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参》真的懒得取名

78、第七十八章

　　“你说……‘教皇’，巴德尔？”
　　奥古兰多感觉有一双通体蓝色的剑插向自己眼睛，一根长矛悬于颅顶。
　　“谁教你的？”
　　“我。”
　　巨蟹座席奥多纳站了出来，一只手扶住挡在他面前的金牛座左肩上：“你说过奈哲尔是代理教皇，然同样是你与莫雷尔在‘伊恩被疑似背叛了圣域的原水瓶座阿勒克斯袭击’的紧急时刻消失，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问奈哲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双剑移向一直站在剑拔弩张之后、局促不安的、双手不知往哪放的射手座奈哲尔身上，随后便若无其事移开。出乎席奥多纳意料，哪怕是巴德尔威逼一般的目光似出鞘利刃，他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生气，很快巴德尔开口证实了这点，他竟微微点头，说：“原来如此，那我反而可以彻底对奈哲尔放心了。”
　　随即，他微微低首，露出一个如释负重的表情：“你们都知道奈哲尔他……他来到圣域之前就是那样，灵智混沌，思想蒙昧，是个疯子，更无法学习凡间的知识，明白人间真理，然他却是命定的教皇，席奥多纳，你也占卜到了吧？教皇只会是奈哲尔，他对圣战有着非凡的意义。”
　　“只是那样的疯癫，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取信于你们？因此我才代行部分教皇的职责。”
　　说到这，他竟有了些许罕见的悲伤：“你们的质问只会让我高兴，这说明你们已经认可了他，真正的教皇现在就可以回归，而我也可以去做我的事了。”
　　“别这样。”席奥多纳被他这出搞得只能摸摸鼻子，叹了口气，目光幽然移开，“我们并不是想怀疑你，只是事情太过蹊跷，先是那个拥有诡异莫测力量的双子座被重伤，出手的竟然又是水瓶座，巴德尔，我们如果不先解决内患，那么比我们齐心的海界将会变得无可匹敌。”
　　再出乎他意料，巴德尔点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巨蟹座话锋一转，忽将气势磨利，“我不仅认为我们不该再去海界，而且你也不该再擅自行动。”
　　“不行！”
　　奈哲尔拔高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情绪忽然变得莫名高亢：“莫雷尔还没回来！而且巴德尔说过，他要和莫雷尔一起去，如果是他，把莫雷尔带回来一定没问题的！”
　　金牛座却对此无动于衷：“奈哲尔，如果你真的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教皇，你应该明白你的职责是帮助雅典娜而不是给她添乱。”
　　“是的。”席奥多纳接过话，他面向剩下的还未表态的安多兰塔，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他认真时的面容，“不管如何，巴德尔确实欺骗过我们。”
　　奈哲尔急着想要说什么，舌头却跟打了结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他焦急拉住奥古兰多的裙甲，努力张口发出几个尾音。而奥古兰多只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仍只以巨岩一样的目光看巴德尔。
　　他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一言未发的伊夏。
　　“女神，”席奥多纳开口说道，“您的想法是什么？”
　　“稍等，在此之前……”
　　白羊座安多兰塔一直带着犹豫之色，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说出心中的疑惑，怕来不及说出，连忙抢先问出：“我们真的要因为巴德尔的欺骗而将他排除在外？”
　　“安多兰塔，我们并不芥蒂巴德尔‘善意’的欺骗。”席奥多纳说，“但他已经不是教皇了，他以前发布的号令应当慎重对待。”
　　“但我们的同伴确实受海界所陷害，”安多兰塔说，“那莫雷尔怎么办？”
　　“我们应当做好最坏的打算。”席奥多纳沉声道，“如果牺牲能换来长久和平，那么一时的忍让也不是不可考虑。何况如果他们真敢要莫雷尔的命……”
　　“不可以！”
　　尖叫声自奈哲尔发出。
　　席奥多纳看着他，却没对他投以任何认真：“到那时，就是海界的终结之日。”
　　“各位。”
　　巴德尔突然出声：“为什么我们不问问女神的意见？”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巨蟹座嘟嘟囔囔，有些意外他这时居然主动要求问女神。
　　“当然，虽然我的主张是一定要救莫雷尔。”巴德尔点点头，把视线转向伊夏，“您认为呢？”
　　此时伊夏早就把她的唇给咬得发白，双手也抓紧杖柄，见众人都在看她，只深呼出口气：“我做不出决定。”
　　席奥多纳轻叹了声“聪明的抉择”，赶在巴德尔再次开口前对众人继续说：“女神并非是弃莫雷尔于不顾，这点我想大家都明白吧？”
　　见众人点头，他又继续说：“但做不出抉择也只是暂时的，不如静观其变，尤其是在双子座没回归圣域、问清缘由时，更不可轻举妄动。”
　　“既然如此，我的提议是，由我再去一趟海界，把莫雷尔带回来，同时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海界的人死亡。”
　　此话一出，众人一默，奈哲尔却眼睛一亮。
　　“你……”
　　席奥多纳自然知道是谁在说话，他刚要开口，却被巴德尔毫不犹豫打断：“我比你们想象得要在乎同伴许多，我愿意为我的同伴付出性命，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打算，为什么不让我牺牲？”
　　可金牛座从头到尾都对之透着冷漠，仿佛这句话也走不到他心里，却无法在面上反驳他一点，只得冷哼一声，拽住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的安多兰塔。
　　见状，席奥多纳也只能点点头：“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承诺吧……”
　　巴德尔也不多说，抬头深望了他们一眼，便一言不发，扭头走出教皇厅。这一眼倒是唤起了白羊座安多兰塔的某些回忆，然他同样环顾四周，见除了自己，众人都在思考自己的事，他最后想起女神，然他在女神身上同样只看到只属于她自己的思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席奥多纳，他原本是什么都不想说的，见安多兰塔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叹息：“你还在介意曾经听信了他的话，把摩罗释逐出圣域的事吧？没关系，那不是你们的错。”
　　“我……或许是在介意，并为此感到惭愧。”安多兰塔握紧拳，“但我同样不觉得你的主张就是对的。”
　　言尽于此，他又看了看伊夏。
　　他想了半天，想到微张的唇发干，才用力抿紧：“如果他是错的，我未尝不是错的。”
　　“你心境在动摇。”席奥多纳严肃地看着他，“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可这警告只赢来安多兰塔轻轻摇头，说罢，他也踩着先行者的步伐，第二个离开教皇厅。

　　“果然。”
　　巴德尔盘腿坐在双鱼宫前的绝巘上，眺望整个圣域。
　　他们开会的时间并不算早，此时结束教皇厅里的一番争论，走出石殿便已是正午，空中无风，有着燥热，天际为群山遮挡，又落入海岸线中，落在群岛之间，如繁星点缀银河，分外璀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也是拉开序幕的好天气。他感知到另一双黄金战靴的主人走到他身后，肩上的羊角弧光明现。“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
　　正午第一缕微风吹起来者浅紫色的束发，也露出一半绿色的眼瞳：“我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巴德尔淡淡回答道，“我们都是亡命之人。”
　　这话招致安多兰塔忍俊不禁：“不，你不是，我知道，只有我是罪人，你们都……”
　　他想了想，决定不说后半句话，而是生硬硬转移话题：“我跟你一起去海界。”
　　“这不是席奥多纳想让你做的。”
　　“他有他自己的任务，我也有。”安多兰塔坚持道，“而且我也不能接受对同伴坐视不理。”
　　“奥古兰多也无法接受，他只是比我们都能忍。”
　　“你们不一样。”
　　他看着巴德尔那双颜色蓝到近乎和天空融为一体的眼睛，却微微苦笑一声：“而且你已经知道我会要求跟你一起去。”
　　对此巴德尔倒是不怎么否决，他跃下山巘，“走吧。”他说，“感谢你的谅解。”
　　“何况你需要我的念动力。”安多兰塔抬手举向胸前，一条条曲线逐渐浮现在空中，独属于白羊座的小宇宙如针如线，交织在曲线间，顷刻，他猛一挥手，原本温和自如游动的空间刹那变得狂暴，一股温暖小宇宙包裹住二人，两人身形顿时消失在圣域。
　　“如果可以，我会想夸你。”巴德尔抱起手臂，“可惜你得知道……”
　　后半句他没说完，也不再有机会说完。
　　念动力带他们穿越了圣域，穿过海洋，最终却止步于海底神殿之前。
　　安多兰塔也在落地的刹那摆出防御姿势，水晶墙整整齐齐架在他们与海洋之间，一面忙着追问刚才穿越空间被打散的话语：“什么？”
　　然这次，巴德尔没有回应，安多兰塔回头，只在他脸上看见了一点点凝结起来的凝重。
　　他忙不迭再折回视线，然看清挡在前方的身影，却不由瞳孔一缩：“是你？”
　　或者更准确来说，唤醒他记忆的是来者那与双鱼座头盔意外相似的略带着红铜色金盔，以及头盔下浓密的黑藻一般的长发，此时那双眼睛不再带有负伤的痛楚，而是猎手看猎物的嗜血杀意。这奇异的组合马上就让他想到是谁了——海龙将军波斐摩！他还未来得及想为什么他此时恰好出现在这，就见海龙张开五指，对着他们凭空一握，将水晶墙以更为强大的念力捏碎，同时大步向前，目标明确，以至于直接无视了他：
　　“不错，还敢回来，只是这次，我们双鱼座的客人，海皇陛下只让你查清真相，你却带着另一个刺客继续你们的袭击……不错，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念力带着红光，以一种极迅猛的、带着毁灭姿态的方式直扑巴德尔！

作者有话说

　　席奥多纳：大伙都有自己的心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