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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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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连六下沉闷地刺穿□□之声连带海幻兽幻化出的奇妙空间一齐刺穿,黄金盔甲的光辉破开海将军的蜃影,莫雷尔红色的影子与他变长且如蝎针一般锐利的指甲从幻象中走出,他抓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的金色长发,将她扔回海滩——她爬出水面的地方:
“小姐,你现在还有一线生机。”他保持着为数不多的礼貌,“从这里爬回去吧!或许你的海皇陛下还会保护你。”
被抓住头发拎起头皮的格洛维娅猛然抬起头,眼底发出属于深海幽冷的光:
“好……很好,圣斗士中居然有对我的心之蜃不起作用的,我没有别的遗言,但我要问清你一个问题。”
“当然,你也没有力气来反抗我。不过在此之前,不如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水瓶座阿勒克斯下手?你们没有这么做的目的。”
听到这人的名字,格洛维娅猛地爆发起来:“你们都是被魔鬼耍得团团转的蠢货!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怎么可能是水瓶座!我亲眼看到他接受了海皇授予的鳞衣!”
“鳞衣?”莫雷尔歪头,“闻所未闻,圣斗士还能穿两套盔甲?”
格洛维娅眼神凶狠到能在下一刻把吃他化为现实,她捂住脖颈,吃力地支起身子。
这番举动倒是获得了莫雷尔的赏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没有攻击性极强的小宇宙,可她的意志却见鬼的坚韧,能身中他十三针还坚持爬起的人少之又少,基于此,他愿意再多听一点“临终感言”:
“至于你的什么心之蜃,我可不知道,不过你玩的那个光影把戏还挺不错,有时间教教我。”他咧开嘴,干脆就蹲在她面前,汇聚着猩红毒针的尖锐指甲抵在她额上,“我都说了,我好似那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你让我回去,可不就是让我回我亲娘的肚子里么?”
饶是格洛维娅,也不过曾是个在贵族中周旋的,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女子,此时她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最怕的?最痛恨的?最不愿面对的?”
“哈!我这辈子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我的出生!”莫雷尔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边嚼了嚼,随后吐在一边,“我们一家都该死!要不是圣域多管闲事把我从海里捞了起来,我早就他妈死在神圣的路途。”
说到这,他对她比出一根手指:“牧人想让我归顺,君王想让我纳税,这都比区区一死更让我厌恶;所幸雅典娜只让我给她当狗。”
格洛维娅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
“好吧,恶魔专门派了一个免疫我的心之蜃的男人来猎杀我,他知道我们的一切,我们都会完蛋!”她恶狠狠盯着眼前的红指甲,“你们都该死,我祈祷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红光一闪而过,格洛维娅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保持着大张的口倒在地上,一根猩红毒刺扎在她额间。
莫雷尔慢条斯理站起身:“唉,那么多人诅咒他,他要下地狱早下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地狱,那是你们这些天主教徒的自我催眠,未知与否都是可以被计算的——就跟你们明明诅咒他下地狱,却一点也不信冥王哈迪斯一样可笑。”
“但你可不可笑就留给判官判断,我只知道,你现在要下地狱了——”
“格洛维娅!”
另一个怒吼犹如有形的音浪打破了既定的局面,赶来者那双深灰色眼睛喷涂着怒火,但其俊秀的眼型又如深海妖魔一般鬼魅,来者手持长笛,不由分说吹奏起未知名的乐曲。莫雷尔还来不及欣赏,他的耳朵就一热,两柱鲜血从两边耳洞中涌出,使物质宇宙失声。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与之同时世界像是被静音了一样,只能看见满脸充斥着怒火的不善来者更起劲地奏响他手中金色长笛,那笛声发出的音波就跟可视且巨化了一样,幻化成无数深海妖魔向自己扑来,莫雷尔想挥动双手挡掉它们,可它们偏偏没有实体,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莫名其妙倒在地上,指尖的猩红毒针跟凝滞了一样悬而未发,远看上去只像是一个悬停的红色箭头。
饶是箭头也无所谓了,可他的脑袋愈发沉重,就像是打中格洛维娅的那发猩红毒针反而打中他自己一样。失聪带来的副作用还有他莫名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四肢忽变得格外绵软,又像一块吸水千斤的棉,很快他知道自己中了招了,他开始胡乱向四周空气释放自己的小宇宙,且不受自己控制。
这很不妙,我明明对那什么的蜃起不了反应,可换个敌人却如此昏头脑胀,一定是我脑袋起了问题,我应该给自己一拳试试,莫雷尔这样想道,莫名其妙汇聚起猩红毒针,立马就往自己脑袋来了一发。
然来者只一声冷笑。
他单手搂起昏迷的格洛维娅,皱了皱眉,发现无法解除她身上被封印的脉轮之后,就随手把她抛给了另一个姗姗来迟者:“库纳里修,看好她,别让她再跑了。”
另一者棕肤白发,一双冰蓝的瞳看了看两方:“亚美罗特,天蝎座要抓活的。”
亚美罗特点头,也不说什么,现在他们难得同仇敌忾,绝不该再有任何闪失。“知道了,就算格洛维娅的心之蜃不起作用,她也依然留下‘种子’,只待激发。”
“配合上你的塞壬曲,心之蜃必然已经爆发了。”库纳里修道,“只是他……”
未了,他凝神打量着依然在不受控发散小宇宙的天蝎座莫雷尔,刚眉忽拧作一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不受控的野兽。”
“我知道,这和心之蜃的惯常作用不太一样。”亚美罗特说,“但先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看到了些什么。不论如何,把双鱼座和海龙留在陛下身边实在不是善举,你快点带着格洛维娅回去。”
见他这样清醒,库纳里修也不好说什么,只沉着脸色最后提醒一句:
“别忘了,心之蜃对无魂者几乎不起作用。”
“天下无魂者能有……”
亚美罗特刚想嘀咕,却猛然想到什么,转头死死盯住还在胡乱发射猩红毒针的莫雷尔:
是啊,能有几个呢?
又能有多恰巧……刚好这里就有一个?
他捏紧手中笛子,沉重吐息一个来回,随后不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想,气孔放在唇边,冷静无比吹奏起只有天地生灵能听到的那首曲子。
霎时,海涛怒卷,万籁俱寂,带有绝对权威、不容置喙的音浪掀起,将莫雷尔撞在礁石之上,撞得他头鲜血淋漓,而妖魔入脑,一时夺去他心魄,使他失去意识。
……
至于巴德尔,倒没有库纳里修想得那么糟心,诚如格洛维娅居然对亚美罗特使用了心之蜃这一变故,他再留下,很容易引起说辞。然不管他留不留下,他都该料想到海界终于该有他们应有的动静。
他站在三天或是五天前莫雷尔迎接他的地方,没有沉重的心,反而带了几丝惬意,尤其当海风迎面拍来,轻抚他的长发,让人觉怡人舒适时,那种他身上的怪异感就更加明显。
巴德尔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收敛起笑容,露出连苦涩都算不上的未知名表情,有些心不在焉踏上前往教皇厅的路。他知道同伴们就在那等他,可是,巴德尔,你的情感越来越被消磨、被取代了,在得知莫雷尔被生擒,你甚至没有为他展现出一丝焦急,你只是在计算他作为天蝎座的特质,一个罕见的无魂……所以你让他去对付格洛维娅,并且早就计算到他会被海界俘去。你还把他们当你的同伴吗?
他忽觉圣山上的风拍在脸上十分火辣。
而他并不意外,他稍作镇定,还是踏进了教皇厅。
——或者说他自己的办公厅。
女神雅典娜伊夏就站在正中央,两排稀稀拉拉站着所有的黄金圣斗士,除了他、双子座和水瓶座。而随他的黄金战靴踏在教皇厅地板,众人目光向他齐齐看来,且与之前不同,这次或多或少带上了好几分怀疑。
巴德尔没给他们怀疑自己的机会,而是上来便开门见山:“诸位,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水瓶座阿勒克斯在袭击双子座伊恩后回归圣域了。”
无人应和,他继续道:“而就在刚才,海界将天蝎座抓去,为此,我感到很遗憾……”
“够了。”
出声打断他的是金牛座,这位足足有六七英尺高的男人绷紧了脸,沉声说:“莫雷尔没有你的怂恿,不会去海界。我们是先可以放一放水瓶座叛变的事,可是巴德尔,你怎么能在有此先例的情况下还带着莫雷尔闯入海界?”
“谁教你的?”
出乎金牛座奥古兰多的意料,巴德尔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我。”
伊夏抓紧权杖,上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我仍然不认为我们要与波塞冬起冲突。”
“女神,您过着平静的生活已经太久了。”巴德尔低下头,那双苍蓝如黄昏后的星夜的眼睛凝望她,“别忘了,为了让波塞冬觉醒,海龙差点毁了整个大西洋世界。”
“然后你出手帮了他。”
巨蟹座席奥多纳插了进来:“是的,为了大地的爱与和平,你插手了海皇的觉醒,这也是雅典娜想要的,但不是你和莫雷尔该做的。”
未了,他环顾四下,又补充一句:“我想,这也不是教皇下那个命令的初衷吧?”
可奥古兰多对此并不感到满意,他望着那位年长的占卜师,尤其是对方枯瘦的双指:“席奥多纳,够了,跟他说实话吧,不搞清楚一些事,我恐怕无法相信我的伙伴。”
语罢,他再度转向巴德尔,将胸膛挺起,如泰坦一般刚硬:“在讨论现状之前,要不要你先解释一下,‘教皇巴德尔’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