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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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原本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可如今坐在这里的不是新帝子婴，而是当朝丞相赵高。众人对他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敢怒不敢言，甚至有人私下猜测如果赵高不是个阉人，早已取三世而代之。只是，猜测归猜测，如今的大秦，即便赵高真的做了什么，又有几个人有能力阻止他。但赵高的心思，却无人知晓。之所以选择子婴，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众皇族中卑贱的，身为废太子的遗孤，当初在扶苏被刺死之时便被贬为庶民。
一个长在民间的皇帝，没有任何根基，也更容易被掌控，这也是赵高选择他的理由。可是，他却忘了，秦始皇嬴政当初也是生于赵国，后被迎回皇宫的。
所以，在赵高死的那刻，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庸软弱的小皇帝，目光中却是充满了对他的憎恨。
这个不满弱冠的少年，拿着手中的青铜剑，亲自结束了一代奸臣最后的生命，殷红的血顺着剑锋滴落，殿内的烛光映着子婴的青色的脸，夹杂着几分痴狂。
「哈哈哈，父王，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少年扔下手中的剑柄，一脚将赵高的尸体踹倒。玄色的锦鞋带着血迹，一步步踏往王座之上。
这时，屏风之后走出一个人来，子婴立刻起身，言语兴奋的说：「多谢先生指点，才让寡人得以除此恶贼。」
「秦王无需多礼，不知秦王打算如何处置丞相府众？」那人径自坐下，丝毫不把这个一国之主放在眼里。
「自然是斩草除根。」子婴眼中透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狠厉。
「此时恐怕不妥？」
「这是为何？」秦王不解。
那人转身面对着他，揭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道：「秦王可知在下是何人？」
「……」
子婴盯着眼前之人，总觉得有些面熟，片刻之后，好像想起什么，惊恐的的瞪大双眼道：「赵雅是你什么人？」
那人冷冷一笑，看来这小皇帝也并非无用之辈，「正是家姐。」
「什么……」
子婴到底年少，惊吓的瘫坐在地上，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道：「你是赵府的小公子赵乾威？」
赵乾威但笑不语，径直坐于王座之上，把玩着玉案上的大印，「原来陛下也曾听闻过我的名字。」
赵府小公子的名字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子婴如何会不知，自他记事起，便总是有人每日对他耳提面命，企盼他匡扶朝纲，铲除奸臣乱党，为其父正名。对赵府的一切自然而然也必须有所了解，赵雅身为赵高的义女，也是他的左右臂膀，朝廷的很多事情都是由她负责，相比之下赵乾威就显得有些神秘了，传闻这位小公子自小体弱，是以好似名门闺秀一般被养在深闺大院之中，外人很少知道他长得什么样。
没想到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人竟然会是他。
「那你为何要帮寡人？」
赵乾威亲自将子婴扶起，道：「陛下莫怕，我深知赵高罪孽深重，他虽对我有恩，但为了朝廷，我只好大义灭亲。如今陛下要做的就是平定叛乱，至于其他，我已经代您处理好了。」
子婴到底还是个孩子，见赵乾威对他如此礼遇，就不由信了几分，况且如今赵高虽除，恐怕其势力已经被他人接管，自己空有皇帝之名，也无济于事。想到此，他叹了口气，垂下视线，仿佛认命了般。
不日之后，赵高身亡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赵府更是被大批官兵围剿。一时之间，咸阳城内人人自危。
相府里，公孙蓉拦着赵雅劝阻道：「小姐，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趁着皇帝还未动手，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不行，我一走皇帝必定拿赵府上下问罪，我又岂能弃之不顾。」这相府内的下人，大部分是墨家的门人，现在义父不在了，她更不能一走了之。
公孙蓉还想再劝，却被赵雅抬手阻止，「蓉姨，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赵高，子婴并没有动其他的人，群臣猜不透这个小皇帝心中到底如何打算，也都见观其变。赵高死后，三世接连颁布了几道圣旨，又赦免了章邯的罪并命其重新掌帅三军。同时下诏，迎娶赵雅为妃。
月朗星稀，凉夜如水。
咸阳郊外的一间破屋内，沈羽醒来几日，只是人变得有些呆滞，每当她闭上双眼，似乎就能听到那浑浊的气息和淫/邪的目光。抱膝坐在床头，她现在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动作，或许只有如此，她才觉得安全。眼眶不由又湿润起来，沈羽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也是如此软弱。
一块方巾递了过来，她抬起头望向来人，还是那副木然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莫姨……」沈羽忽的扑上去抱住那人，压抑已久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她突然发现，原来在这个世间，自己竟无可以依靠之人。
被抱住的人身体顿时僵住，直到感觉怀中颤抖的身子和沾湿的衣襟，心里终究有些不忍，一只手慢慢环住沈羽的后背，轻轻的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沈羽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待她挪开脑袋，才发现莫姨的衣领已被打湿了一片，遂又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红着脸道：「莫姨，让你见笑了。」
不想到素来严肃的莫姨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让她冰冷的五官也跟着柔和起来，沈羽一时看的痴愣了，忍不住腹诽道：这莫姨年轻时定是一个大美人。再瞧那一头白发，竟有种莫名的熟悉。
「公子还是先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在起身返回会稽。」
「呵呵」沈羽苦笑两声，「如今哪里还有我的安生处，若是返回会稽，恐怕项羽还是会拿我问罪。沛公寄人篱下，恐怕也难以护我周全。」这乱世之中，已无她安身立命之处，看来自己还真是把历史搅得一团乱。
「公子误会了。」
「莫姨别叫我什么公子了，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沈羽还记得昏迷前的那头银发，救下自己的想必就是莫姨了，只是……她盯着那头白发看了一会，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吧。
「无论公子是男是女，都是姬家的人。」
沈羽诧异的望着她，「莫姨你……」究竟是谁？只是心中的疑问始终没有问出，不知为何，她潜意识的觉得眼前这个莫姨不会伤害自己，虽然她从来都是一副面冷的模样。原本以为这莫姨是刘邦派来伺候自己的人，现在看来她可能是姬家家仆。想到这，她真不知道，顶着张良这具身体，到底是好是坏了。
见沈羽并未追问自己的身份，莫姨又开口道：「公子不必担忧，已经有人帮您洗刷了罪名，如今项伯将军已无大碍，又有虞姬夫人从中周旋，公子可安心回去。」
「哦？」竟有这等事，沈羽实在想不到会有谁出手帮自己，难不成是师父？再想想，便很快否定，先不谈他老人家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且黄石公本就是位遁隐之人，又岂会插手俗世。还有那个虞姬，自己与她非亲非故，她为何要帮助自己。
莫姨见她此等反应，脸上竟难得露出不悦之色，「公子莫不是还念着那位女子？你可知道她是谁？」
「是谁？」
莫姨见这人一脸急切的样子，当下更是不快，一把甩开她的手道：「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切莫再想那些无用的东西，明日我们就启程。」说完只留下一抹幽香。
沈羽被她的冷脸吓住了，悻悻地说：「不说就不说，发什么脾气啊，真不知道谁是主子。」
竖日清晨，莫姨不知从哪弄了辆马车，沈羽坐在车内，掀起车帘子，望着渐渐远去的咸阳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此次一别，她与妖精恐怕从此便天各一方，再无任何瓜葛了吧。收回视线，却见一旁莫姨皱着眉头看她，呼吸不由一紧，莫不是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葫芦状的药瓶，小心将粉末似的东西倒在手掌上，又添了几滴水。沈羽不由好奇起来，谁知她刚探过头，那人便把这糊状的东西抹在她的颈部。她立马缩回身子，「莫姨，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的易容术如若再不勤加苦练，这女儿之身恐怕早晚要被人识破。」说完便点住沈羽的穴道，继续将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涂在她的颈部。
沈羽定在那里，心下一阵窘然，难怪众人无法识破她的身份，原来竟是这样。
垂下视线，沈羽凝视着一脸认真的莫姨，不由生出一丝动容。如果前世她的母亲未死，是不是也会像她这样温柔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