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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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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只有沈羽一个人参与,白子起在营中辟出一块空地,命人架起篝火,正南方设帅位,两侧陈列八只长案,案上摆放着好酒好菜,散发出诱人肉香。在座诸人皆是白晏的嫡系将领,亦对张良之名十分熟悉,但与之交手者甚少,便想来一睹真容。
苏放负伤,苏慕兮身为医者随身照顾理所当然。既然正主已经到场,白晏对少了这两人倒也不在乎。他不经意瞥了眼左下座的中年文士,想到师徒二人来前的对话,心中格外骚动,望向沈羽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挑衅。
沈羽自知白晏这般做派必有所图,心中每每闪过一丝头绪,却抓不住要害。只盼着项羽的人靠谱些,乘自己拖住这些人时,将苏家兄妹安全救出。
软禁苏氏二人的营帐离酒宴有些距离,帐前守着两个秦兵。
「他奶奶的,好事不叫老子,看守这小娘们还要咱兄弟。」
另一个秦兵应和着:「是啊,看那小娘子花容月貌,比我家婆娘还美。」
「你家那算什么,听说这娘们是江南第一美女,要是能让老子尝尝,便是死也值得。」
「嘿嘿嘿……」
二人满嘴□□,悄悄撩开帐幕,探头探脑的偷窥苏慕兮。
「那你们便去死吧!」鬼魅般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二人身后,便闻两声闷哼,秦兵就倒了下来,随后拖着尸体进了帐内。
苏慕兮听见声响,不由一惊,好在她颇为镇定,并未叫出声来。
来人中的一个笑着小声说:「不愧是张家娘子,倒是有些胆识。」
「请问二位有何贵干?」苏慕兮看见地上秦兵的尸体,料想这二人应该不是来害自己的。
「在下受韩相所托,前来搭救夫人与苏大公子离开。」说话之人个子瘦高,旁边一个却是有些眼熟。
「多些两位义士相助!」
「时间紧迫,夫人不必多礼,还请夫人换上秦兵的衣服,再去苏大公子那边。」
苏慕兮也不罗嗦,手脚麻利的换上伪装,对二人的话并不怀疑,大哥生性莽撞,若是先去救他,难保不会惊动秦军,若自己随同,便无此顾虑。
果然,苏放见到妹妹后,老实听从二人安排,换上秦服,跟着溜出军帐。二人准备非常充分,一路都不曾遇到麻烦。就在几人快要脱离秦营的范围,其中一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高个子低声催促:「干什么,快走啊!」
那小个子说:「你护送他们二人离开,我回去保护韩相。」
「可……」
小个子秦兵根本不听众人劝说,便消失在黑夜中,那冰冷的气势,也非普通人所有。
「也罢,他回去,夫君的安全也多一层保障。」苏慕兮心中苦涩,暗嘲道:若非自己,子房又何至于置身险地。
苏放看出妹妹自责,安慰说:「妹夫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待三人终于安全下来,苏放这才好奇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好像从未听子房说过。」
高个子压根不想搭理他,却碍于张良的面子,解释道:「我们是项少将军的部下。」
苏放恍然大悟,他在砀郡就听过不少沛公属下诋毁子房勾结项氏,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项将军就只派了你们两个来?」
那人横了他一眼,冷冷道:「就只我一人。」
「啊?那刚才那人是谁?」
沈羽食不知味,心忧苏慕兮的安危,还要应付秦人各种刁难,不觉有些筋疲力尽。
这时,两个秦兵端着酒坛逐一为众人斟酒,沈羽不经意抬头,偶然瞥见其中一个士兵的样子,眼睛不由一亮。那小兵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向这边望来,双眸交错,沈羽只觉那目光有股安定人心的魔力。
却不察,那中年文士露出一丝阴笑,对着白晏点点头。
白晏心领神会,眼中透着一片阴翳,将在场之人扫视一遍,方道:「本帅听闻子房与令师关系非同一般,不知属实否?」
沈羽一听,便知来者不善,不辩驳也不承认,只道:「谣言止于智者。」
白晏哪肯轻易放过她,紧追不放:「尊师弃掌门之位不顾,前来搭救于你,恐怕并非师徒之情那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沈羽满是愕然,心中波澜起伏,镇定的面容终究露出一丝破绽,却仍克制自己去寻觅莫云清的身影。
「莫仙子大驾光临,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众人皆是一片诧异,相互对视,却未发现任何不妥之人。
「既然仙子不赏脸,那老夫就不客气了。」说完,中年文士一掌击中长案,案板随着一股劲风旋转,直向沈羽这边飞来。
沈羽未料此人突然发难,眼看即将中招,身前的秦兵扔出手中酒坛,与那长案迎面撞上。待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人拎着后领飞至一丈之外。
「师父!」
沈羽心中五味陈杂,仍抵不过满心欢喜。
莫云清淡淡看她一眼,也不搭理,反而直视面前的中年文士。
「不知阁下与我鬼谷有何恩怨,竟如此劳师动众!」眸间,寒意浓浓。
「莫仙子果然聪颖过人,可惜老夫今日便要送你们师徒上路。」
二人很快便交起手来,莫云清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招式路数竟然与自己系出同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懂得鬼谷的武功?」
那中年文士也讨不到好去,丝毫不敢大意。
这莫云清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出神入化,比自己那个师兄倒是强了不少,难怪掌门之位竟落于一女子之手。
白晏见二人势均力敌,即知一时拿不下莫云清,心中不由一动,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边看着被手下众将团团围住的沈羽,心道,今天便让你们师徒有来无回。
沈羽毕竟比不得莫云清,被众将围攻后,不时险象环生。亏得莫云清,边拖住中年文士,边施以援手。
一缕束带缠住沈羽腰间,将她拉至身旁,莫云清借力她的肩头,足下翻飞,将众人踢了出去,又趁机在她耳边叮嘱:「等会为师拖住他们,你找机会逃出去。」
沈羽怎会答应,咬牙道:「不可能,要走一起走,让我抛下你,休想。」
莫云清被她坚定的眼神镇住,知道自己劝说无用,不再多言。
白晏森森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师徒就到阴间去做一对野鸳鸯吧。」
顷刻之间,数道黑影朝二人面门袭来,莫云清抽出腰间云殊剑,剑花翻转,只听叮叮叮几声,几枚暗器掉落。而那中年文士趁此空档夺过一武士的青铜刀,直逼莫云清的要害。莫云清推开沈羽,顺势一躲,云殊剑绞住刀面,剑尖刺向那人手腕。
却不想对方突然弃刀不顾,两指钳住剑身,一掌正中莫云清的胸口。
「师父!」沈羽大骇,一把扶住连连倒退的莫云清。
「看来青阳老鬼徒弟的武功也不怎么样,我先前倒是高看你了。」
他哪里知道,莫云清之前与弥景一战已伤及肺腑,后又一路轻功疾驰赶来搭救张良,内力几乎耗尽,再与他过招,便是青阳子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不过看在你我过去同门一场,老夫倒是可以让你们一马。」
众人愕然,白晏连忙劝阻:「万万不可。」
中年文士完全无视他的话,接着道:「只要你把象征鬼谷掌门的令牌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二人一条生路。不然,莫仙子应该知道你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莫云清面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可以。」
沈羽见她竟然答应了,哪里肯干,「师父,你走吧,休要让那老怪物得逞。」
中年文士完全不将沈羽放在眼中,右手一挥,真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来。凭莫云清的身手,不是不能带着沈羽离开,
「怎么样,莫仙子,老夫如此诚意,东西呢?」
莫云清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下那人,抓起沈羽后腰带,踏空而行,蹭蹭蹭飞至半空。
正在这时,四周的塔楼上突然从黑暗中现身多名弓箭手,箭雨嗖嗖嗖的射向二人。莫云清一手抓着沈羽,一手挥舞束带将箭雨纷纷击落。
待二人逃离秦军营地,也是一炷香之后。
莫云清这才发现,子房已昏去多时,顺着她的左臂望去,正赫然插着一只箭羽。
「子房!」她心下大骇,连忙去探沈羽的鼻息,直到确认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简单做了下包扎。
当夜,莫云清在林间寻到一处简易的木屋,大概是山民打猎时临时住的。她将沈羽移至床上躺好,自己则盘膝而坐,开始调理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炙热的鼻息慢慢靠近,莫云清猛然惊醒,只见沈羽双目充血,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抚摸着她的侧脸,指腹描摹着酒靥的轮廓,那种温柔的触感竟叫她忘了阻止。
「师父。」一声急促的轻唤,叫莫云清突然清醒过来。
「子房,你放……」那个肆字还未出口,便让沈羽粗暴的堵住了,她咬了咬莫云清的嘴唇,大力的吸允着她的唇瓣,舌尖强势的探进去,刮擦着的口腔,如入无人之境。
莫云清从未被人如此轻薄,正当她怒气横生,准备教训沈羽时,却听对方幽幽说道,
「师父,我好热,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