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衣天下（GL）》耀君

29、第二十九章

　　初春三月，迎接它的却是接连不断的暴雨，倾盆般的雨水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沈羽的突然消失对于正处于风雨标摇之际的王朝起不了一丝涟漪。虞姬为了安抚项羽，也暂时停止了对张良下落的追查，好在韩信已经派人寻得扁鹊传人，项伯之事想来已无大碍。只是那张良，如果真不能为项羽所用，就此消失了也好。
　　咸阳，作为秦国历朝历代的都城，聚集了大批世家大族。功勋显贵，奢华的宫殿，骄奢淫逸的贵族，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危机的到来。在咸阳城郊不远处的一座别院里，一盆冷水浇醒了昏迷中的沈羽，她费力的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让她不禁害怕起来。阴森的地牢里，靠墙的一侧摆着一排刑具，木架炉里炭火烧得正旺，而她自己则被绑在两个木桩上，手腕处拴着铁铐。
　　沈羽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努力调整着呼吸，面色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你是何人？」
　　那人看似对她积怨甚深，眼神阴狠，像条吃人的毒蛇。他围着沈羽转了一圈，然后扼住她的下颚，森然道：「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男人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啧啧两声，接着说：「长得如此细皮嫩肉，哪里像个男人，莫不是个阉货。」一旁几个面貌丑陋的手下也跟着□□起来，迎合道：「公子说的没错，小人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女人的男人，怕也那勾栏里的兔儿爷也及不上。」
　　沈羽喉头一紧，她虽不知这些人为何如此肯定自己是男人，却也害怕他们使出更卑鄙的手段，毕竟一旦退去这身衣物，她的身份就暴露无遗。
　　那人似乎也看出沈羽的紧张，紧贴着她的脸细细打量，嘴脸还不停的念叨着：「像，真是太像了。」随后又一阵沉默，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她如何了？」
　　沈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却也不敢随意开口，当下这种我为鱼肉的境地，她只能好好思量，看如何对自己更为有利。
　　「公子即便要取在下性命，也要说明来意，子房也好做个明白鬼。」
　　可惜那男子似乎并不打算耗费太多时间，转身对手下人说：「这人就赏给你们了，让你们也尝尝兔儿爷的滋味。」
　　「谢公子。」那几个丑陋之人皆大喜，目光□□的盯着沈羽，搓着手慢慢靠近。
　　不，沈羽一听，心下惧然，紧要的牙关几乎渗出血来。她拼命挣扎着，手腕处被铁拷勒出道道红痕，那些人赤\裸的目光，让她不由想吐。如果，如果要被这些禽兽糟蹋，她宁愿当初死在赵雅的剑下。
　　男子看到沈羽这副恐惧的模样，竟生出几分快感，大笑着走出地牢。姐姐，若你看到自己爱慕的男子竟躺在男人身下，不知会作何感受。
　　几个狱卒兴奋的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恶臭混着腥浊的气喘慢慢逼近，身上的腰带已经被揭开，隐约间透出被束缚的部位。其中一狱卒察觉有异，惊喜道：「哎呀，哥几个这下挣了，这人竟是个娘们。」
　　另一人也道：「不会吧，娘们怎么会有喉结。」
　　「管他的，全脱了不就知道了。」一个年岁颇长的狱卒懒得听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去解她的亵裤。
　　沈羽哪里能忍受这种凌/辱，心中绝望不已，贝齿抵住舌根，闭上双眼凄然一笑，妖精，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就在这时，几道银光闪过，狱卒纷纷倒地，竟都是一剑封喉。来人见沈羽要自尽，当下骇然，快速封住她的昏穴。沈羽晕迷的瞬间，朦胧中晃过一头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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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雅回到咸阳后大病一场，下人遍请名医却都只开了一些固本养气的药。
　　「心病还须心药医，小姐为心结所困，恐药力难以企及。」大夫的话她如何不知，但为何想起她还会心痛，明明那人骗了自己……赵雅捂着胸口，那日的一幕却久久回荡在脑海之中，难以忘却。
　　嘴角浮起一抹自嘲，她不是没见过两个女子对食之事，这在青楼与深宫之中并不少见，却无法接受它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对那人的感情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即便是在知道了她是女子后，自己不是依旧不忍见她受到伤害，所以才会将她留在那里。
　　为什么，你要是个女子……
　　赵雅阖上双眸，苍白的面颊落下泪来。
　　「谁惹得姐姐这般伤心，弟弟帮你教训他。」
　　赵雅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连有人进得屋来都不曾察觉。当下收敛心神，不着痕迹的拭干眼角的晶莹，微微笑道：「威儿说的哪里话，有谁敢惹你姐姐我伤心。倒是你，身子骨不好，就别到处乱跑。」
　　来人正是赵雅的胞弟赵乾威，他见赵雅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恨了那张良几分，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也不会让人将他救走。只是他表面上仍是一副病弱的样子，叫人丝毫看不穿他心中所想。
　　赵雅知道弟弟身患顽疾，不忍他为自己担忧，便借故换了话题，「听闻二世暴毙，义父立了一个叫子婴的宗族为帝，威儿可知此人来历？」
　　「好像是废太子的遗孤。」
　　赵雅眉头微蹙，想不通义父立此人为帝是何用意，只是微微感慨道：「二世死的不是时候，义父可曾查清死因。」
　　「太医说是纵欲过度而亡。」赵乾威在胞姐面前表现的格外恭谦，他深知赵雅将自己这个弟弟保护的很好，赵府的一切事宜基本都是由她负责。
　　只是，现在的赵乾威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了……
　　赵雅的心思都放在了别处，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少年眼中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她对这个弟弟一向纵容，自然想不到这个与她同父同母的兄弟对自己怀着怎样的龌龊企图。
　　「姐姐好生休养，威儿自会协助义父处理好所有事情。」
　　赵雅微微点头，心下稍宽，似乎很欣慰赵乾威如此懂事，如今自己她已别无念想，只希望帮助弟弟完成母亲的遗愿。
　　骊山脚下，一座雄伟的宫殿矗立而起，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殿门之外，一身着深色锦服之人徐徐而行，殿旁的守卫见他纷纷行礼道，「丞相。」
　　再观其人，已是天命之年，却气色光润，有发无须，额宽而面窄，据说长有此面向之人往往生性奸佞，反复无常。这人正是当朝第一权臣赵高，每逢谷雨时节，他都会陪着嬴政到此，如今嬴政早已故去，他仍旧维持着这个习惯。
　　宫殿的西北角，有一处不起眼的墓园，这里曾被设为禁地，除了嬴政，外人几乎不知这座倾尽全国之财修建的宫殿，只为纪念一个女人。
　　「阿房，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我一定会让整个大秦为你陪葬。再过几天，我就带雅儿过来看你，她现在真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会让她的骨血代替大秦那些余孽，我要将你失去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赵高激动地血脉偾张，对着墓碑发誓道。
　　或许终其一生，也没有人会知道，宦官出身的他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只是为了给心中的那个女子讨回一个公道。
　　阿房，我知道你爱的是嬴政，为了他，连故国，性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他呢，在嬴政心目中最重要的永远是他的霸业。
　　赵高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忆起了几十年前，那时的嬴政还叫赵政，他陪着阿房悄悄的看望赵姬母子，直到嬴政返回大秦，阿房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入秦为质，而他也阴差阳错入秦成了宦官。他从未幻想能得到阿房的爱，只是想看着她幸福就够了，所以他迎合嬴政，成了秦王身边的贴身内侍，为两人牵桥搭线。
　　可是，就是那些大秦的士族们，他们嫌弃阿房赵人的出身，最终将她逼死。而嬴政却连为她正名的勇气的没有，让阿房为国人所唾弃，为秦人所不容。
　　如果不是他偷偷将赵雅姐弟偷出，或许阿房唯一的骨血也就此断送。是以，他阿谀奉承，迎合圣意数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那些逼死阿房的人付出代价。
　　这也是为何即便赵雅再三违抗他的旨意，赵高也没有任何处罚，相反得知赵雅病了，他还特意将公孙蓉请来陪她。
　　公孙蓉见她消瘦的面容，不禁怒道：「可是张良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赵雅苦笑着摇摇头，「蓉姨莫再提此人，我与她已毫无关系。」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你看中谁，蓉姨绑也将他绑来。」公孙蓉怕她伤心，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世间好男儿却是不少，为何我偏偏相中一个女儿身的她？

作者有话说

　　继续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