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4、第 4 章 Chapt

　　Chapter 4
　　天光渐晚渐黯，映衬着晚霞反而俞暗俞亮起来。借着这点光亮，屋里就没开灯，两人搬了小板凳，头挨着头，在门口刮土豆皮。
　　李山楼从田里回来就看到了这幅画面，嘴角纹路不禁慢慢漾开。
　　“大爷爷！”林漾漾看到李山楼，侧着小脑袋甜甜喊了声。
　　“桌上有晾凉的开水。”李栈接过爷爷手上的草帽说道。
　　李山楼笑着嗯了声，随后摸了摸林漾漾的脑袋，进屋喝水去了。
　　李栈随手把草帽盖到林漾漾头上，继续刮土豆。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舍不得买削皮刀，刮土豆用的都是各种瓶盖，以啤酒瓶盖居多。
　　草帽太大，盖住了林漾漾的眼睛，她左右晃了晃脑袋，都没能甩下，最后不得不上手，把草帽拉到脖子后背上。望着对面李栈翘着的嘴角，林漾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端起削好的土豆进了厨房，李栈熟练地切块切片再切丝，热锅倒油，动作有条不紊，很是从容。
　　林漾漾就拿着蒲扇站后面给他扇风。
　　李山楼赤脚踩在地上，翻开菜篮，举起白瓷碗，端坐着喝水，“漾漾，大爷爷也很热的，你怎么不给大爷爷扇呀？”李山楼笑着问道。
　　林漾漾闻言，昂起小脖子，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双手握住扇柄，改了扇风的方向，开始用力地从左往右扇，这样既照顾了哥哥，又顾及了大爷爷。
　　她望向李山楼，抬了抬小下巴，得意洋洋地咧开小嘴笑着，一副看我多厉害，等人夸的样子。
　　“哈哈哈。。。。。。”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李山楼仰起脖子放声大笑，忙碌一天的疲累也仿似消除不少，“咱们小漾漾可真聪明啊，比你哥哥都聪明多了，哈哈。。。。。。”
　　等到真被夸奖了，还是拿最崇拜的哥哥作比较，得出她比哥哥更聪明结论的夸奖，林漾漾小脸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红彤彤的，撅着小屁股，手上更卖力了。
　　见此，李山楼笑得更大声了。
　　砧板上切得辣椒丝被扇跑了，李栈转头想说自己不热，让她去给爷爷扇就好。可是看到林漾漾黑亮亮的眼睛，爷爷笑得手都抖的样子，又拿着锅铲默默转了回去。
　　还是让这一老一小继续闹着吧，自己话少，也只有她在的时候，爷爷才能玩得这么开心。
　　“林漾漾~~，吃饭了！”屋外传来她妈的高唤声，林漾漾龇了龇小米牙，把扇子塞到李山楼手里，赶忙跑走了。
　　家里的小饭桌被搬到了门口，爸爸拉着线，准备迁出插排，给电风扇接上，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着，弟弟靠墙站着，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
　　“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在外面野，晒得跟个黑乌龟一样！你弟哭也不知道哄，他脸都哭肿了，”她妈手上锅铲不停，嘴里骂骂咧咧也没停，“还杵这干什么，不知道去搬板凳啊？”
　　对这种程度的嫌弃，林漾漾已经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了，撇了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搬板凳。
　　“你吃什么呢？”搬完四个小板凳，她也靠到了她弟边上，6岁的小萝卜头朝他姐张大嘴，林漾漾凑近一瞧，看到了他绿色舌头上的泡泡糖。舌头都绿成那样了，这是吃了多少啊，林漾漾心想。
　　“谁给你的？”林漾漾双手背在身后，紧贴着墙，左脚尖在地上划拉着，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爷爷买的。”小萝卜头吸了吸鼻涕，继续砸吧嘴。
　　林漾漾垂着小脑袋，舔了舔嘴唇，“那，还有吗？”
　　“没了，最后两个~”林承杰傻不拉几地又朝他姐张大嘴示意道。
　　林漾漾看他嘴里那团确实比一个泡泡糖大点，没好气地抬手把他嘴给合上了。
　　没想到力气大了，估计磕到了舌头，林承杰哇一声哭起来。
　　看他哭上了，林漾漾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可惜晚了。
　　“又怎么了啊！”她妈正在盛汤，忙里偷空往那边觑了眼，看到林漾漾捂着林承杰嘴，林承杰仰着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手舞动着挣扎。
　　本来田里忙了一整天，半刻不得闲，心里就憋着火，看到孩子闹腾，火气不禁更旺，“林漾漾！你是要捂死你弟弟啊，”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她就过来了，厉声喝道：“还不快放手！”林漾漾吓得后退一步，赶紧松了手。
　　林承杰得了空气，还是大张着嘴，咳得小脸通红，眼泪不停，“死丫头，看把你弟弟捂得，”她妈妈狠狠瞪着她，高声骂着，一边用手不断轻拍着林承杰的后背。
　　林承杰都咳出了气音，还在使劲咳着，后来一个用力，咳出了个东西，吐到了地上，她妈吓了一跳，往地上一看，原来是块口香糖，正松了口气，又看到地上的口水里有血，又吓得赶紧掰开林承杰的小嘴，仔细查看。
　　“乖，舌头吐出来，”林承杰乖乖吐出舌头，在昏黄灯光下，都能明显看到舌头上破了一小块，正往外渗血。
　　“这是怎么回事？”他妈心疼地捧着林承杰小脸来回看，确认没其他伤后，想想还是很生气，站起来厉声喝问。
　　林承杰被他妈吓得又打了几个嗝，伸出手指指着林漾漾，“是姐姐，不是我，不是我~”边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
　　林漾漾站在边上一动不动，只眼睛狠狠瞪着林承杰，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林承杰怯怯地缩回手指，躲到了他妈妈背后。
　　林漾漾妈一看她这幅死样子就更气不打一处来，“死丫头，你个祸害根，一天到晚不干好事，就知道疯！”她咬着后槽牙恨恨骂道，又在林漾漾胳膊上狠拍了几下。
　　林漾漾挨了打还是一动不动用眼睛剜着她弟弟，林承杰看到姐姐挨打吓得拽住了他妈妈的衣摆，躲得更严实，再也不敢看姐姐一眼。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端菜！”她妈推了她一下，转身拉着弟弟往灶台去了。
　　“还不过来？再不过来就去那边跪着，饭不要吃了！”看林漾漾还倔在那站着不动，她妈火又起来了。
　　林漾漾想了想还是屈服了，往灶台走去，经过她弟弟边上，又咬牙剜了他一眼，“今天就不该帮你！你给我等着！”声音不小，她妈听见又骂开了，林漾漾端着盘子往外走，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