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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春蕊还栖 苒苒,我一 ...

  •   今年植树节在周日,学校便把种植日安排在了周五。
      由于地点定在学校,顺理成章地,本届高一学生在开启一日假期前,还得先做个早读。

      早读课上,就连实验班学生都一个个心不在焉。
      班主任在讲台上玩着手机,很能理解学生的情绪,也没打算管。

      于是乎,陶抒苒发了一整节课的呆。
      撑着脑袋,低头看着课本,右手抓着笔在草稿本上乱涂乱画。

      昨晚的梦里,时间居然是11月13日。
      是她的生日。

      她接到蕊蕊后,司机直接将她们载到了姜寒栖布置好的度假别墅。

      姜寒栖等候在门口,含笑向她伸出手。

      然而,还没等她把手搭上去,蕊蕊就兴奋地一把抱住了陶抒苒,挂在她腰上开始大喊:“宝贝妈妈生日快乐!蕊蕊是第一个祝福的哦,今天也比姜姜多抱了宝贝妈妈好久呢!”

      姜寒栖弯着唇,无奈地笑着与她对视了一眼,低头靠在她耳边轻问:“要告诉她,我昨晚零点就说了吗?”

      陶抒苒从进门起就没能止住笑。

      她从小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爸爸妈妈不爱记日子,平时学业也忙,生日无非就是和好友互相送个礼物,最多吃顿饭的事情。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准备仪式、用心对待的幸福。

      怀中是抱着她撒娇的小人,余光里是精心布置的场地,眼前是温柔凝视她的恋人。
      她总会在这样美好的时刻,忘记自己只是在做梦。

      她小小戳了下姜寒栖的腰,眼神和话语已经自然而然带上了娇嗔:“不许欺负小孩。”

      “好。”姜寒栖含笑低头,吻在她颊上。

      蕊蕊一看,急了,立马也跳起来,喊着要亲亲。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又一起在花园搭的露天影院里看了场经典电影。

      姜寒栖把她搂在怀里,她依偎在姜寒栖身上,闻着爱人的淡淡香气,心脏怦怦直跳。

      蕊蕊刚开始还闹腾着要陶抒苒抱,没过多久,就被电影无聊得睡着了。

      姜寒栖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让佣人把女儿带上楼去睡觉,然后,垂首吻了吻怀中的人。

      电影浪漫的背景音远去,陶抒苒眼前只剩温凉如水的夜色,和缱绻深情的姜寒栖。

      她沉醉在温柔乡里,如在海面浮沉,紧紧攀住惟一的浮木。
      而当她接纳下她时,她会吻着她湿润的眼眸,用低沉而动听的声音,一遍遍诉说满腔的爱意。

      ……

      “苒苒。”姜寒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梦中几乎一致,“扶歪了。”

      陶抒苒被记忆中拉回,就见姜寒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清澈的眼眸清晰印出她的身影。

      陶抒苒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忙调整了一下怀里抱着的树种,方便姜寒栖测量根球大小。

      “苒苒,”低头忙碌的姜寒栖再度开口,“我有点担心所以想问问,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了可以不说——你最近,似乎状态一直不太好,今天已经走神很多次了。”

      陶抒苒把脸挡在树苗的枝叶背后,以防姜寒栖看到她泛红的脸。

      昨晚的梦太长,长到,她醒来后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不好意思看姜寒栖,却又满脑子都是她。
      偏偏今天又没什么课业帮她分散注意力,她就时不时地开始灵魂出窍。

      姜寒栖真的非常过分!一边跑到她梦里……那样!一边还来问她有没有被冒犯到!!

      不,是她自己的问题。转念一想,陶抒苒又泄了气。明明是她自己不好,竟然会做那种梦,姜寒栖知道了一直会很生气。

      她弱弱给出万能解释:“我……我昨晚没睡好。”

      “是这周都睡不好吗。”测好距离的姜寒栖开始往地上打点,问得有些迟疑。

      她无法确定这句话是苒苒的推辞还是真的没睡好。
      如果是假的,她就不该再追问;可如果是真的,她就应该做点什么。

      陶抒苒垂下眼眸,从美好的梦境回到现实,果然还是该思考那个问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如何开口:“姜寒栖……”

      “嗯,我在。”姜寒栖打完点,站起身来,扶住了树苗。

      陶抒苒手中的重物感骤然被分走了大半。

      距离拉近,姜寒栖低头看着陶抒苒略显灰暗的面色,声音放轻,“和我说说看?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的。”

      陶抒苒抿唇,对上姜寒栖专注的目光,话语就这样滑到了嘴边:“姜寒栖,我听说,你爸爸妈妈都是海归博士,他们会对你有什么期待吗?比如说……希望你女承母业,成为人中龙凤这样,因为他们完成了,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你也要完成,甚至,应该完成得更好。”

      “我以前就常常听见别人对你的夸赞,大家会说,姜寒栖如何如何优秀,而不是说姜医生的女儿如何如何。我觉得,一定是因为你特别特别厉害,所以才能跳脱出这个初始身份,成为你自己。而且你对蕊……额。”

      陶抒苒及时刹车、努力补救,“你对、略、略难的东西都能做得非常好!大家都相信你以后一定能超越你爸妈,所以就更不会被人定义了吧。”

      “你最近听到了什么话吗。”姜寒栖眉头皱了起来,面色有些不悦。

      陶抒苒无意识抠着树干,低低开口:“上周,我给校团委老师推荐方案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说的。大概就是,啊真不愧是陶局长的女儿,诸如此类的……是夸奖对吧。”

      “这种话我从小到大听过好多好多。几乎每一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我妈是教育局的,老师会额外照顾我,给我个小官当当,我承认,这确实是我妈妈的缘故。但我进小学、小升初、初升高的每一场考试,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努力走出来的,却也时不时会有人说……”

      陶抒苒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干涩,“说有门路的人就是不一样,说我待在实验班是靠关系,甚至有说考试给我透题的,哈哈。”

      太多的流言都不需要经过考证,就可以肆意传播,像一根根尖锐的木屑,从十年前就一根又一根地刺进她的心里,细小,却又难以剔除。

      姜寒栖沉默地扶着树干,一瞬不瞬看着陶抒苒,胸臆处有某种情绪在不断升起。

      陶抒苒也回望着对方。

      她原本不想说的。她在姜寒栖面前,总是自卑的,她并不觉得一个在学习上永远无往不利的学神,会理解她为分数、为名次的挣扎。

      可是那双望向她的眼睛实在太过沉静,又太过温柔,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让她此刻只想扑进对面人怀里,痛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没有动,只是低下了头:“我爸妈对我的期待特别高——当然,那是对我来说,你肯定觉得没什么。姜寒栖你别笑话我哦,他们希望我考申大或者申交,以后呢,要么当个大学教授,要么,从政,然后爬得高高的。”

      她慢慢说着,“仿佛我若是达不到,就不配当他们女儿一样。而我一旦做出了什么成就,得到的夸奖又只会是‘你终于尽到了你应尽的义务’这样的评价。可是,早起晚睡的人不是我吗?一趟接一趟赶补习班的人不是我吗?那个方案不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写的吗?凭什么,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

      陶抒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讷讷站着,视线盯着脚下的地面,感觉眼眶里有液体就要掉下。
      她不想让它们掉下,应该抬起头来。
      可是抬头她怕被人发现。

      直到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姜寒栖在她身前蹲下,低头处理着树种,说起了一个陶抒苒意料之外的话题:“苒苒,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是什么时候吗?”

      陶抒苒完全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神情迅速窘迫了起来:“去、去年暑假分实验班的时候吗。”

      能进五中的同学家庭条件大多不错,双优班就更是如此了。所以还没见面就知道有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同学,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陶抒苒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不。”姜寒栖却忽地笑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是在五年级毕业前夕,全区的文艺汇演上。”

      “你还记得吗,那天你上台了,弹了《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当时我就在想,这是小学生的表演曲目吗?”

      姜寒栖说着,轻松的语调渐渐平稳,“那天除了你的演奏,我还听到了一旁老师的闲聊,一个说‘这是陶局长的女儿’,一个说‘陶局长的女儿,难怪’,又说‘这种晚会官家孩子肯定都要插几个进去的’,这样从开头聊到了结尾。”

      陶抒苒低头盯着姜寒栖随着下蹲的动作翘起的一缕头发,小声道:“她们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我爸妈,我不会去学钢琴,更不可能上那个晚会。我没有毛遂自荐的勇气。”

      “那不重要,苒苒。”

      姜寒栖仰起头,直直望向陶抒苒含泪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多可惜。为了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她们错过了那样美好的演出,这太可惜了,不是吗?”

      “我一直记得那天。你穿着纯白色的礼裙,我坐得太后面了,没有看清你的脸,但你发挥得特别好,令我印象深刻。谢幕时雷鸣般的掌声,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发自真心给你的,但我的,一定是。那是我唯一一次鼓掌。”

      姜寒栖说完后,便再度将头垂下,仿佛她真的只是趁干活的间隙稍作闲聊的样子。

      她挖好了树坑,让陶抒苒将树种悬在上面方便她比对大小。

      树种稳稳填入坑内,姜寒栖也站起了身,看向陶抒苒。

      她比陶抒苒高了半个头,却让陶抒苒觉得她在平视她:“所以苒苒,我有说清楚吗?我想让你知道,你想的那些,一点儿都不重要。这世界有许多人,就是会被钱权财力蒙蔽住双眼乃至心智,她们感知不到世界的美好,是她们的遗憾。”

      “至于你刚才说起我……”

      姜寒栖眼睑落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父母,当然对我有所期待,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不会去听,因为与我无关。我始终都只在做我愿意做的事情。”

      “世界是有壁垒的,你父母是教育界名士,你尚未离开教育系统时,就像站在大树的阴影下,不论什么季节、不论你是否需要遮风避暑,都要付出利息。倘若我日后步入医学界,我也一定会顶着‘小姜医生’的名字过上许久。所有的形容词本身就是为了定义而生的,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至于父母的期待,那就更不需要你去思考了。就像它一样。”
      姜寒栖拍了拍眼前的树苗,“我们给它挖坑、填土、铺叶、浇水,希望它长成苍天大树,所有的期待,都出自于我们投入成本后对反馈的渴望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该调整心态的,不该是你。”

      “所以你才会对蕊……”陶抒苒刚一开口就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了?”姜寒栖清澈的眼眸静静看向陶抒苒。

      陶抒苒头摇成拨浪鼓。

      她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是个和姜寒栖讨论孩子教育的好机会。
      明明别人独处的时候都在搞暧昧或者谈恋爱,怎么她和姜寒栖就总是仿佛在准备社会学心理学辩题呢……

      “那,你愿意做的事情,是什么呀。”陶抒苒想了想,鼓起勇气问。

      她想,再努力一点。
      赶肯定是赶不上姜寒栖的,但她至少能和姜寒栖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就算……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姜寒栖弯唇笑了起来。

      她仔细端详了一早下发的刻着她和陶抒苒名字的木制挂牌,示意陶抒苒和她一起将它挂在树上,声音浅淡道:“我也一直在寻找,可惜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

      直到现在。

      她已经在做她愿意做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春蕊还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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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主受|攻追受|攻宠受|一般是甜/萌/软/呆妹x御姐 下本写《漂亮小瞎子被魔王掳走后》腹黑大魔王养老婆的甜甜故事~球收藏!下下本《小笨蛋瞎撩腹黑御姐后逃不掉了》专栏有已完结《高冷影后太爱我了怎么办》《女主非要和炮灰谈恋爱[快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