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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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哈尔-罗卡海涯。
还要说起半年多前就在大西洋以及地中海附近弥漫的浓雾，直到如今也仅散去六成，剩下的海中浓雾觉醒灵智般汇聚在一处，形成迷雾旋涡，在航线上制造着无关紧要的小灾难。
大多数穿越这些迷雾的航船通常会失去航向，然后在某个月华洒落的夜半重新接收到海神的指引，将他们重新引回正确的航路，仅有少部分航船在等不到月中时就撞沉在水中蛰伏的礁石或是岛屿边缘的黑色暗礁之上。逐渐开始有人将这些旋涡一样的迷雾称为“幽灵迷雾”，一旦迷雾出现，随之而来的很可能就是一艘空无一人的，船帆与船身皆破烂不堪，挂满青苔的船只从中显现。
但今日这令人惊惧的奇观忽然不正常地发生在了白天，一阵浓雾裹挟乌云从海平面奔来，朝日被漆黑的乌鸦覆盖，如死寂是从海面升起的，紧接着从浓雾中冲出一艘船，这艘船规模适中，约是普通商船大小，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人们预料，身着单薄衣物的平民们抬起头，却看到这艘船船身并不破旧，船帆高扬，甲板上有人影活动。再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女子，她的眼睛如明珠一般大且明亮，身上用金线编织的、华丽繁复的沙丽随海风飞扬起，她对眼前突然变换的景色十分好奇，故而身体前倾探出，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非常陌生的世界。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仆从，这位仆从前不久从海中打捞上两具尸体，下一刻他就来到了这，平民从地下仰起头来看，只能看到他硬实粗狂的下颚，卷曲的如钢针一样的长发，以及他粗劣的亚麻衣装，至于他的长相，则无从得知。
很快平民们就能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博哈尔-罗卡海涯的主人的会面，黑发的主人在女子与仆从的转身之下显出身形，他的黑色长袍显得他尊贵而低调，但显然领主也对他的子民一无所知，从他的眼睛里，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丝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清澈与茫然。
他从船上走下，在女子的搀扶下缓步朝他们靠近，翠绿的眼瞳凝视眼前一切。
很好，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没说这是哪里。
但没有关系，站在他左侧的，身高近两米的侍从主动走上前，在领主与子民之间站定，以实际行动向哈迪斯表明了他的身份：
“天罪星豺狼阿杜卡姆，领睡神修普诺斯之命，带领罗卡海涯子民，向我们伟大的海涯领主哈迪斯·卡洛斯宣布效忠。”
豺狼单膝跪在他的主君面前，深深低下他坚硬高傲的头颅，使他面朝脚下被海渍浸的巨岩，使他身后的平民听此，纷纷跟着下跪。
只不过，哈迪斯本身却没什么特殊感触，反倒是身边的印度裔少女阿尔蒂将双手放在胸口，有些惶恐地看着这一切，与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侧，在他们背井离乡时却突然觉醒的豺狼阿杜卡姆。
说来这事也挺凑巧，在双子座伊恩走后不久，她就看到阿杜卡姆的状态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以往这个从小看护她到大的侍从虽然沉默不多言，却发自内心的亲切，而很快这一切都变了，他的眼睛变得漆黑，身躯变得愈发健硕，简直如同豺狼。虽然他的心没有变，但他身上的其他变化仍然让阿尔蒂感到陌生，直至她忍不住求问哈迪斯，哈迪斯这才注意到这个侍从原来也是魔星一列。
然后就是魔星将睡死二神的人间体从海中打捞上来，并且在他们走后继续守护冥王哈迪斯与少女阿尔蒂。
她手腕上的黄金手环在白日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在哈迪斯身侧盘旋，为他笼上神辉，这更让罗卡海涯的平民觉哈迪斯是生来就应当统领他们的领主。他们自觉分立两侧，露出身后已搭建完毕的尖顶哥特宏伟建筑，一队卫兵领着一个黑发白肤的女人走上前，那女子拥有近女巫一样的深紫色瞳孔，如雅典娜或者赫拉那般绝世的容颜，身穿黑裙，披着鸟类羽毛制成的披风，一颗水晶被她戴在额前。
阿尔蒂看到周围人对她的惧怕，一时也不由缩在哈迪斯身后。
“拉莉丝·潘多拉，”阿杜卡姆并不回头，只凭着感应这样说，“她就是潘多拉，从今天起，谨遵睡神与死神之命，为您统帅您的冥王军。”
“是吗。”哈迪斯淡淡笑了起来，卡俄斯原来是将自己做的好事让双子神背锅去了吗，他对天罪星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站到自己身后，同时走上前。
“潘多拉，厄庇墨透斯之妻，众神的杰作。”冥王这样说道，“你应当知道你的真实来历，并且向卡俄斯宣布永恒的忠诚。”
女人屈膝，无比顺从答道：“是的，冥王殿下，卡俄斯让我为您而战。”
随后她抬眸，看向冥王身后探出一小小身躯的阿尔蒂：“殿下，这是？”
“阿尔蒂·艾巴，受王公之命来到卡洛斯驻地的巴特那公主。”哈迪斯主动帮她掩去一些真实身份，“现在该轮到我问了吗？”
潘多拉不再追问，却侧开身，露出身后的宫殿：“殿下，请随我来吧，您外出的这些日子，哈迪斯城已修建完毕，罗卡海涯也已成为您事实上的领土。而关于您所希望取得的冥王剑，就在这座城中。”
好事，哈迪斯微微挑眉，刚欲说些什么，却听见潘多拉话锋一转：
“以及……殿下，您的弟弟，海皇费南尔多殿下在城中等着您。”
……
西伯利亚拥有亚细亚北方永恒不化的冻土，这导致入侵它的鞑靼人或涅涅茨人通常无法维持长久统治，且很快就被其他汗国的可汗夺取政权。但或许是在几十年前，一位神秘的斯拉夫人来到这片土地，他那头浅色长发近乎全白，如霜雪般，甚至透出一点外界的颜色，他上半身赤裸，健美的身形并不显抗寒，而他却占据了最大也是最为寒冷的那片冰原，从此便停留，并且几乎消失在当地人眼中。
几十年后，另一个健硕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多的，身着金色牛型盔甲的男人站在冰原之上，闯进那风雪之中，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暴雪里，没人知道他穿越到了何处，或许只有他自己；金牛座奥古兰多也确实来到了他想要来的地方。等风雪屏障宁息，奥古兰多立马就知道自己通过了水瓶座们的考验，他远远看见一座针叶松林里的小屋，一个白头发的青年仅穿一件单薄的长袍，正挑着水桶走向冰河。
奥古兰多细细打量他的脸，与那天在教皇厅看到的似乎多了些不同，他大步上前，同时也感受到随他动作一出，一直没往他方向看的青年却绷紧了肌肉，冻气随他越来越接近，也几乎越来越具象化。
直到奥古兰多站在河对岸，刚好是青年也能看清他的距离，他停下，双手抱怀：
“我是金牛座奥古兰多。”
他挑明来意，自我介绍：“我记得你，阿勒克斯的徒弟，新水瓶座，你知道你的师傅已经叛变的事了吗？”
可随他话出口，青年却一瞬紧绷如破弦而出的箭，一道散发着极光的冻气从他手中发出，直接袭击向金牛座抱在一起的刚腕。
而果不其然，冻气被刚腕弹开。
见攻击不奏效，青年却松了口气，他放下担子，挥开风雪，一张显得有些成熟的脸出现在奥古兰多面前：“金牛座……我也记得你。刚才是为了防止刺客出其不意偷袭，抱歉。你说我师傅叛变？不好意思，我只记得师傅几年前确实离开了西伯利亚去往北冰洋，但他从来没有任何背叛圣域的念头，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奥古兰多上前踏了一步，将面色拉下，以凝重的语气说道：“双子座说，确确实实看到了穿着海斗士鳞衣的阿勒克斯，并且他还被阿勒克斯打伤了。应该是我来问你，阿勒克斯为什么要挑起圣域和海域之间的纷争？我相信他毫无理由。”
——“什么？”
青年失声，脸色也在那一刹那变得煞白：“我师傅……海斗士？不可能！”
“冷静，克雷斯托，”奥古兰多安慰他，“我想你师傅的事只有你能解决，并且为圣域找出原因，这就是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缘故。”
而青年克雷斯托——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已经无法按捺自己的惊骇，他捏紧了拳，单薄衣袍在身上随冰雪狂舞，“我知道了，我必须去一趟……师傅几年前从北冰洋回来时脸色很不好，但我没有多问，现在……”
——他忽然又脸色一白：“但教皇……”
“先不要想教皇了。”奥古兰多打断他，“就当前教皇巴德尔对你下的勒令已随他退位而作废。”
咻——
风雪忽然将金牛座的披风卷上高空。
“……巴德尔？”
风过雪停，金牛座在这场突然受水瓶座小宇宙波动而刮起的风中沉默且如泰坦一般站定。
随雪从他头盔与浓密睫毛上落定，他却看见，克雷斯托忽然将整个身子都极为僵硬地转向了他：
“你说，教皇巴德尔？”
——“对？”
奥古兰多心中忽然升起许多杂念，而静立在他对面的克雷斯托就像魔怔了一样，用空洞的眼神对着他。
也是那时，他远不知道克雷斯托将会说出什么足以震动世界的话：
“教皇……？不是他，教皇明明是伊提亚，天秤座的……伊提亚，白羊座盖特嘉德的师傅啊？”
“？你在说什么！”
金牛座惊怒却无比惊恐，面前青年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让奥古兰多在那个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失了聪。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