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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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过后，赵雅整个人变得消沉起来，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内，也不知做些什么。
这日，听闻下人说公孙蓉已回府，她便匆匆忙忙赶去相迎。
公孙蓉在偏厅刚喝了口茶，见她一脸焦急，遂将一旁的包裹递过去，
「我按小姐说的地方找到了那家店，只是掌柜说，那人付了帐后便再也不曾露面，我便耍了点手段将东西带了回来。」
赵雅点点头，双手微颤着接过，东西外面用一层白色的绢布裹住，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枚白玉指环，虽然成色和质地都算不得上等，看上去却叫人不由喜爱，指环中间镶嵌着琥珀色的琉璃，细细打量，内里似乎刻着一个「雅」字，而四周雕刻着两只鸯鸟。
赵雅一看，顿时明白其中寓意，一双美目瞬间染上水雾。
「我虽看不上这等小玩意，却想着既然你特意让我取来，想必有它的过人之处。」
「谢谢蓉姨。」赵雅面色平静，内心深处却是揪痛不已，心心念念的只是那个傻瓜。忆起那日腼腆的笑容，手中的物品倒成了讽刺。
「小姐若是喜欢，我明日便叫人再寻些来。」公孙蓉不愿见她每日了无生气，便想寻些有趣的东西来解解闷。
「蓉姨，不用了。」
赵雅面色有些苍白，指环紧紧拽在手里，心口好似裹了一层黄连，说不出的苦涩。她无力的瘫坐于软榻上，想起临别前那人哀恸的眼神，喉间又是一阵哽噎。
沈羽从来都不是个好情人，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恋爱的经验，前世唯一的感情也只是寄托于一段暗恋之上。表面上这段情好像是由赵雅一手主导，一步步将沈羽诱入其中，可是直到两人真正分开，赵雅才发现，她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心思逐渐明晰，对那人的思念也越发控制不住，似乎只要一闭眼，她的身影便会不由浮现。
这期间，赵乾威来过几次，目光扫过她玉指上的饰物，神色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姐姐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赵府如今只剩你我，你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像九泉之下的义父交代。」赵乾威握着她的手，言语温润，青色的锦袍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却让人觉得他少了一份阳刚之气。只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却已经完全接手了赵高的势力，新帝被架空了权利，奈他不得，只得任其摆布。
赵雅略显欣慰，嘴角难得扯出一抹笑意，拍着他的手说：「我心里有数，你如今身在朝堂，才需万事小心，切莫让皇帝抓了把柄。」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赵雅略显倦意的点点头，往日慑人心神的妖媚渐渐清淡了许多，眉宇间似有似无的夹杂着几分愁思，让人不忍莫名怜惜。赵乾威哪里见过她如此模样，在他印象里，姐姐从来都是风姿绰约，顾盼生辉，如今却为得那人竟生出柔弱之感，心下不由愤恨不已。
这时，公孙蓉端着午膳进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赵乾威，当下一惊，暗暗道：公子看小姐的眼神，竟透出一丝占有欲。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这公子看似羸弱，近年来却越发透出股怪异，只是他与赵雅乃是一母同胞，应该不会对小姐不利才是。
「小姐，用膳吧。」公孙蓉不愿多想，将膳食一一摆放。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
赵雅不由眉角微蹙，自从回到赵府，她便歇憩在这别院，下人都知她有病在身，是以院内格外幽静，却不知今日发生何事。
赵乾威已先一步出得屋去，怒道：「何事吵闹？不知道大小姐正在休养中吗？」
「禀报大人，抓到一小贼。」
赵乾威瞥了一眼道：「拉出去处理了，别扰了大小姐的清净。」
那小偷一听，连声讨饶：「公子开恩，公子开恩呐！」说着立马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忽的只闻「啪」的一声，从那小贼领口飞出一块饰物，落在地上。一旁的相府下人已架起他的两条胳膊准备拖下去。
「慢着。」赵雅突然开口阻止，目光紧盯着那地上的东西，快步上前将其拾起。
「这东西你从何得来？」
那贼人似乎被赵雅急迫的样子吓住，怔怔的看着她。
「说！」
「这，这是小人从一个死人身上拾来的。」
「不，不可能……」赵雅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身后的赵乾威连忙上前扶着她，关切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赵雅根本无从理会他，又再次冲上去抓住那贼的领口，质问道：「说，那人长得什么样？」
「长得……长得很像女人，好像眉间还有一颗痣……」
「不……」
忽然，只闻一声悲鸣，赵雅竟昏了过去。
「快，快去请大夫过来。」赵乾威连忙将其抱起，又命家丁将人拖了出去。
公孙蓉原本觉得这偷儿话中有疑，可是赵雅突然晕倒让她来不及深思，也就悻悻作罢。当下小姐的身子最重要，她迟疑的望了前方姐弟的身影，才紧跟了上去。
病榻之上，赵雅面容哀恸，双眸紧闭，嘴中还喃喃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一双柔荑紧握，好似陷入梦魇之中。公孙蓉用热水打湿锦帕，拧干后敷在她的额头上，旁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只见他两指搭在赵雅腕间，不住的摇着头。
「太医，家姐情况如何？」赵乾威面色阴沉，如果不是对赵雅的担心，恐怕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请恕老夫无能，小姐这是急痛忧忿，伤着了心脉，如此下去恐有性命之余。」老太医一副无比惋惜的口吻，赵雅的风华绝代曾名动咸阳，连先皇都赞不绝口，也曾一度有人认为始皇会纳其为妃，虽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却也绝非空穴来风，足见其声名在外。可眼下这名女子，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那咸阳第一美人联系起来。
「废物！」赵乾威一把打翻手中的茶杯，盯着床上的人道：「无论如何，你们必须把人给我救活了，不然了就全部为家姐殉葬。」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在场的医官全都跪了下来，他们知道面前这位看似羸弱的男子绝非只是吓唬自己。可是，病人自己都无求生之念，叫医者如何救治。
「乾威……」赵雅虚弱的动了动唇舌，双目黯淡无光，」不要为难众位大夫，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这或许是我的报应，怨不得别人。」
「姐姐！」赵乾威听不得她说丧气话，压下自己心底的嫉忿，冷声对着众医官说道：「我姐姐乃是陛下新纳贵妃，若是治不好她的病，就算我不要你们的狗命，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
赵雅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颤，嘴角无力浮起一丝苦笑，如今自己竟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怎么忘了，赵府上上下下下几百口人命都系于她手。
子房，这就是负了你的惩罚吗？想到此，心口又是一阵绞痛。罢了，就用自己这副残破之躯做最后一点事吧！
皇帝大婚原本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即便新帝登基不久，皇后未立，但这新妃身份不凡，乃是前权臣赵高义女，当今丞相胞姐，这咸阳城内的大小贵族百姓少不得要庆贺一番，也就是大秦帝国最后一方乐土，才有这般歌舞升平的粉饰。
大婚当天，公孙蓉伺候赵雅将锦绣嫁衣一一穿戴，「小姐，你真的要嫁给新帝？你喜欢的不是……」
「蓉姨，这世上有太多的情非得已，我害了那人，又怎会期望自己善终？」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公孙蓉正在扣纽扣的手停下，苦心劝道。
「蓉姨，你不要说了！」赵雅闭上双眼，一行清泪默默滑下。
千里之外，沈羽二人在颍川郡的一个小镇歇脚，此地似乎还未被战火牵连，难得透出几分闲适。莫姨将马车赶到城门边，让她待在车上，自己则去附近的客栈打包些吃食。沈羽在车上等候一阵，还不见她回来，不由有些担心。她跳下车，刚想向人打听，正巧碰见城门告示牌处围了一圈人，三两步跑过去，正要开口询问，便闻，
「红颜祸水啊，陛下竟要娶赵高那狗贼的女儿，难道老天真要亡我大秦？」一个汉子叫嚷着，看样子应该是秦国人。
沈羽有些好奇，赵高不是太监了，怎么会有女儿，无意瞅了一眼布告，她顿时怔住了，赵雅，竟然会是她……
原来，她竟是赵高的女儿，难怪她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难怪韩信要那样说，难怪莫姨不愿告诉自己她的身份，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沈羽大笑起来，笑的泪水横流，周围的人见她如此还以为是个疯子，纷纷避开不及。
莫姨回到马车上，见人不在，扔下手中的东西便四处寻她，又闻旁人说前方不远处有个疯子，对着布告痴痴大笑，便连忙赶去。果见那人红着双眼，颤抖着撕下告示，周遭的官兵见此人对皇榜不敬，正要将其拿下，却被莫云清出手赶走。
「莫姨……」
沈羽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混乱的心神让她将莫姨当做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她抱着莫姨沉默的痛哭，似乎是为了祭奠她彻底死去的感情。
莫云清刚开始僵硬着身子，她从未让人如此靠近过，可看着怀中伤心不已的沈羽，她终究忍住推开的想法，慢慢回抱着沈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