？安萝拉思索着将笔记递给凡丽莎，“交给你了。”

　　凡丽莎郑重地收好笔记，“我会尽快。”

　　“对了，那道门……”安萝拉想了想，还是问道，“如果有人试图解开法阵，在没有唐尼血脉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啊、”经安萝拉一提，凡丽莎也想到那人的情况，她俩站在楼梯口，也有想观望跟踪人身份的意思，可那么久都没人下来，凡丽莎回道：“我也不清楚……爷爷警告过我后，我就没有再接近那个地方了。”

　　尽管凡丽莎没有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却仍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包袱好像更重了。她又一次重复：“我会尽快的。”

　　两人很快分别，在躺好后没多久修女就来查房。烛台上的火光慢慢退出了房间，安萝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不同于往日撞响的钟声，这次安萝拉是在一阵喧闹中被惊醒的。

　　德亚特一整天都没出现，她原本能睡一次好觉，没想到意外频发，安萝拉拖着倦怠的身子推开门，揉着眼睛道：“怎么了？”

　　“安萝拉！”不远处，人群攒动，凡丽莎见到她下意识地高喊一声，很快又缩起肩膀一副不安的模样。一旁有教徒解释道：“罗娜失踪了。”

　　“罗娜？”困意被驱散，安萝拉提起神。教徒继续说道：“所有的房间全部扫查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

　　凡丽莎的声音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有几个女孩簇拥着上前问道：“安萝拉，你们昨天没有看到罗娜吗？”

　　真奇怪啊，分明跟罗娜最不对付的人就是她了，却跑来问她罗娜的行踪。昨夜跟踪的她们的人果然是罗娜，见安萝拉神色莫名，那女孩忍不住透露说：“罗娜见你们上楼的时候跟过去了……问凡丽莎，她什么都不肯说。”

　　说罢，生气地瞪了凡丽莎一眼。凡丽莎沉默地站在一边，像座被同化的雕塑。

　　现在不方便安慰她，面对眼前的几个女孩子，安萝拉装作惊讶的样子，“她失踪了吗？我和凡丽莎昨天只上了四楼，并且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一晚上都没有碰见罗娜呢。”

　　“罗娜是一层层搜上去的，那可能刚好错过……”一个女孩子自然地开口，说完才意识到正主就站在自己旁边，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安萝拉这里也问不出情报，人群没过一会儿就泱泱散开了。本来拥挤的空间一下就显得十分宽敞，一位年长的修女皱眉，抱臂担忧道：“坏了，祭祀大人出门救治村落的居民，归期不定，这下该如何是好……”

　　失去的主持的圣殿群龙无首，安萝拉隐隐察觉到罗娜的失踪与那道魔法阵有关，还是插嘴问道：“老师平日不带联络器吗？”

　　没有那么多人围着，凡丽莎脸色好看了些，弱弱说道：“他一向神出鬼没，去的地方有时很远，有时很近。如果联络器失效的话，说明超过了法术生效的范围。”

　　“是的，不过祭祀大人传送前，说了此次出行的去向，还特意安排好了一系列的运作计划。谁能料到，他刚走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修女懊悔地捂住自己的脸，她正是轮到昨夜查寝的负责人。

　　事情走向和记忆中很多都变得不一样了，是因为她的重生引起了蝴蝶效应吗？安萝拉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既然说了去向，那么我们可以派人去寻他。老师准备到哪儿去？”

　　修女从掌间抬起一张茫然的脸：“伯亚村。”

　　这个词让最近接触不少相关光明神事物的安萝拉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光明/神/的/名/讳虽然遭世人避讳称之为光，但并不是秘密。显然，刚看了一堆千奇百怪面孔的凡丽莎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光明神。

　　这时，一个教徒走过来，双手拿着摊开的地图：“是地图上没有标注过的地点。”

　　“祭司大人可能又去偏远的小村落了。”修女说道，“联络器也已经失效。”

　　事情一团糟，没有人能在这一团乱麻中找到牵引向出口的线。

　　修女的神情染上苍白，她还是果断扭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去上课。”

　　她的嘴唇在颤抖，嘴角却仍然强笑着说：“不必担心。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吧。”

　　“我们会解决的。”

　　大人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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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课堂的路上，凡丽莎一直表现得很忧虑。

　　她走着走着，忍不住说出了安萝拉的想法：“这件事十有八九跟魔法阵有关。”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直接错误地开启法阵会是什么情形。罗娜的失踪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萝拉点点头，罗娜虽然对她抱有强烈的敌意，但双方并没有到非死即伤的地步。进钟楼的问题迫在眉睫，她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去上课。

　　另外，她还确定了凡丽莎对待她的态度果然和别人有所不同。平时沉默寡言，在她面前却反而聒噪得像只小麻雀，不断念叨着自己的计划，似乎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爷爷出行于他们而言是坏事，于我们而言却也是好事。他不在的话，我去翻书库就没那么惹眼，不过书海浩瀚，进展过于缓慢，所以我打算申请留任魔法塔。”

　　魔法塔在学院是一个独立的存在，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天才的聚集地，在某方面尤其出众的法师可以选择在魔法塔钻研新型魔法，不过需要通过相应的考核。还在就读的法师如果成功入职，有权利不继续参与学院原本进行的课程。

　　“你知道纳瑟夫吗？我准备选择他作为我的亲传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