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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直到锦帕被揭下,哀伤的双眸顿时震惊不已,「乾威,你为何在此?」
      赵乾威脸上挂着笑容,却不似以往的温润,「莫非姐姐真想嫁给子婴那个黄毛小儿?」
      赵雅不懂他的意思,虽说当初义父也曾权倾一时,一手扶植起胡亥,但对皇帝该有的礼数,还是会维持,绝不敢直呼皇帝名讳。
      眼前的胞弟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肆意的目光,让赵雅下意识的觉得危险。
      赵乾威察觉到她的防备,嘴角微微勾起,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姐姐不必如此,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昏黄的烛光印着苍白的脸,透着丝丝诡异,灯盏偶尔溅出几滴蜡油,伴随呲呲的声响。明明是两张相似的面容,此刻却叫赵雅生出一股寒意。她竟然从自己弟弟的眼里看到了占有欲。
      「乾威,你……」
      赵乾威站起来,步步逼近,他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欲望,无论是权力还是女人。以前是因为赵高还在世,如今他已经站在了帝国的权力顶峰,还有谁敢违抗他。
      赵雅缩着身子,一点点向床榻的内里移去,原本黯淡的双眸夹杂着一丝惧意。玄青色的身影逼近塌边,男子过分宽大的手掌托起赵雅的下颚,她本能的避开,却被对方用力的钳制住,不能动弹。
      「姐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赵乾威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感觉,他半跪在榻前,一只手已经伸向赵雅的腰间。
      「乾威,你疯了吗?」
      「害怕了,姐姐,这可不像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可是赵高那个老东西竟想把你嫁给胡亥。」
      「不可能,义父明知我的身份,怎么会……」
      「为了那个女人,他有什么不会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阉人,恐怕早就自己要了你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快送他上路。」
      「什么?」赵雅大惊失色,「义父是你杀的?你怎么能……」
      赵乾威冷哼两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我名为公子,实际上却被他软禁在赵府之内,恐怕是我这张脸长的与始皇帝太过相似。」
      「你知道了?」
      「姐姐,如此良辰,切莫白白错过……」赵乾威不答她话,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地扣住赵雅一双柔荑,眯着眼睛好似享受般品尝着诱人的芬芳。
      赵雅又岂是会轻易束手待擒的女子,她暗自运功,却发现自己竟提不起一丝内力,整个身子绵软无力。
      「你……」
      「姐姐,你还是放弃吧!」
      ……
      夜深人静,除了林间的毛竹沙沙作响,明明是春暖时节,却有人心冷似冰。
      沈羽目光呆滞,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自从被带回客栈,便一直如此。
      莫云清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却将沈羽的一切看在眼里。只见她娥眉轻蹙,清冷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解。她自幼随父修行,后隐居下邳,自然难懂世人之情。
      倏尔,一个酒壶飞至身旁。
      沈羽漠然抬头,疑惑的望着莫姨。
      「一醉解千愁。」一向寡言少语的人简单吐出这几个字,清冷的眼底透着一丝担忧。
      呆愣片刻,沈羽苦涩一笑,一把抓起酒壶,猛的灌了几口,醇香的酒水混着胸口那股闷气一起咽下。
      咳咳,许是喝急了,她呛了几口,猛烈的咳嗽几乎逼出了眼泪。
      莫云清暗自摇头,默默感叹道:痴人……
      这一晚,沈羽抱着酒坛入睡,在她身旁还七零八落的堆放着一堆瓷罐,原本不大的厢房内弥漫着浓厚的酒气。
      竖日,直到日上三高,沈羽才撑着她那昏沉的脑袋醒来,「莫姨!」却是无人应答。
      简单理了理衣褶,刚推开房门,就见店小二端着铜盆上楼来,「客官,这是之前一位大婶让我给您准备的。」
      「那你端进来吧。」想来是莫姨提前吩咐好的。
      简单的洗漱后,沈羽等了半晌都不见莫姨回来,不由担心起来,毕竟他们还在朝廷的地盘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有些后悔昨日那番不顾后果的举动,若不是莫姨,恐怕自己真要被冠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抓起来。
      「官爷,就是这里……」
      「给我将人统统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客栈内外被秦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见一身穿盔甲的将领走进店内,都开手中的一尺画布,道:「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楼上第一间房。」店老板哪里敢隐瞒,连忙在前带路,如今这个世道,他万万不敢得罪这些杀神。
      屋内,沈羽拽着一个红色的锦绣香囊,也是妖精唯一留下的东西,柔长的流苏在手心间滑过,恍惚了她的心神。
      「哐」的一声,门被踹开,大批的官兵涌进屋内,只闻一人高声道:「逆贼张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沈羽一看情形不对,也顾不得许多,一个鲤鱼打滚窜到窗边,纵身撞破窗户飞了出去。奈何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手执长戟的秦兵高举兵刃。往日做些小买卖的摊贩们早已躲得远远的,唯恐牵连到自己。
      「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连官兵都惊动了?」不远处躲避的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探出头看热闹。
      「也不清楚,好像是刺客余党,据说还是前朝的贵族。」头包长巾的大叔接了句嘴,也说不出太多东西。
      沈羽在空中踩了下屋外的横梁,借力使力想翻上屋顶,可惜她这身功夫始终学不到家,还未待抓住檐角,便直挺挺的往下掉。
      吾命休矣……
      此时,一道白影闪过,众人直觉肩上向下一沉,眼见一条白绫倏地直射沈羽腰间,紧紧将其缠住。又是一抖,绸带好似波浪般起伏,沈羽借着这阵力道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待她站稳身形,才发现自己攀在莫姨身侧,脚下踩着巴掌大的瓦片,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提气而立,气随人行。」
      沈羽涨红着脸,嚅嗫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听得懂这该死的内功心法。
      「孺子……」莫云清无奈的摇摇头,抓起她腰间的锦带,足尖轻起。沈羽立刻觉得自己脚下生风,片刻的功夫那群官兵便被甩在脑后。
      啧啧,这莫姨真是深藏不露啊,沈羽摸着下巴感慨,却不知她这副神色落在对方眼里是何等的无赖样。
      莫云清依旧淡然无比,只是玉手轻轻一松,便听「哎呦」一声叫嚷,沈羽摔在地上,跌了一口泥。
      「莫姨,你这是干嘛?」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张良,恐怕就只有已经故去的姬老爷。可此刻,她真的看不懂眼前这个人,难道一次重创真的会连人的品性都改变吗?
      「莫姨,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沈羽拍拍衣上的尘土,又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你真的是子房?」
      沈羽心下一紧,表面却仍是打哈哈道:「莫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是子房还能是谁?」
      莫云清沉默片刻,心道:是啊,子房是她亲手救下的,虽说性格大变,一身本事也所剩无几,但自己的徒弟,她定然不会认错。
      许是我想多了……
      沈羽不知道莫姨再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她现在算是清楚了这位大婶的一身本事,若让她知道自己占了自家小主人的身体,保不准会怎么对付她。
      莫云清却是琢磨不透,她十分清楚子房对那个叫赵雅的女子是何等用情,虽女女之情有悖人伦,但这一夜的工夫,那人就恢复如初,莫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但子房能够释然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吗,毕竟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只是这路还是要赶的,只有及早出了朝廷的管辖,她们才能安下心来。
      一路无言,沈羽怕露了陷,除非必要,不然很少再开口。整个人依旧是那副一脸无谓的样子,莫云清偶尔撇她一眼,无意中又瞧见她胸口衣襟处露出的一点红缀,似乎了然了几分。

      「杀了她!」
      「杀了她!」
      「我堂堂贵妃,怎会和一个女子有染……」
      ……
      「快看,这小白脸竟然是个女人!」
      ……
      「你不是我家公子,说,你是谁?」

      「公子,子房,你醒醒……」
      痛苦的呓语惊醒了正在打坐地莫云清,她连忙走到沈羽身旁,只见她苦苦挣扎,豆大的汗珠沁湿了枕巾,额前散乱的发梢黏在一起。她刚想伸手摸摸沈羽的额头,忽然被对方一只手抓住,紧接着便闻,
      「妖精,你竟恨不得我死吗?」
      孽缘,当真是孽缘,莫云清原本想抽出的手僵直了片刻,最终还是任由她握住。若知会造成如今局面,她当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赵雅接近这痴儿了。
      莫云清说不清是怒其不争还是无可奈何,只是心底那抹从未感受过的异样,让她微微有些不适,但很快便被压制下去,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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