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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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颍川郡到会稽郡沿途要经过不少割据势力的地盘，当中还有不少人打着朝廷的旗号做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莫云清担心朝廷继续派人在途中截杀二人，不由加快了行程，这反倒便宜了沈羽，除了观看下沿途的自然风光，鲜有需要她操心的事情。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沈羽望着沿路的流民，不禁大发感慨。六国遗族为了重建故国，纷纷寻来各自的皇室遗孤割据自立。可惜当年秦始皇灭六国后，将各国财富汇集咸阳，如今兵马粮饷哪一样都离不开钱，他们目前没有与朝廷抗衡的资本，只能向当地百姓索取，如此恶性循环，天下焉有不乱之理。
「《诗》云：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奈何秦皇不懂此理，是以国之倾覆；大夫不懂此理，是以民不聊生。」
沈羽趴在马车的窗棂上，没想到这样一个妇人也懂治国之策，且有趣的是，她说话的语气也和自己的便宜师父一模一样。
「莫姨也懂这些？」
「公子见笑了。」
沈羽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发现，和莫姨相处久了，便越发觉得她高深莫测。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三番四次的搭救自己，原先以为莫姨是姬家的家仆，可过去也从未听师父提起过。难不成是师父的老相好？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莫姨，一手托着下巴，一边不住的点头，想着想着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年纪似乎也和老头子差不多，莫非是师娘……
莫云清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
「驾~~」长鞭一扬，马车突然加速，沈羽一个趔趄差点从车内栽了出来。
赤裸裸的报复，不就是在心里八卦一下吗？沈羽腹诽不已，拉下车帘，老老实实的发起呆来。
出了颍川便是九江郡，当年陈胜吴广的起义之地大泽乡就在淮水以北，可惜沈羽却没了探访的闲情。渐渐临近会稽，心情也愈发坎坷，待罪之身私逃出营是什么罪沈羽不清楚，她只知道以项羽的脾气，直接杀了自己都有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到达楚军大营后，不仅没有遭到任何惩处，相反，项氏叔侄还亲自出帐迎接，这么大的排场，让沈羽有些受宠若惊。
「先生受苦了。」项羽双手作揖，一脸诚恳。沈羽仰起头，这逼人的身高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
「哪里，哪里，将军客气了，子房愧不敢当。」
「萧大人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籍误信谗言，差点冤枉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沈羽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这楚霸王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却也只能顺水推舟的谦卑道：「哪里，哪里。」
「吾略备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请……」项羽左手一挥，他身后的属官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沈羽哪敢居功，也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项羽先行。
若不是虞姬再三叮嘱自己对这张良要礼贤下士，她哪里会如此恭敬，不过这小子也算有点眼光，便不客气的走在前面。
不远处，营帐掀起一角，虞姬柳眉为皱，暗骂道：这个笨蛋，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顶着张倨傲的脸，看得人只想揍她。当然，也只有楚霸王的心头肉才敢有此想法，若是换了他人，只怕直接被就地正法。
只是张良的反应也让她好生奇怪，此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更让虞姬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帮那人把张良从刘邦那挖过来。
晚上的宴会开始之前，沈羽先将自己整理了一番，毕竟连日奔波着实让她疲惫不堪。期间，一个自称是萧何派来的下人过来一趟，并交给她一封信。
她打开来一看，才明白项羽今日有如此举动。
原来，沈羽与赵雅的之事也惊动了刘邦等人，萧何自然将所有阴谋都推到了赵雅身上，只有这样才能作出合理解释，才能继续项刘联盟的策略。
沈羽拿着竹简，无力的瘫坐下来，略显蜡黄的脸庞泛起一丝苦笑。恐怕萧何所言，十有八九就是真相，若换做从前，她定是不信，而今时今日只怕也由不得她多想。而赵雅，一想起这个名字，她便只剩满心痛楚，自己何德何能竟让她牺牲至此。
「公子，请更衣。」莫姨撩起帘布，手里捧着一套青色长袍，上面搁着一根锦带。
「放着吧。」
「公子可是还惦记赵姑娘？」
「惦记她？我怎会会惦记一个千方百计置我于死地的女子？」沈羽自嘲的说，眸间那抹伤痛却是骗不得人。
莫云清虽然对沈羽的几次遇险抱有怀疑，但借此断了两人的关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就压下了心底的疑虑，伺候沈羽更衣。
「莫姨，我自己来。」某人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拦下莫云清的动作，自己解下衣襟换上青衫，系好锦带。待整漱完毕，才跟着帐外的士兵前往酒宴。
如今楚军气势正旺，连连攻占会稽周围的郡县，再加上与刘邦联盟，各路义军自然以楚为首，毕竟他们当下的共同敌人是朝廷。是以，宴会上除了楚军将领，还有各路义军派来的使臣，只是其中少有熟识之人，她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先生安好。」
酒未入嘴，沈羽差点被吓到，她抬起头，只见伊人袅袅而来。心中不由好笑，这楚霸王当真对这女子无比纵容，就连酒宴之上竟能肆意往来。
「夫人有何见教？」
说实话，沈羽并不想和虞姬多有接触，先不说以她目前的身份，男女有别，若是勾起项羽的妒心，于己不利。更何况，这个女人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这女人不会看上我了吧？
沈羽被自己突生的念头，吓得一惊。不会，不会，没听过史书上记载虞姬和张良有一腿，她可不敢当项羽的情敌。
虞姬看着对方变戏法似的表情，兴趣更浓，这人真是有趣，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不然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这眼前之人与后世的初汉第一谋臣联系起来。红润的唇线略有一丝起伏，那妩媚勾人的仪态，却叫沈羽心中直打鼓，要知道美女找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毕竟有赵雅的前车之鉴，如今的沈羽碰到遇到美人只会退避三舍，别说这还是一名花有主的狠角色。她不动声色的小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神色恭敬。
「听说先生被贼人掳去，少将军忧心不已，立刻派人前往搭救。如今先生安全归来，切莫辜负了少将军的一番情意。」空谷幽兰的嗓音，绰约多姿的柔情，也难怪连项羽这般一身傲气，目空一切的男子也会为之倾倒。
「少将军与夫人的情意，子房铭记于心。」沈羽摸不透她是何意，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在她看来，这虞姬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何以三番五次的结交自己。以项羽对她的宠爱，除了项伯，她想不通还有谁能让虞姬忌惮。
酒宴北席，项羽一边与一干将领饮酒畅谈，一边瞅着虞姬，她不明白虞姬为何对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子如此在意。项氏一族灭门后，楚国覆灭，嬴政为了彰显他的仁慈，将两个仅存项氏遗孤接到咸阳，命人好生伺候，实际却是将他们圈禁起来。后来嬴政病故，年过弱冠的项伯带着还是孩提的项羽逃出咸阳，隐居江东。
项羽虽是女儿身，却将一众同龄男子比下去，长得也是面如冠玉，眼若流星，比之女子几许英气，比之男子又少了几分粗犷。也正是如此，才能掩人耳目，鲜有人会怀疑其真实性别。是以，娘娘腔一样的张良自然很难入得她的眼。
见两人相谈甚欢，项羽脸色一沉，撇下众人端着酒盅向沈羽走去。
「听闻先生师从黄石公，未满弱冠便行刺暴君，籍虽不才，想向先生讨教一番。」浓浓的挑衅之言，飘唇而出。
「使不得，使不得，市井谣言，少将军切莫当真。」沈羽连忙推辞，开玩笑，传闻项籍能驱九鼎，张良纵然自幼习武恐也难敌。
「哼，先生难道怕了不成，平日虞姬对先生多有推崇，莫非是空有其表？」
沈羽似乎抓到了什么，她脑门一黑，心中叫苦不迭，这楚霸王不会是打翻了醋坛子吧？
虞姬伴在一旁，嘴角含笑，柔情四溢满脸无奈的摇摇头。这笨蛋，想到哪里去了……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帐外传来一声请命：「报！」便见一人步入帐内，疾行至项羽身旁，低声说了几句。项羽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张良，道：「先生，营内抓到一人，自称是汝故人，想与汝一叙。」
故人？沈羽不解，拱手道：「既是在下故人，子房前往便是。少将军、夫人，失陪了。」
项籍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刚才虞姬偷偷掐她那一下可是不轻，真不知这小白脸哪里好了，竟得她如此维护。
见张良离去，她堆上笑容，好言哄起自家娘子，「虞姬，你别气么，我不就是故意吓吓那小子。」
「哼~~」虞姬瞪她一眼，姗姗离去，只余一抹倩影。
项羽没趣的摸摸鼻子，心中暗叹，真拿这个女人没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