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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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花落在两人眉前的静谧处，有道此时无声，却胜有声，奥古兰多只看见克雷斯托的嘴唇一直在动，但关于他说的每一个字，却一句也听不清。
很快，他意识到很可能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七感小宇宙的感知不至于使他同时失去视觉与听觉，那只有更为可怕的事物随克雷斯托说出一个他根本未曾听过的“教皇”同时发生，还伴随着天地莫名的寂静与无声的空间在不断滋生。
——啪！
奥古兰多狠狠揍了自己一拳，这拳他直直打在太阳穴，丝毫没有留情。他眼中天旋地转起来，第七感最后带给他的是面前景象旋涡似的不断扭曲、撕扯、褪色……
他大吼一声：
“克雷斯特！”
……
克雷斯托猛然惊醒，使劲甩了甩头：“咦……？我刚才说……”
但很快一种压迫性的头痛使他很快断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他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竟覆满冰霜，而保护他的小宇宙不知何时早已消散，是奥古兰多目光凝重，双手紧抓他的肩，而他手背鲜血淋漓；金牛座温暖刚毅的小宇宙不断从他身上传导过来以维持体温，才没让他……
——他目光一凝：“我刚才……居然差点被冻死？”
奥古兰多见他恢复神智，松了口气：“你刚才确实差点被冻死，不过不是环境的低温，而似乎是你体内那凛冽的冻气小宇宙反噬了你。”
在奥古兰多眼中，就当他结结实实打自己一拳之后，眼前异世界一般的景象陡然散去，惊骇的一幕使他顾不得自身安危，在手腕上凝聚了小宇宙就向面前几乎被冰雪掩埋了的克雷斯托打去。
可饶是金牛座的力量极其强悍，那冰壁他也足足打了数十拳才破开，且受了些伤。
“我体内的……我自己？你是说我自己在自杀？怎么可能！……”
克雷斯托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不稳，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幸好奥古兰多强行扯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果真狼狈摔倒在地。克雷斯托强行深呼吸几口气，稳住身体，安定心神，这才把歉意的目光投向他：“抱歉，你的手……”
“不要紧。”奥古兰多赶紧说道，“刚才的事情……我会回去告诉其他的黄金圣斗士，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听此，克雷斯托不假思索：“我去找师傅，我不相信师傅会背叛圣域！你们应该都知道他的品性，他可是……是……”
忽然，克雷斯托的目光又不由涣散，这次更不知出于何故。
奥古兰多干脆给了他一拳，让他从被打的懵然中清醒，立马感激看了他一眼：“抱歉，先不说了，我立刻动身去找他。”
“找？”奥古兰多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
但此时不是他们相互嘲笑的时候，虽然是找到了与阿勒克斯有关系的克雷斯托，然凭心而论，奥古兰多对这位同僚以及同僚的弟子还真了解不多，尤在事关紧要之时，他拼命回想，却发现无论如何他只能记得同僚模糊的外貌。
——对了。
他定了定心神，想起巨蟹座席奥多纳离开圣域前突然拉着他私下叮嘱的一句话：
“找到巴德尔，找到那个无意间窥探了时空奥秘的海魔兽。”
心随意动，这句话就这么最终转述给克雷斯托。
听此，克雷斯托眼前一亮：“我明白了。”
说罢，克雷斯托伸手挥散了还团聚在他周身，试图将他再度吞没的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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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的玛利娅，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尔一世和阿拉贡国王费尔南多二世的女儿，苍白的、消瘦的、下巴下垂的曼努埃尔一世之妻，葡萄牙的王后，一个严肃的、不亲政的女人，一个爱儿子的母亲。
但她不爱姐姐的儿子，她更爱一个获得了教廷认可，且是现王后亲生的儿子。毫无疑问这个儿子被她细心教养，在王宫的花园里练剑，在猎场练习马术，而不是将其放任于大洋的深渊之上，任由其被暴风雨吞没。
更或者应该这样来说，两位王子本应天差地别，只不过长子高高在上，弟弟只能蜷缩在封地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兄弟二人在远离国家的殖民地海涯城堡间面面相觑，哈迪斯皱着眉看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腼腆笑着的弟弟，而弟弟也点头微笑，唇间露出了些洁白的牙齿。
“哥哥。”
少年海皇叫了声，担心哥哥认不出自己，于是又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是费南尔多啊。”
这声有些黏腻的“哥哥”让哈迪斯皱着的眉头直挑：“费……波塞冬？”
他决定试探这个特意在他面前强调自己身份的“弟弟”。
就见面前脸颊稍圆的少年拉长了下巴，似乎有些不满，却多了很多无奈：“哥哥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顿了顿，费南尔多缓缓看向自己手中的海皇三叉戟，恍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立刻露出一番微妙的嫌弃，却也没丢掉，而只是把它平放在地上，尔后拍了拍手掌，对潘多拉招手：“拉莉丝，来，你去把门推开，顺便帮我把三叉戟拿去保管好。”
门？
“还有这位小姐，去给她安排一个房间。”
就听费南尔多继续补充。
潘多拉鞠了一躬，在两位王的注视下行至王座后方，只听她咏唱古老语言写就的咒语，象征死灵的紫气从门上地狱妖魔的浮雕中浮现，环绕在整座宫殿中，然没有任何阴森与恐怖的气息，只让人觉得不详与心悸——来自地狱之王威严的余波！
这状况哈迪斯再熟悉不过了：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把他的贴身神物就只加了一道简单封印就搬到地面来了？
不，这封印——哈迪斯看着那地狱之门，上面的浮雕相较于真正在地狱里的那一座十分粗糙，像临时赶制，更有许多模糊不清的纹样被略过，应该是工匠知识不足，无法补全——但那个封印上的气息很熟悉——
嗡！——
印证他猜想似的，海皇的神力忽然从破碎的封印中荡开！
门自动缓慢向哈迪斯敞开。
“你的冥王剑我帮你拿来了。”费南尔多显得比哈迪斯还兴奋，他搓搓手，期待地回头看向哈迪斯，“哥哥……我知道你不想和雅典娜有纠葛，神话时代的纷争也只是顺应众神的意思。没关系，我帮你。”
其他人只觉得压在心上的不详威压随门打开，如触须一样一点点被收回。
——等会，哈迪斯再度挑眉。
费南尔多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让这个还等着他夸奖的弟弟扫兴，哈迪斯环视内殿，发现其空空如也，布置如同他的冥王殿一样简单却不失庄严，就在正中央，他的冥王剑就插在法阵中心，等待冥王亲自解封。
哈迪斯也没有犹豫，走上前，握住冥王剑剑柄，没有附着小宇宙，只是闭上眼，低吟沟通冥界的咒语。
片刻，他倏然一睁，单手猛然拔出。
他的唇角也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磅礴的、熟悉的冥王小宇宙通过冥王剑，从冥土再度回到他身上。
“我感谢你这么一次。”
背对着众人的，完全觉醒的冥王并未转身，众人只能看到那个穿着华贵黑袍的背影慢慢说出一句话。
潘多拉、天罪星阿杜卡姆立刻跪在地上。
“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做？费南尔多？”
费南尔多笑容一僵：“啊？”
哈迪斯慢慢转过身，黑鸦一般的长发为君主的威压飘起，绿瞳中却蕴含着些许笑意：“你没有对我掩饰你并不是波塞冬，这很好，所以你值得我感激。”
“再有，你是这具凡躯同父异母的弟弟，因此你值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最后是，海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和圣域开战？”
也是一句话间，哈迪斯脸上轻松的笑顷刻转变成凝重：“你没理由和雅典娜开战。”
随这句话降下，宫殿的气温瞬间降得极低，甚至有冰霜开始在几何形状的角落向外蔓延。
“……可是开战也不是哥哥的愿望。”
费南尔多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也想不到雅典娜为什么会主动向海界开战，但不管如何，目前暂时没有牵连哥哥你。”
“不，现在圣战是我的愿望了。”哈迪斯冷漠道，“我答应了卡俄斯，雅典娜和她的圣战只是一个借口……”
“不行！”
费南尔多失声打断：“你没发现吗！直到现在你都没办法在短暂时间内召集你的冥王军，我有海将军保护，而你不行！”
少年捏紧了拳，继续大声反驳：“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圣战是阿多尼斯挑起的，跟你无关，就算卡俄斯再怎么谋划，你也不应该在这个阶段参与进来。”
“……你在保护我？”
黑发的冥王眯起眼，淡漠的唇角微勾：“玛利娅最爱的儿子，争夺卡洛斯的王位的竞争者？你应该清楚你不是我的亲弟弟。而且，放弃海皇的身份，做回凡人，继续做回你母亲的乖儿子，卡洛斯的王位也会让度给你，这不好吗？”
“可是，哥哥，我想成为国王就是因为我的母亲想害你，而且你对王权根本不感兴趣。”费南尔多紧盯他的翠眸，坚定异常，“换个角度，就算你不再是卡洛斯而是冥王，我记得哥哥原本的愿望也只是离开冥界，出来走走，根本不需要参与这场纷争。你从小就是我真正的哥哥，用所有的善良与温暖关怀我，让我在压力中得以喘息，仅凭这点，圣战我便一定要参与。”
“……？”
哈迪斯听明白了。
哪来的恋兄癖。
不对，他用极其隐晦的、他人无法注意到的幅度摇摇头，也终于难得翻了翻身躯的记忆。
原先他还不知道，现在他才发现他这个弟弟被给予了太高的厚望，又经常被母亲严苛对待，而唯有兄长性子软且宽和。
难怪对他有莫名的好感。
——单纯。
哈迪斯扫了他一眼：“说完了？”
“嗯。”
费南尔多在兄长的注视下不自觉紧张起来，把脊背挺得笔直。
“你知道你会死吗？”
他看见费南尔多眼中稍有迟疑，随后坚定道：“我……没想那么多。”
是了，哈迪斯反倒轻松笑笑，“一个未完全觉醒的海皇，想怎么对付能撕开时空的植物神阿多尼斯？且不说他这个变数，你要打到什么程度？圣战对你而言到底从中获取什么？”
“……”
他向费南尔多神情中的迟疑，凌厉问道：“谁教你的！”
“我……”
然而，不等他回答，哈迪斯瞬步到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拎起，以可怖的力量提向空中，紧紧注视费南尔多因突如其来的钳制而憋得有些紫红的脸：“出来。”
“别惹我生气！波塞冬！”
他厉声斥责。
“等等等等！大哥！松手！有话好说！”
真正属于波塞冬的声音在费南尔多差点窒息时从他体内发出，只是听上去有些慌乱：“我认了，这都是按照卡俄斯的安排！”
哈迪斯冷冷松手，注视费南尔多涣散的眼瞳由蓝色转为代表海皇神性的蔚蓝：“让你的凡间体把冥王剑从冥府带来，自己却躺在宙斯的神王殿里享福，波塞冬你还真是没辜负我的期待。”
就见费南尔多的脸费力堆出一个和哈迪斯有七分像的无奈笑容：“你还是那么敏锐。”
被哈迪斯隔空从奥林匹斯神王殿揪出的波塞冬整了整领子，抬眸，边环顾周围他命令下的杰作边适应第一次附身的人间体：“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赔着笑：“大哥……”
未料哈迪斯根本不理他：“说，这次卡俄斯怎么安排的海界？”
“……你就别管了。”
波塞冬扭过头，闭上眼下定决心不看哈迪斯那可怕的、能逼他说实话的眼神：“我这代理神王当的是有条件的，大哥，难道你想回去代理宙斯管理奥林匹斯吗？”
哈迪斯扯起一个冷笑：“他不放心他的儿女，否则也不会轮到你。”
不听不听，波塞冬心里默念，自顾自闭上眼说：“卡俄斯说我这次只用帮他——也是帮你一个小忙，你知道我没兴趣和雅典娜斗，除非她是宙斯。”
——他忽然睁开眼，难得对哈迪斯露出一个真挚的，央求的神色：“就当你也帮我，这事就不要追问了，反正海界和圣域开战已经是板上铮铮的事实，这场圣战结束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过问，但这届，至少你绝对不能过早参与……嗯？海界有情况，我先去处理了。”
说罢，也顾不得哈迪斯究竟怎么想，波塞冬飞速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凡体，下定决心下次无论哈迪斯怎么逼他也绝对不冒头。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