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3、第 3 章 Chapt

　　Chapter 3
　　乘着傍晚阴凉，家里大人都还在田里干活没回来，只有奶奶在家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哄弟弟，林漾漾不想回去哄那个爱哭鬼，就去了隔壁李栈家。
　　村里人都知道李栈是捡来的，他和李爷爷两个人生活，李爷爷还有个儿子在很远的地方念大学，一年都回不来一次的。
　　李爷爷在田里忙，还没回来。
　　李栈放下书包，拎着热水瓶进了厨房，林漾漾也跟着进了厨房。他把热水瓶放到木桌上，准备去拿碗，刚转身，林漾漾就拿着两个白瓷碗，讨好地递了过来。
　　李栈眼睑低垂，接过碗，看到碗边的黑手印，顿了顿，先倒水冲了碗，再倒了两碗白开水，推了一碗过去，一直没看她。
　　他把另一碗水用洗菜篮子盖住了，然后熟练地淘米下锅，坐到灶台后生火。
　　林漾漾见他不理自己，随后也搬出个矮脚木凳坐在一旁抠手指。
　　火点着了，他继续往灶膛里塞了个草疙瘩，用火钳把火拨小了点，这样省柴禾。
　　林漾漾十个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扣完了，望了望李栈，见他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汗都顺着额角流到了下巴了，狗腿地拿起边上的蒲扇，给他扇风。
　　扇了好一会儿，腿上都被蚊子叮了几个包，李栈还是一心烧火做饭，不理她。
　　“去拿几个土豆，削皮。”林漾漾正忍不住挠了挠腿，跺了跺脚，想赶走蚊子，听到李栈找她说话了，小脑袋一抬，眼睛瞬间亮了。
　　“好的，好的~~”嘴里应着，声音还留在厨房，人刺溜一下早就跑远去拿土豆了，仿似早在等着听他吩咐做事了。
　　看到被胡乱扔在草垛上的蒲扇，李栈抿着唇，嘴角翘起来，低低骂了一声“孬子。”
　　“哎呀，忘了问，拿几个呀？”一阵风似的，林漾漾两只小手里抱着个胖土豆又跑了回来，跑得太急，脑门上一撮枯黄的短发都支棱起来，呲牙聊武地翘着。
　　李栈闻声横了她一眼，“你晚上不在这吃”
　　林漾漾有点纠结，手里抱着的土豆不自觉地在小肚上蹭来蹭去，“老在这吃，妈妈会骂的。”她低着小脑袋，鼓着嘴，小小声地说道。
　　“哦。”李栈淡淡哦了声，“拿三个，你手上那么大的就行。”又瞥了眼她小背心上越来越脏的肚子，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要再把土豆在身上蹭，就算回去吃饭，也要挨骂。”
　　“嘿呀！”林漾漾赶紧拉起衣服，小手一个劲拍肚子上的灰，没想到刚拿过土豆，手是脏的，越拍身上越邋遢。另外，手一松，土豆也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瞄了眼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李栈脸上波澜不惊，手上动作不停，又往灶膛里塞了个草疙瘩，把火拨到最小。粥差不多了，再闷一会就好。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捡起土豆放到洗菜盆里，又从水缸里舀水搓了搓手，随后拿出个洗脸盆放好，舀了两瓢水分别倒到盆里，顿了顿，又在洗脸盆里兑了些热水。
　　“还不过来？”手往林漾漾那边伸过去。少年的手不很白皙，因为从小帮爷爷干活，骨节也并不纤细，但很是修长，刚洗过，水顺着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盖滴到了地上。
　　林漾漾还在低头扯着小背心，用了点力，衣服都掀起来了，露出微鼓的嫩肚皮。听到李栈的话，慢慢蹭了过去，乌漆抹黑的小手掌递到了别人干干净净的手里。
　　似乎嫌弃她太磨蹭，李栈捏着她的小手，一拽，拽到身边。弓着背，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撸高她的刘海，也顺手按平了那撮支棱着的呆毛，固定住林漾漾的脑袋。另一只手整个浸到脸盆里打湿，拿起来盖在林漾漾脸上胡拉，然后又放到脸盆里搓搓，再盖到她脸上胡拉，动作很快，林漾漾都来不及换气。
　　李栈一直给她搓脸，直到瞥到林漾漾憋气憋到小脸通红，他才哼了哼，拉过一旁自己的毛巾给她擦干水。随后又拎起她的两个小黑爪子按到脸盆里搓着。
　　“呼~”林漾漾长长呼出一口气，“哥哥，衣服湿了呢。”她仰着小脸看着李栈。
　　“嗯。”李栈淡淡应着，瞥了眼她的小背心，手上动作没停。
　　搓好她的小手，拿毛巾揩了揩，“手举起来。”李栈睨着她，下巴往上抬了抬，示意道。
　　“哦~”林漾漾乖乖的举起了两只胳膊，李栈拉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抬，脱下了林漾漾的小背心，随手扔到一边。
　　“好凉快呀~”林漾漾光溜着小身子，身上肋骨根根清晰可见，唯有小肚子微鼓着。
　　李栈拎着毛巾，没理她的自说自话，“抬头，”抬起了她的小下巴，擦掉了她脖子上两道黑杠杠，又用毛巾在她背上、肚子上抹了抹。
　　“说过多少次了，跑得肚子疼，要喝热水，记不住？”李栈试了试桌上的水温，端起碗递给她。
　　“嗯嗯~”林漾漾双手捧住碗，小口小口喝着。
　　“嗯什么嗯？”听她应的模糊，李栈声音不禁扬高了 。
　　“记住了，记住了的。”林漾漾赶忙点头应着，脑袋不住点着，水碰撒了，溅到小胸口上，她却浑然不觉。
　　“小孬子。”李栈叹了口气，又给她擦了擦。
　　“水喝掉，自己去找件衣服穿上。”李栈背转过去，在水盆里搓着她的小背心，头也不回地说道。林漾漾听话的喝完水，去房里找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