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八章 ...

  •   转眼已是当月十八,将一切交代好后,沈羽便启程赴河内郡,郑彦之和解邑二人一直随她出南阳边界,方乘无人注意时,郑重道:「下官定不负韩相所托。」二人如今已是沈羽心腹,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拜别众人,沈羽只带了几名亲随上路,策马挥鞭,不消片刻黑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无踪。数里之外一抹白衣正紧随其后,却见那女子足下生风,掠过之地,衣衫不沾一丝尘土,浮光掠影间,好似法术一般。便在此刻,半道上不知何时伫立一手执拂尘的灰衫老者,他须发皆白,眉心狭窄,颧骨微凸,周身阴气甚重,叫人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弥景在此等候掌门多时。」话语中皆是一股敷衍之意。他素来不喜莫云清,即便对方乃当今掌门,也未放在眼里。如今又为私情坏了鬼谷的规矩,看其能否坐稳这一派之掌的位置。
      莫云清面色淡然,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轻视,依旧回礼:「弥景师叔多礼了。」
      「师兄思徒心切,特派我下山来寻你。」
      「云清尚有要事在身,还望师叔代为转达,待一切结束,自当回谷请罪。」
      弥景心生不悦,自己这女师侄算是鬼谷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当初若非秦始皇攻打鬼谷导致老一辈高手全部牺牲殆尽,仅剩青阳子和几个师弟,却也是修为大损,不得已之下才将掌门之位传给仅年方二八的莫云清。
      闭关十年,却也让弥景认清了现实,此生于自己追求的仙道无望,是以,青阳子才更加重视莫云清,盼她继承师祖衣钵。弥景自诩是鬼谷嫡系传人,如何看得惯莫云清这等做派。
      「云清师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的话还抵不上你那个小徒弟?」
      莫云清不想与他废话,暗自蓄力而行,腾空越过弥景的上方。
      「哪里走!」
      弥景未想她这般放肆,完全不将自己这个师叔放在眼里,拂尘一扬,枯手如龙爪般朝莫云清肩头抓去。
      莫云清身形微侧,躲过一袭,腰间青光一闪,软剑嗖的一声飞入手中,凛凛道:「还望弥景师叔莫要纠缠,届时云清自会回去向师父请罪。」
      弥景哪里肯买她的账,冷冷一笑道:「小丫头真以为自己能耐了,且莫忘了,若你执意如此,老朽等六大长老可是能废除你掌门之位的。」
      换做平日,莫云清也知不能与他硬碰硬,只是子房赴险,她焉能袖手旁观,遂敛眉沉声道:「既如此,师叔请便吧!」
      「你……」
      弥景震怒不已,他活到这把年纪,何时受过这等气,更打定主意,无论莫云清愿不愿意,自己都要将她擒下带回师门交由青阳子处理。
      二人皆是高手,以内力相拼,短时内竟不分上下。周围飞沙走石,气流涌动,眨眼之间双方已过百招。弥景一招拭定乾坤,手中拂尘变得如金刚杵般坚硬,直直打向莫云清心窝,莫云清剑花翻转,一个推搡将拂尘挡去,足下脚踏五行,片刻便移至几丈之外。
      莫云清不愿伤人,只得以守为攻,却让对方钻了空子,要知高手过招,胜负往往仅一瞬间,两人又武功相当,让一步便难以全身而退。
      正在此时,弥景一掌袭向她胸口。莫云清回撤不及,生生受下这一掌,顿觉气血翻涌,嘴角溢出血来。
      见弥景下了狠手,莫云清也不再退让,六合归一一出,云殊剑化为六道残影直奔弥景而去。
      这招六合归一是莫云清自创,威力无比,饶是弥景功力深厚,一时之间竟难以抵抗。她又从腰间掏出一枚黑丸,扔向弥景,那黑丸碰到剑锋,竟爆炸开来,散发一团浓浓的黑雾。
      待黑雾散去,哪里还有莫云清的影子,弥景恨恨地跺脚,眼中尽是阴霾。
      河内地处黄河以北,也是中原大郡,白晏大军占据此处,一时间倒也没有粮草之患,只是到底不能长久。
      沈羽一入秦营,两旁的刀斧手各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戈交叉相撞挡在她身前,两旁的篝火烧得正旺,映着汉子们的脸更显可怖。不知何处传来的拷打声,格外凄惨,犹如置身地狱。白晏的下马威一波接一波,沈羽仍是神态自诺,高声大笑道:「原来这便是白将军的待客之道。」
      白晏坐于帐内,对手下的将领说:「这张子房死到临头还不知安生。」
      随后,沈羽又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武安君魂归何处,子房替汝不平乎!」
      白晏素闻张良能言善辩,听他提起自己祖父,倒被其勾起好奇之心,心道:这厮已成我瓮中之鳖,杀他如探囊取物,且看他如何诡辩。于是叫人散了刀斧手,将沈羽带入帐内。
      沈羽昂首入营,见白晏端坐于上位,身着玄袍铠甲,腰束革带,衣长及膝,下穿紧口连裆长裤,足磴短靴,胸腹处裹前甲,护背腰的后甲、护肩膀的披膊、护颈项的盆领、护胳膊的臂甲、护双手的手甲,不得不说,秦军的装备非义军可比。
      双方皆乃第二次正面相对,白晏这才细细打量这个让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对手。张子房果如外人所说,一副女子模样,细皮嫩肉,若非那双坚毅有神的双眼,只怕难以服众。自己正是小瞧了此人,才一再吃了败仗。
      他遂收起轻视之心,却故意折辱于他:「韩相方才是为自己而哭?若是,不如转投我大秦,晏定当以上宾相待。」
      沈羽掩袖拭泪,悲戚道:「吾为武安君而哭!」
      白晏嘴角有些抽搐,他素不喜儒生那套,手下人揣摩到他的心思,便替其开口呵斥:「张良小儿,哪里轮得到你为白起老将军鸣不平!」
      沈羽傲视诸人,目光凛然,冷声道:「武安君有功于秦,却含冤自裁,后人不思报仇,反助纣为虐,岂不该哭?」
      「你!」
      白晏一手拔出宝剑,怒目而视,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沈羽毫不退缩,长袖一挥长笑一声道:「我得知如今范睢之后范增正在怀王熊心麾下,将军对此人应该不陌生吧。」
      「好,好你个张子房,当真胆识过人。只是,本将军也非好糊弄的。」
      「岂敢,岂敢!还烦请将军让在下与夫人、舅兄一叙。」
      不多时,苏家兄妹二人被请出,沈羽见他们气色如常,并未受到苛待,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沈羽牵起苏慕兮的手,温言细语:「让夫人受惊了。」
      苏慕兮反握着她的手,长如蝶翼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强忍着摇摇头,「是妾身连累夫君。」
      苏放在一旁也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粗声道:「妹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责怪小妹。」

      也不知白晏处于什么目的,待三人还算客气,沈羽先前想的一上来就大刑伺候的场景倒不曾出现。只是,她也清楚,真正的鸿门宴尚未开始,可惜刘邦没遇上,反让自己先尝了一把。
      白晏似乎断定三人逃不出手掌,并未贴身派人监视。苏放有伤在身,慕兮又手无缚鸡之力,便是她武艺超群也很难带着二人顺利逃脱,何况目前的功力能否胜过白晏都是未知数,眼下只有先通过楚霸王安插的内应将苏家兄妹二人平安送出去,毕竟白晏的目标是自己,至于自己能否安然脱险,只能听天由命。
      沈羽按照项籍的嘱咐,将木牌挂在腰间,这黑黑小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挂在身上也不甚引人注意。
      她先让大舅兄好生休息,养精蓄锐,自己拉着苏慕兮坐在一旁,细细询问近日的发生的事情。
      苏慕兮原本就因自己兄妹二人牵累子房涉险而心怀歉疚,如今见她不怪,还柔情满腹的关心,心柔成一滩温泉,她轻轻依偎在沈羽胸前,将当日的情形一一道来。
      那日她跟随苏放出砀郡不久,便瞧见苏放被秦军围困,苦于自己势单力薄,恐难搭救兄长,便让春莺回去求援,自己则尾随在秦军之后。不想中途却被高手察觉,一起抓了起来,本来她一身男装打扮,即便被抓,秦人也只当是跟随苏放一路走散的小厮,谁知,兄长亲信竟是秦人奸细,很快便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沈羽听完,暗暗心惊,自己千算万算却忘了古代也有间谍这一茬,既然项羽能在秦军中安放眼线,白晏自然能以此之道还施彼身。这时,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兵端着茶水进来,视线若有若无的停留沈苏二人身上,沈羽不经意的与之对上,忽被这含刺的目光吓了一跳,心道:莫非是项籍的人。
      那小兵砰地一声将茶盏落下,看也不看她径直出了大帐。沈羽摸摸鼻子,借故如厕,悄悄跟在那小兵身后,高声嚷嚷道:「这位小兄弟,请问茅房在哪?」瘦小伙先指了指北面,又道:「先生请随我来。」
      二人对话并未引起周围警惕,倒叫沈羽松了口气,腹诽这白宴也太过自负,即使自己武功被封,也不怕她打探军情。
      兜兜转转,小兵带着沈羽来到一偏僻角落,她心里便加了几分把握,这厮恐怕真是项羽的人。果不其然,待他们来到一视线死角,小兵方才开口:「韩相如今身处虎狼之地,可有脱险之策?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沈羽疑惑此人为何不报楚霸王名号,奈何时间紧迫无法过多询问,便将信将疑把自己的计划托出,却也暗自留了一手,以防不测。
      若说沈羽摸不清其中用意,便是白宴也不知自己师父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他返回帅营,见一人正背对帐门独自对弈。那人听到脚步声,手中的棋子一顿,声音如拉风箱般:「想必子起已见过张良。」
      「汝为何人,如何在本帅营中?」白晏警惕的看着他。
      「子起竟连为师也不认得了?」中年文士起身,慢慢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一张纵横交错伤痕遍布的狰狞面孔顿时显现出来。
      「您为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