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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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兰塔头一次在巴德尔脸上见到这样认真且凝重的神情，波斐摩携带来的小宇宙有些过于狂暴，且夹杂着怒海狂涛般的可怖杀意，他清楚恐怕水晶墙都接不下这一击，但他依然挡在他们之间，双手平举，足足有三英尺厚的水晶墙冲破巨浪架起，汗如豆大从额头间滚落，而他却仍想着要回头看。
然一朵玫瑰几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他下意识侧了侧，忽然身子便被更大的力道往水晶墙后一推。他视线几乎跟着那朵黑玫瑰一起转向，目睹它在那海旋涡中爆破出小小一块，然后绞碎，然后玫瑰主人的金色影子立刻就填补上那片空缺。安多兰塔意识到什么，连忙对他大喊：“你在干什么？”
“他你应付不了。”
巴德尔闪现至水晶墙外，将安多兰塔置于水晶墙保护之下，自己面对波斐摩的攻击：“别忘了你来的任务。”
“我……好。”
安多兰塔咬牙，还想为他做些什么，而巨浪已不能被任何手段阻挡，以大洋的重量向巴德尔碾下，绞碎那些环绕在他周身的娇弱无力的花瓣，顷刻将他吞没进急速旋转乃至放射出红色雷暴的龙卷之中。
“巴德尔……”
水晶墙被水龙卷的余波粉碎，化作映射着幽蓝光辉的星屑碎片洒落他一身，安多兰塔最后对那海旋投以一个忧心的注视，还是启动念动力瞬隐离开。
然，在他离开的下一瞬，包裹住巴德尔的水龙卷忽然急速膨胀、凝滞、彻底静止，如结冰一般，玻璃一样被打破！
与海水同席卷神殿的波斐摩从龙卷中走出，他的皮肤微微发着光，似海中幻影在血管间游动，他的黑发与海漩一同盘旋，被海浪冲刷出的白色珍珠一般的泡沫镶嵌其间，看上去竟有神之姿。而如海中之龙的男人眯起眼看向巴德尔，并未惊讶，而是露出一个仿佛得逞的笑：
“果然，你没我想的那么容易击败。但在海皇波塞冬的领域，击败你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呵，”巴德尔微微颔首，却散发着居高临下的气息，对外形已经异化的海龙勾勾手指，“轻视我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你会付出比今天高千百倍的代价。”
“好大的口气！”
两人不再废话，彼此蓝色的瞳孔都闪烁着狂暴的火焰，纠战在一起。
见同伴熟悉却隐约能察觉到失控的小宇宙重新闪烁起，安多兰塔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一些，即便如此他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相较于他面前同样紧绷着面部的对手来说，安多兰塔要显得更慎重一些。他用念动力瞬移之后，在下一个场景遇见的就是眼前这个面容俊秀，脸上却新带着一道狰狞伤口的海斗士，背后的赤金双翼彰显其高位身份。
且对方并不问候，而是在安多兰塔落地一瞬便抬手，一声尖锐笛音从笛管中射向他腰部！箭状的音波贯穿他左腰侧，却并未流出血，反而是将安多兰塔击落在一侧的海底巨岩之上。
“咳……”
安多兰塔一张脸惨白，本饱满的面孔也在瞬间萎靡，仿佛一下老去十几岁。他伸手抹去唇边的血，咳嗽几声，将喉中的血尽数吐在地面：“你是？”
“镇守南大西洋之海魔女海将军。”亚美罗特冷哼一声，好似在顷刻就抛弃了所有的耐心，连名字也不说，抬手起笛，放在唇边就要吹奏。锐利到可视化的音浪继续向安多兰塔冲击而去。他还没有动真格，然也已差不多。
安多兰塔竖起水晶墙挡下，而音浪过于强劲，即便水晶墙勉强挡下，碎片状的星屑也扎入他前举的手指，更为莫名的属于大洋底下的重压并未作用在身上，却作用在他心脏之上，如置他于高崖，摇摇欲坠。他摸了摸胸口，只觉心脏像裹满了血液一般沉甸甸，又如一个恶化了的液体脓包长在心口处。他不再迟疑，立刻大喊：“既然无话可说，那就交出天蝎座莫雷尔！”
咻！
万千矛状一样的音波猛烈击中他的水晶墙，见水晶墙再也抵挡不住，安多兰塔当机立断，瞪大双眼，将全部小宇宙凝聚手掌之中，下身蹲屈，两掌一前一后推移，紫金色星云散发着海潮的蓝在其掌间游动，竟汇聚成一片更为难以穿透的星域，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音波。然安多兰塔状况并不太好，额间的汗与血液凝合，不断从眼前滴落并渗入眼中，致使他眼睛火辣得通红。
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
但显然是亚美罗特更游刃有余，他冰冷一笑，手中长笛在空中划过半个弧度，绯色薄唇如边缘锋利、泛着寒光的玉，从这二者之间发出来的声音同样无比高亢尖锐，隐隐间竟形成蛇女的虚影，在安多兰塔耳畔，时而尖啸，时而嘶吐，多种杂乱无章的声音一同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直到他耳膜破裂，两柱鲜血从耳洞中流出。
事情发生得太快，安多兰塔只感觉双耳一热，随后全身冰凉，他摸了摸脸颊，只摸到满手鲜血，又被面前海将军更为凌厉的眼神牢牢抓住，“水晶——！”他的意识只留在自己念出这句话的下一瞬，眼中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些幻觉：黄土、过往圣战死去亡灵徘徊的幽冥之谷、神鹰与礼袍，记忆的狂风缭乱他的眼，使本干涸在眼球上的血块从眼眶中掉出，带沙的风又逼出他的眼泪；只那么一阵，安多兰塔忽然看到一抹亮色与清冽，他忙不迭仔细看去，却忽然僵住，浑身发凉。
那是一尊银杯。
或者更准确来说，那是盛着能预知未来的，本应无像，此刻里面却显出两个少年的、黄金的白羊座身形。
“不不……不能看！”
“呵……！哈哈哈！”
幻境里巨爵中的水还荡漾着，两个少年的脸即将清晰呈现之时，却被空中传来的冷笑打断：“原来如此……安多兰塔，你根本不是白羊座！你是个盗贼！”
“我不是……”安多兰塔嘴唇颤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身上小宇宙也弱下去许多。
更不知何时，嘉米尔高原的景象变回海底神殿，塞壬之音仍在耳边盘旋，海魔女发着红光的金甲闪现到他眼前，女妖的幻象凝实，尖锐指甲几乎将他眼球戳出：“忘了告诉你，海将军中除了幻术使用高手海魔兽格洛维娅，我的魔眠咒也可以读取过往，唤醒记忆。”
“只不过，我能唤醒的记忆是你最想忘却的记忆！”
“听我说！”安多兰塔后退好几步，伸手捂住双耳，努力想要排除那些进入脑中的呓语，一面失了神智一般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鲜血从他喉中狂涌而出，而环绕在他脑中的噩梦却一点加深，根本不能消减半分。不堪的记忆与梦魇的呓语几乎要摧毁他的自控，他一面不住大口大口呕着血，一面似支离破碎了一般摇摇晃晃半跪倒在地上。身体器官的迅速衰败被他忽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道歉。
我要道歉。
我要……向盖特嘉德道歉……
安多兰塔向着面前站立的，模糊的人影伸手——
“！！！”
一色鲜红束缚住亚美罗特向安多兰塔投掷的最后的杀意，让本就狰狞到有些异常的海魔女明显一僵。一个有着与面前已陷入崩溃境地的白羊座相似的小宇宙之人再次通过其缔造的念动力异空间出现在他身后，小宇宙从对方手中发出，比他更平静也更为冷酷的目光深深扎在亚美罗特后背。
亚美罗特深呼吸，僵硬地转过身去：“……又来一个？”
“我并不打算与你为敌，喏。”
对方抛出手中抱着之形影，落在亚美罗特跟前，致使他不得不伸手去接那个等人高的“东西”，然他仔细看过，不由脸色剧烈变动，再急切地撩开那“东西”遮住半张脸的黑中发透的长刘海，更是万分惊诧：“海魔兽阿勒克斯？他为什么……！你是谁！”
他还未将话问完，只模糊看见又一个等高大的物体被对方丢来，他只得压下心中疑惑，继续接住。
再一看，满眼冰冷。
——一头黑藻般的发凌乱不堪，正是海龙的标志性特征。
涌动的杀意重新自本收敛了部分屠戮之意的亚美罗特身上冒出，此刻他浑身冷如万年寒窟，长笛直指两个不速之客：“你们，一伙的？”
然来者高傲地扬起下巴：“你刚才已在你的幻术中看见我的身形，就应该知道，我和这个‘白羊座’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这次来，是来夺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见对方慷慨呈辞，一时亚美罗特也分辨不出他言语的真假，但他并不放过一丝警惕：“我不管白羊座是谁，只要你们两个有一个是，都杀了才是最好。”
“怕你没那个心力。”
闻言，对方也不过是冷笑：“你就没有注意到，自你和安多兰塔纠缠的那段时间，海龙和双鱼座早没了半分激斗的气息！双鱼座姑且不在意，可在你海界的领域，海龙居然能被伤成这样，昏迷不醒倒在大洋神殿前！事情如此蹊跷，你还敢在这阻碍我夺取白羊座圣衣？太过胆大妄为了。”
“！”
亚美罗特猛然惊醒，难怪他刚才内心就有种奇怪且不妙的预感，只是不知为何自己被离奇的愤怒蒙蔽感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鳞衣，发现其上竟已有着丝丝不正常的红色纹路，在鳞甲中安静到有些诡异地游走。
他深吸口气，压下冗杂心绪，把两人扛在肩上，沉声警告：“既然如此，也就不必与你纠缠。”
而来者已不再理会他，只将灼热到异常滚烫的目光黏在还半跪在地，身体急速衰竭的安多兰塔身上，猩红近乎嗜血的笑意从他脸上蔓延开：
“七年了……你夺走了本属于我的白羊座圣衣，作践了它七年……今天，你要把本该属于我的，全部还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