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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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点大道理，波塞冬自认并非上进到十分有野心的神灵，却也并不愿意模仿哈迪斯那样偏安一隅。
简单来说，他没那么安分，却也没那么不安分。
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他活得够滋润的份上，而他活得够滋润的前提是除他以外的众神也相当遵守规矩。
以前这个规矩是特洛伊战争爆发前，在神后赫拉的暗中谋划下，以他和阿波罗为主导向神王宙斯进行的一次发难之后，宙斯一怒之下让所有除了冥界的神族都来到斯提克斯河面前发誓绝对效忠于他，现在则是即便异域的农神萨图恩已经来到凡间，绝大数希腊的神灵仍在卡俄斯的授意之下不敢轻易降世。
但是，神不亲自来到人间，却不代表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在人间渗透入自己的势力；事实上这些小动作哪怕是在众神位面形成后，诸位创世神也对此只睁一只眼。
而允许这件事只有唯一的一个理由：
人类还无法摆脱众神。
对波塞冬来说，理解这件事就像他轻易就理解了为何在初代圣战时默许雅典娜同时招募神与半神来作为她的斗士一样——
没有神的人类只会有“死”。
真身还在神王殿的波塞冬抿起嘴，一直陪在他身边，如今已成为奥林匹斯山上分量与雅典娜、赫拉相当的女神海后安菲特里忒见状，步调轻柔走上前，将波塞冬的头放在自己膝上。
波塞冬看上去像进入了自己的沉思，可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清明，他用一个妙曼的仰视角度怀念着枕在自己妻子温柔乡里的无限美好，心里想得却是宙斯最后一次在神王殿召见自己时，特别嘱咐的一段话：
“我给诸神都下了禁制，让他们全都在斯提克斯河之前发誓绝对忠诚，却唯独没有要求冥神一派对我宣誓效忠，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
非要说，那一景象到现在还历历在目，璀璨的金红夕阳透过石柱照入大殿，黄金、象牙与宝石的装饰将天地汇聚的光又变幻成各种姿态投映在云层之上。真身实是金发的、散发着绝对不可侵犯之威严的青年男神微微凝眸，在数不清的神迹之中只向波塞冬投来认真一瞥：“人必须得死，也就不得不有冥神。让人合情合理的‘死’，是放任雅典娜、阿波罗与你等参与圣战甚至发动圣战的理由。”
然而，他对宙斯那些除了好看但一无是处的神迹撇了撇嘴：“你就不怕哈迪斯也发动圣战吗？”
可宙斯轻轻笑了。
“我怕？”他轻蔑地抬起了眸子，“哈迪斯比你有脑子，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他比你有脑子，我反而不需要提防他。相反，他拒绝参加特洛伊的战争，不亲自去抹杀那个冒犯了他的赫拉克勒斯，只让阿多尼斯作为双鱼座参与，我才倍感遗憾……甚至……算了。”
后面的事情宙斯没有过多明说，且距离特洛伊的毁灭也已过去许久，他皱眉沉思，开启了他真正的话题：“波塞冬，哈迪斯做不到，但你可以。”
……
海界，一道蕴含着极强冻气的念动力门划破空间，待其中主人从中显形，才缓缓闭合消失。
来人一头如白霜的短发，冰晶一般的目四处眺望，片刻后缓缓收回，凝实，正是阿勒克斯的徒弟克雷斯托。
然克雷斯托凝实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虽然毫无根据，可似乎……阿勒克斯不在这。
他落脚的地方正是一座以海皇神力隔开海水的海底神殿，但具体是哪一座他有些不太清楚，克雷斯托微微眯起眼，正要走上前，试图辨别一下方位，与之同时，他的耳畔也慢慢浮出金牛座奥古兰多与他临别前最后的忠告：
有双鱼座隐瞒自己教皇身份，还故意让同僚冒险前往海界在前，双鱼座说的关于阿勒克斯的无法得到其他目击者的验证，奥古兰多就不能尽信。因此，新任水瓶座克雷斯托最好亲自前往圣域一趟，去确认阿克勒斯所在。
但实际上奥古兰多就连他亲自找来的“新任水瓶座克雷斯托”也并不比信任巴德尔那般信任，只是这点克雷斯托并不知情，他只惦记着一件事：
教皇曾说过，非他的指令，他不可以离开驻守地，更不可以轻举妄动。
但毫无疑问他已经尽数违反，非要找补，就更不可能去圣域，起码得是探明阿勒克斯突然变为海斗士后再回圣域弥补他的过错。
何况克雷斯托并不打算与海界起冲突，起码他不会与对方主动交手。
他悉心打量眼前的宫殿，忽然他某种闪过一丝光亮，克雷斯托露出一个不算宽慰的喜色，快步上前，直至一个裹挟着海浪的人影忽然在他面前把浪花与泡沫散去：
“如果我没认错，阁下就是海将军海魔女。”
守柱者海魔女亚美罗特挑眉，额头上新愈的伤口从发丛间露出一片斑红：“你认识我？”
旋即，他快速将克雷斯托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番，竟体现了自圣战爆发以来难得的耐心：“最开始是天蝎座，随后是双鱼座和白羊座，现在，又轮到了什么？”
克雷斯托露出凝重的神情：“……什么？”
却在下一瞬，他为连一个呼吸还没结束就披挂上鳞衣，且已拿出横笛，放在唇边准备吹奏的海将军所惊到，失神了那么片刻。
“不必说了！”亚美罗特厉声道，干脆闭上眼开始演奏他的必杀曲。
“什么？我还没有说明我来此的目的，阁下何故……呃！”
他的眼前忽然显出一艘猫头鹰头巨舰的幻影，无视深海水压，裹挟滔天巨浪向他冲来，惊骇下克雷斯托当机立断，举起双拳，天生的战斗直觉与体内如风雪狂啸的小宇宙促使他当机立断，立刻向周围海水释放自己的极寒小宇宙。
只听海魔女冷哼一声，那底部被冻住的船之幻影忽然扭曲成海中风暴，伴随风雷的呼啸，似熟非熟的景象在他面前重现，克雷斯托不敢迟疑，当即微曲膝，双手抱拳高举：
“钻石星辰！！”
绝对零度的冻气瞬间变化如龙卷大小，以势均力敌之姿，裹挟深海无数被他早在亚美罗特发招之前就布下的冰结环冻成的雪华向其魔音构筑的变招击去，两个七感小宇宙碰撞，刹那爆发出璀璨的光波与撼动海底的气浪，竟将海底神殿的保护罩都波动。然而克雷斯托并未放松警惕，船的幻影确实变作海风暴被他的冻气冻住、击碎，可冰结环仍在运作提醒他魔音还未结束——
“序章，《喀耳刻之忠告》。”
几近冷酷到残酷的话语破除魔音，抢在所有音符进入他耳朵之前为他抢夺一丝清醒：“受河神之女的垂怜，不得听取接下的篇章。”
那声音异常凄厉，可受冰结环改变了克雷斯托身周介质的影响，最终传到他耳朵里的只有这么细微的一丝，致他先是面色一僵，然很快发现再听取女神的建议已是来不及。
“前章，《塞壬的风暴》！”
“你！——”
克雷斯托立刻单膝跪地，冰幕从他周围升起，构成冰之堡垒，想要借介质的改变与加厚来隔绝塞壬魔音。哪有在招式开始前反而放置了破解之法的！克雷斯托暗想，但海魔女在他的绝招放出之前反而插入了清醒之音，是不是能说明对方并没有杀意？
然他刚有这个念头冒出就发觉自己太幼稚了，他却只觉四肢一紧，蕴含自己极为熟悉的冻气的、冰凉的肢体缠绕在他腿上与手臂之上，他确实只听到了极小的冰壁外的声音，可是——
这些声音不知何时化作女妖实体，早已具现化缠绕在他身上甚至是侵袭入体，从人首鸟身女妖的人喉中发出极具魅惑力的美妙歌声，越过他的形体和鼓膜直击脑层！
“间奏，《奥德修斯的回归》！”
钳制他行动力的乐音还没结束，演奏者陡然一转曲章，还尚舒缓的旋律突然低沉铿锵，几个不时夹杂在中央的爆破笛音震破最外层冰壁，人面鸟身女妖化作万条海怪，一同将克雷斯托死死绞入乐声引动的风暴之中，意图撕扯他的神经。
两个截然不同的乐章在冰壁中交响，一时，就连环绕在克雷斯托身周的冰结晶之环都缓缓碎裂。
仿佛盛大的演出演奏到中段就戛然而止，霜与雪的帷幕拉开，女妖纷纷从看似溃败而被强大念动力凭空吊起的克雷斯托身边退却，转簇拥至亚美罗特身侧。浅金发的俊美贵族男子暂且从唇边把笛拿下，眼瞳中还环绕着瞬时激发两道超越普通七感小宇宙的力量而残留的金红色光辉：
“上次来的还是人，这次，终于让我见到你了，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鬼’。”
语罢，他仰头，高呼道：“海皇陛下，谨遵您的指示，现在就请您将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鬼’放逐！”
“……海皇陛下？”
就在刚刚，脸上还残留一丝得意的亚美罗特在接下来脸色一僵！
因环绕在他身边的女妖，不知埋伏在何处的冻气悄无声息地，从妖身下方往从腰上攀，不过几秒，待亚美罗特察觉，想要转头之时，忽双肩一冷，细碎的冰齑洒落。
再下一刻，绝对零度冻气环住他双拳与腰腹，还有那清冷而异常低沉的，介于少年与老者之间的声音环于耳畔：
“什么叫……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鬼’？”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