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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宝贝妈妈 呜呜姜寒栖 ...
姜寒栖开这间研讨室,正是为了保送的事。
光靠成绩争取保送名额不够稳妥,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她建议陶抒苒适当参与些实践活动,可以成为自招面试时的加分项,聊胜于无。
——不仅如此,姜寒栖没有点明的是,她更希望苒苒能在这个过程中从无尽的题海中短暂逃出,去感受生活更多面的模样,找到自信、看到自我。
“先谈谈你的看法?”姜寒栖见陶抒苒一脸茫然地对她摇头,循循善诱道,“你可以用七步分析法或者金字塔原理构建框架,去切入问题。”
有了答题标准,陶抒苒总算找到了节奏。
她在心中将惯用的分析法过了一遍,开口道:“我认为没有必要考虑计划的延续。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全新活动策划的提交,是一定要伴随plan B的;但植树节的种树活动,是五中数十年来的传统,在一届届的无失误延续中,很可能已经并不存在预案了,所以老师才会那么着急。”
“今年的问题出在合作方的违约,解决的出路很简单,无非就是再找一个提供场地的合作方。即便路途会远一些,但也只需放宽活动时间即可。”
“但……”陶抒苒飞快看了认真聆听的姜寒栖一眼。
她很少这样大段地表达自己,还是在仰慕的人面前,很难不感到羞赧。
可姜寒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她听得很认真,似乎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微微勾着唇角,给予着她赞许的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勇气逐渐在心中囤积,陶抒苒继续道,“但我认为,五中的传统,已经到了该革新的时候了。”
“首先是地。这几十年里,申城工业经济崛起,郊区的地价早就与过去大有不同,尤其是在政商合作后,每一块地其实都被标上了价值。学校的活动并不是说,我们造势、浪费财力物力人力去完成指标就行了;作为区教育局着重关注的示范性项目,每年现场都会有信息留存、后续有新闻报导、即使是数年后也会有数据追踪。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与学校进行了合作,虽然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知名度,但这广告并不是免费的,甚至可能尤为高昂——因为时间就是金钱,几年内都无法变现,就是损失。”
“其次是教育理念。随着经济发展,专职的概念也被一再强调。社会和家长对学生的期待,在应试教育下变得单一,五育中的四育沦为陪衬。过去,新思想刚崛起时,是经济与教育的不对称给了劳技教育空间,这是我们学校的植树活动应运而生的时机,但一直沿用至今,面对愈发多元化的世界却不加以变化,是决策者的懒怠……”
“此外还有学生数量的变化。随着人口数量的膨胀,五中今年高一招了6个班,每班最多的有35人。也就是将近两百人,乘车去种植两百棵树,不仅在管理上有较大的难度,在效果的体现上也并不好。因为缺乏活动过程中的内化,而只能选择在活动前进行倡议、活动后进行总结,难以让学生感受到植树节的意义所在,很容易就会让活动流于形式……”
次日。
早读课上,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改作业时,校团委老师果然又跑来借人了。
陶抒苒的桌面上,语文书摊开,书中夹着昨天她和姜寒栖一起商定后写成的活动方案。
面上虽是一副认真背着古文的样子,实则是在脑中打着腹稿。
她坐在第二排,仔细辨认下,隐隐约约能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树啊人啊的。
见班主任一手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校团委的老师环顾教室时,她淡定拿了习题书,去找班主任问问题。
这个流程也是昨天她和姜寒栖商量好的,姜寒栖特意帮她挑了一道进度合适又很有难度的题目,方便她发挥。
于是乎,在班主任思考的一分钟时间里,陶抒苒顺理成章地抬起小脑袋,对着校团委老师甜甜一笑:“张老师早。”
“欸,早。”校团委老师想着,本身也是来咨询意见的,问问学生也不错,于是二人把班主任夹在中间,商量起了植树节活动。
校团委老师大致说明了情况。
不仅地产商要收回事先约定好的绿化地皮,而且由于运输辗转了三地,送到的两百棵树种原本裹好的泥团也有了破损,有将近一半的树苗根部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目前校方的意思是,在隔壁省租借地皮,并将植树活动改为动员宣讲会,至于亲手种树的环节,则需要学生自愿报名、先到先得。
“唔,可以是可以,可是……”陶抒苒做低头沉思状,复又抬起头道,“张老师,亲手栽植树苗是五中多年传统,原本是赠予全体五中学子的美好愿景,这样限定人数,会不会偏离了活动初衷呢。”
“不过,老师,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她看着校团委老师面露苦恼的模样,声音清甜悦耳,吐字却不徐不疾。
“咱们学校的实验楼后不是新挖了一块地吗,本身就是要用来做绿化的,完全可以利用起来。树木不够,但咱们还有花圃呀。我们可以利用第一周进行活动宣传,不仅与植树节紧密关联,还可以科普中式园林,将德育美育结合。数量方面,可以通过多人共同认领来缩减,在共同劳动中,加深同学情谊、培养协作能力。统计完数目后,由学校与设计师商议定点,学生只需在打好点的位置栽种即可,保证园林的美观性。”
讲台上的两位老师一听,两双眼睛纷纷亮起。
陶抒苒见了她们的表情,害羞一笑,谦逊道:“我就是刚才听张老师提起,随口一说啦,没太细想,有些地方可能确实有点异想天开。老师不要介意。”
“不不不,很好的想法。”张老师摆着手,人已经沉入了思索,复盘起了陶抒苒的提议。
班主任也面露惊喜地看着陶抒苒。
别看这姑娘上学期不声不响,脑瓜子确实是好,现在估计长大了点,人也开窍了,虽说先前成绩不行,这学期倒是进步很大,再想想她家长,肯定也是个前途无量的。
她笑吟吟靠在椅背上,对张老师介绍着:“陶抒苒,很聪明一小姑娘,人又乖,长得也可爱,她妈你肯定知道的,陶局长。”
校团委老师满脸的恍然大悟,连带着对陶抒苒的态度竟然都有了一分恭敬:“陶局长的女儿啊,难怪这么厉害!”
坐回了座位的陶抒苒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只是拿起笔的右手有些僵硬。
她捏紧了拳头,轻轻咬了咬下唇。
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回过头,望向了姜寒栖。
她本以为会看到那人或散漫或冷淡地坐在后排看书,甫一转头,却对上了那双静静凝视她的眼。
因为距离过远,她看不清姜寒栖的眼神,只知道,她在对她微笑,那笑容似乎很是温柔。
喉头猝然就哽住了。
陶抒苒转回头,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那是她们昨天那么久的努力成果,虽然确实不是什么特别出色的策划案吧,但——
“陶局长的女儿啊,难怪了。”
「难怪」。
从小到大,陶抒苒不知听过多少句类似的话语。
因为她母亲是教育局领导,所以,她考出好成绩是应该的,她考上好学校是靠走后门的。
她从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父母的职业,可是好像全世界都确信了这个事实,确信到,总能轻飘飘一句话,给她的努力下定义。
凭什么?陶抒苒许多次都想嚎啕大哭,发泄情绪地对那些人怒吼:这不公平。
——可是,真的不公平吗?妈妈对她的教育投入不是假,老师因为母亲的身份对她的关照也不是假。
她切切实实享受着「陶局长的女儿」这个身份的优待,她真的有资格抱怨吗?
陶抒苒努力将头压低,藏好了发热的眼眶。
班主任和团委老师都没有恶意,说的也是大实话,她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呢?
……而这冗杂的想法,她甚至无法对姜寒栖启齿。
那样优秀的姜寒栖,只会觉得她矫情吧。
一周时间飞逝,校团委直接照用了她们写的策划,一字未改,团委老师也加上了她和姜寒栖的联系方式,说着挖到了人才,以后有机会让她们多锻炼锻炼。
认领会上,陶抒苒和姜寒栖认领了同一棵树,树种和位置都是姜寒栖挑的。
一切都运作得十分顺利,陶抒苒却没办法做到想象中的开心。
她所期待的每一点进步,难道真的本就是她应做的吗?
她常在入睡前突然想到类似的问题,没有意义、又毫无道理,然后任由意识漫游,直到困意来袭。
再醒来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陶抒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身上是午睡后难以撇去的沉重倦意。
入睡时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为什么四周的环境会如此温暖。
……等一下,午睡?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放在耳边。
“宝贝妈妈!你总算接电话啦!”电话那端,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彻底将她惊醒。
陶抒苒迅速将手机拿下来一看,联系人赫然是大大的两个字,「女儿」。
“咳、咳……在!”陶抒苒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此刻相当紧张。
做梦三个月来,她不是没机会见蕊蕊,但每一次,都被她找各种理由躲了过去——至于姜寒栖……
嗯……姜寒栖似乎挺乐意她躲的,甚至还常常主动帮她找藉口。
没办法,梦见和女神结婚对她的冲击力已经够大了,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自己会幻想自己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女儿这种事情!
“哎,宝贝妈妈,你果然又在睡觉。”蕊蕊故作深沉地长叹了一口气。
陶抒苒紧张得头皮都在发麻,满脑子都是“姜寒栖呢姜寒栖呢姜寒栖怎么不出来赶紧想办法把女儿支走她什么都会同意的真的!”
却只能努力端正了声音,回复:“嗯,有什么事吗。”
“哎呀,妈妈好冷漠哦,蕊蕊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电话那端哼哼了一会儿,才道,“小吴姐姐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来接我放学,宝贝妈妈你快来呀,蕊蕊等你好久啦。”
说着,对面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快点来哦!”
挂断电话后的陶抒苒如临大敌。
她坐在床上颓废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赴死的决心,换上衣服,下了楼。
原本她还在担心,不知道蕊蕊的学校在哪,结果一下楼,一名一身职业装的女人一副已经等待多时的样子,忙不迭将她请上了车。
坐上后座的陶抒苒更紧张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醒来后,没有见到姜寒栖。
呜呜呜姜寒栖这个大坏蛋!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陪她!这可是她的梦!她居然敢不陪她!!
坏蛋坏蛋!她要咬死她!!
陶抒苒逐渐习惯了梦里和姜寒栖的相处,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张口咬住对方……咳,顺便吸一吸的程度了。
而现在,她只能清清嗓子,故作镇定问:“现在是、是去接蕊蕊放学吗。”
“是的夫人,有什么吩咐?”司机看起来很年轻,说话也很是热情。
陶抒苒思考了半秒这样到底好不好,弱弱开口:“要不,你去接就好了,我,我想在家休息一下。”
对方的面色却骤然凝重了起来:“您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动作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拿起了手机要拨号,“我马上给您联系家庭医生。”
“别别别!”陶抒苒急忙打断,“我没事儿,别找医生!”
顿了一秒,又补充,“也不许告诉姜寒栖!”
“可是……”司机语气迟疑,心知,老板现在也确实不太方便。
“没有可是!”陶抒苒恨不得把司机的手机直接夺下来,说得斩钉截铁,“我要接蕊蕊。走,快开车,去学校,立刻,马上,就现在!!”
.
【后面只修了一小截,没想好怎么断章,所以也不确定修完后会放在本章还是下一章otz明天会抽时间尽快修出来的】
午后空气清爽怡人,街道两旁的林木叶边染上了金黄或深红。
陶抒苒靠在车窗上,突然发现,这是她最喜欢的深秋时节。
见到蕊蕊的那一刻,并没有陶抒苒想象中的可怕。
小姑娘天真烂漫,梳着两支俏皮的小辫,一蹦一跳地向她跑来,连带着背上的小书包也摇摇晃晃。
“宝贝妈妈!你终于来啦!”司机将后座车门拉开,蕊蕊迈开小短腿上了车,径直扑进陶抒苒怀里。
陶抒苒正看着她出神。
她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女孩长相精致得像洋娃娃,五官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姜寒栖。
一双眼睛却又大又圆,漆黑的瞳仁水汪汪地晃着光,和陶抒苒几乎一模一样。
在看到蕊蕊的那一刻,陶抒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啊,果然,她和姜寒栖的女儿就该长这样。
她竟然下意识就代入了妈妈的角色,伸手帮蕊蕊取下书包,放在手边,一套动作极为自然。
蕊蕊脱了书包,又立马朝陶抒苒蹭了过来,靠在她怀里,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宝贝妈妈,你不疼蕊蕊了,对蕊蕊好——冷淡哦。今天也没有去教室门口接蕊蕊,蕊蕊好担心是不是自己不够可爱,让妈妈没那么喜欢我了,呜呜呜。”
蕊蕊一阵假哭,小嘴撅着,看起来委屈极了,亮晶晶的大眼睛却没有半点泪意。
“小姐,夫人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开着车的司机突然开口了。
蕊蕊一听,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瞅着妈妈的脸上居然真的带着倦意,心里的愧疚一下子就上来了。
立马坐直了身子,开始道歉:“宝贝妈妈,对不起,蕊蕊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睡觉的。”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始指挥陶抒苒,“妈妈快,你快趁现在再睡会儿。蕊蕊保证闭紧嘴巴,绝对不吵你。”
说着,小屁股依依不舍,却又乖乖地往自己的座椅挪去,双手捂着嘴以示表态。
陶抒苒忍俊不禁,笑着帮她把手拿下。
“我没事。”她弯腰看着她说话,好奇问,“为什么叫我宝贝妈妈?”
蕊蕊像是喜欢极了这个话题,摇头晃脑就开始套娃:“因为蕊蕊只是妈妈的小宝贝,而苒苒是比小宝贝更宝贝的宝贝,所以当然就是宝贝妈妈啦!”
陶抒苒居然听懂了,她有些脸热:“……姜寒栖这么教你的?”
蕊蕊小脸肃穆,点了点头。
陶抒苒默默捋了捋刘海,看了眼前排认真开车、目不转睛的司机,只希望她能专心工作什么都没听见……
之后的路上,车厢内果然安静了下来,陶抒苒习惯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靠在靠背上望着窗外发呆,任由漏进窗内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蕊蕊,”陶抒苒突然开口问道,“姜寒栖,是不是很出众。你、你当她的女儿,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呀。”
她转过头就看到小姑娘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她,显然是没有听懂她刚刚话里的意思:“陶陶和姜姜都是特别特别厉害的人,大家都知道,别的小朋友可——羡慕我了!”
陶抒苒想了想又问道:“妈妈的意思是,额,姜、姜寒栖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以后应该怎么样,比如,额,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陶抒苒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发涩,她觉得自己问得就很没头没脑的。
“没有欸,妈妈都没有问过蕊蕊学习的事情,每次考了满分还要蕊蕊和她说,呜。”蕊蕊扁了扁嘴,失望,真的很失望,别的小朋友都只要等夸夸就好了,自己每次都要主动去邀功。
“那,她有说过,蕊蕊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蕊蕊偏了偏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以后的话,没有说过呢,倒是现在,她老是说希望蕊蕊能,唔,能成为不要那么粘着宝贝妈妈的人,难道宝贝妈妈也这么想吗?宝贝妈妈,呜呜,蕊蕊不要……”嘴角一秒下撇,哭腔都上来了。
话题再度偏离,陶抒苒看着女儿这回是真委屈了的表情,心房突然就塌了一角,赶紧把蕊蕊拉到了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怎么会怎么会,蕊蕊现在这样就很好。”
“呜呜,谢谢妈妈。”在陶抒苒看不到的位置,蕊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哎,论争宠这种事,果然姜姜还是比她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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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年的植树节在周日,学校便把种植日安排在了周五,由于地点定在了学校,顺理成章地,本届高一生就这样少了一天出游假期。
早读课时,就连高一实验班的学生们都一个个心不在焉地,班主任在讲台上玩着手机,很能理解学生的情绪,也没打算管。
陶抒苒发了一整节课的呆,她撑着脑袋,低头看着课本,右手抓着笔在草稿本上乱画。
昨晚的梦很长,并没有突然结束。
梦里那天居然是11月13日,她的生日。
她接到蕊蕊后,司机直接把她们载到了姜寒栖布置好的度假小别墅,姜寒栖等在门口,含着笑向陶抒苒伸出手。
还没等陶抒苒把手搭上去,蕊蕊就兴奋地一把抱住了陶抒苒,挂在她的腰上开始喊:“宝贝妈妈生日快乐!!蕊蕊是第一个祝福的哦,今天也比姜姜多抱了宝贝妈妈好久呢!”
“……”
陶抒苒见姜寒栖无奈地笑着与她对视了一眼。
不过蕊蕊的胜利果实也没品尝多久,一家三口吃完饭后一起在小花园搭的露天影院里看了场经典电影,小姑娘不爱看这种东西,在电影开头时就无聊得睡着了,姜寒栖很满意地让助理把女儿带上楼去睡觉了。
温凉如水的夜色中,就只剩下了她和姜寒栖。
陶抒苒从小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爸爸妈妈不爱记日子,平时学业也忙,生日无非就是和好友互相送个礼物,最多吃一顿饭的事情。
这还是陶抒苒第一次感受到仪式感的重要性。
从她走进这个布置场地开始,她的心情就在起起伏伏,连带着现实那些纷扰的思绪都被抚平了。
……
“苒苒。”姜寒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扶歪了点。”
陶抒苒被从一幕幕回忆里拉了回来,就看到姜寒栖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印出了她的身影。
“哦哦。”陶抒苒有些不好意思,抱着树种直立在土上,方便姜寒栖测量根球的大小。
“苒苒,”低头工作着的姜寒栖再度开了口,“我只是有点担心所以想问问,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了可以不说——你最近,似乎状态一直不太好,今天走神了很多次了。”
陶抒苒把脸挡在树苗的枝叶背后,以防姜寒栖看到她泛红的脸。
她今天醒来后,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不好意思看姜寒栖,却又满脑子都是她,偏偏今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课业,她就时不时地开始灵魂出窍。
姜寒栖真的非常过分,一边跑到她梦里给她送惊喜,一边还来问她有没有被冒犯到:)
“我我我,我昨晚没睡好。”梦里还在干活太辛苦了。陶抒苒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是、这周都睡不好吗。”测好了距离的姜寒栖开始在地上打点,问得有些迟疑。她无法确定这句话是陶抒苒的推辞还是真的没睡好,如果是假的她就不该再追问,可如果是真的她就应该做点什么。
陶抒苒垂下眼眸,从梦境回到现实,果然还是该思考那个问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怎么开口:“姜寒栖……”
“嗯,我在。”姜寒栖打完了点,站了起来,扶住了树苗。
陶抒苒手中的重物感瞬间被分走了一半,由于距离的拉近,姜寒栖放轻后的声音,也依然十分清晰:“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随时都会倾听。”
陶抒苒下意识地抠了一下树干,低低地开口:“姜寒栖,我听说,你爸爸妈妈都是海归博士,他们会对你有什么期待吗?唔,比如说,希望你女承母业,成为人中龙凤这样,因为他们完成了,所以理所应当觉得你也要完成,甚至应该完成得更好。”
“我这两天也会回忆一下以前听到过的别人对你的评价,大家会说,姜寒栖如何如何优秀,而不是说姜医生的女儿如何如何。我觉得,是因为你特别特别厉害,所以才能跳脱出这个初始身份,成为你自己。而且你对蕊蕊……额不是。”陶抒苒及时刹车、努力补救,“而且你对、对略难的东西都能做得非常好,以后一定能超过你爸妈,所以更不会被人定义了吧。”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姜寒栖眉头皱了起来,面色有些不悦。
“上周我给校团委老师推荐方案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说的。大概就是,啊真不愧是陶局长的女儿,诸如此类吧。其实这种话我从小到大听了好多好多了,每一个学校的老师同学都知道我妈妈是教育局的,老师会额外照顾我,给我个小职位当当,这确实是因为我妈妈的缘故;但我进小学、小升初、初升高的每一场考试,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努力走出来的,却也时不时会有人说……”
陶抒苒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发涩,继续道:“说有门路的人就是不一样,说我待在实验班是靠关系,甚至有说考试给我透题的,哈哈。”
太多的流言都不需要经过考证,就可以肆意传播,像一根根尖锐的木屑,从十年前就一根又一根地刺进她的心里,细小,却又难以剔除。
姜寒栖的面色更沉了,她有想要牵住陶抒苒的冲动,但看了看带着工作手套、扶着树干的手,只能继续沉默着。
“我爸妈对我的期待特别高——当然那是对我来说啦,姜寒栖你别笑话我哦,他们希望我考申大或者申交,以后要么当个大学教授,要么从政然后爬得高高的,哈哈。”陶抒苒顿了顿才继续说,“仿佛我若是达不到,就不配当他们女儿一样;而我一旦做出了什么成就,原本应该有的夸奖就会变成‘你终于尽到了你应尽的义务’这样的评价。可是,凭什么啊,早起晚睡的是我、补习班一趟赶一趟的是我、那个方案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写的,凭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了……”
陶抒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讷讷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寒栖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下,招了招手,示意陶抒苒可以开始挖坑了,然后自己弯下了身子:“苒苒,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是什么时候吗?”
陶抒苒仿佛知道她要说些什么,神情窘迫了起来:“去年暑假分实验班的时候吗。”能进五中的同学家庭条件都很不错,五中双优班就更是如此了,所以还没见面就知道有个教育局塞进来的同学,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陶抒苒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不是,”姜寒栖笑得更开心了,似乎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是在小升初毕业前夕,区里的文艺汇演上。”
“那天你也上台了,弹的是改编后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那天刚报幕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小学生表演的曲目吗?”姜寒栖说完,轻快的语调渐渐平稳了下来,“结果一旁聊天的老师们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这是陶局长的女儿’,‘陶局长的女儿呀,难怪了’,‘这种晚会官家子弟肯定都要插几个进去的’,从开头聊到了结束。”
陶抒苒低着头盯着姜寒栖随着微微下蹲的动作翘起的一缕头发,小声说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我爸妈,我不会去学钢琴,也没有勇气在节目筹备时毛遂自荐。”
“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纯白色的小礼裙,我坐得太后面了,没有看清你的脸,但你发挥得特别好,谢幕时雷鸣般的掌声,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发自真心的,但我的一定是给你的,那是我唯一一次鼓掌。”
姜寒栖说话间手也没有停下,一副真的只是趁干活时闲聊一下的样子。
她挖好了树坑,陶抒苒马上把树种悬在上面方便她比对大小。
姜寒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便站了起来,她比陶抒苒高了小半个头,却让陶抒苒觉得她在平视着她:“所以苒苒,其实你想的那些,都不重要。他们眼前净是钱权财力,而双目蒙起、双耳闭塞,那是他们的遗憾。”
“你刚刚说起我,我父母啊,当然对我有所期待,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不会去听,因为与我无关。我始终都只在做我愿意做的事情。”
“世界是有壁垒的,你父母都是教育界名士,你尚未离开教育系统的时候,就像站在大树的阴影下,不论什么季节、不论你是否需要遮风避暑,都是要付出利息的。倘若我日后步入医学界,我也一定会顶着‘小姜医生’的名字过上许久。所有的形容词本身就是为了定义而生的,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至于父母的期待呀,那就更不需要你去思考了。就像它一样。”姜寒栖用眼神指了指已经被解开麻布的树根、加土填埋的树根,“我们给它挖出大小合适的坑、填埋后把土踩实、铺上树叶、浇水,希望它长成苍天大树,所有的期待,都只是投入成本后的反馈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该调整心态的,不应该是你。”
“所以你才会对蕊……”陶抒苒沉默了片刻后,刚一开口就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了?”姜寒栖最后填了一次土,她清澈的眼眸静静看向了陶抒苒。
陶抒苒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是个和姜寒栖讨论孩子教育的好机会。
明明别人独处的时候都在搞暧昧或者谈恋爱,为什么她和姜寒栖总是仿佛在准备社会学心理学辩题……
“那,你愿意做的事情,是什么呀。”陶抒苒想了想才开口。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再努力一点,赶肯定是赶不上姜寒栖的嘛,但她至少能和姜寒栖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就算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姜寒栖却突然笑了,她仔细端详了一早下发的刻着她和陶抒苒名字的木制挂牌,示意陶抒苒和她一起挂上去,嘴上慢悠悠地回答着:“我也一直在寻找呀,可惜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
还好现在找到了。
.
陶抒苒又一次在五点多就醒了。
一眨眼已经四月底了,天亮得很早,陶抒苒房间的窗帘遮光性不算特别好,她睡眠比较浅时就会被窗外蒙蒙亮的光照醒。
她坐了起来,发了会儿呆,就爬起床打开了电脑。
申城的春天气温维持在二十多度,不会有过强的烈日,也不会有梅雨季节过分的潮湿,十分怡人。
陶抒苒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子邮箱。
前天就发出去的名单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答复,陶抒苒微微皱起了眉头,打开了群聊想问问情况,却又突然想到姜寒栖也在群里。
这个点还是不要打扰到她为好。
陶抒苒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脑。
五中已经结束了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陶抒苒理科总分排进了年级前二十,总算让陶父陶母松了口气,恰逢校团委老师把她划去策划一场校际联谊,为了方便办公,陶母大手一挥,把手机和电脑都还给了她,平时就放在她房间里。
成绩是不愁了,但她埋头读书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接手的就是这么大的工作,担心着自己做不好,偏偏队友还很不给力,陶抒苒压力大到已经连着几个晚上睡不好了。
“邵卓睿在搞什么啊,我前天就把名单和需求给他发过去了,住宿安排为什么还不给我。马上就要放五一假了,他这样拖延症下去,我怕不是五一出去玩都要抱着电脑加班吧。”陶抒苒下楼后,一见到姜寒栖就忍不住抱怨开了,又奶又软的声线生起气来显得有些娇蛮。
自从接手这份活动策划后,一向的好脾气的苒苒说话也不再柔声细气了,姜寒栖听着她带满了情绪的声音,觉得特别可爱。
她一手拎着餐盒,空出的手接过了陶抒苒递给她的已经插好吸管的鲜奶,低头喝了一口,笑着说:“五一想去哪玩。”语气里透着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的意思。
“哎,不了。”陶抒苒一看到姜寒栖的笑,一肚子的闷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双手捧着热牛奶,也低头喝了一口,“也就比周末多放了一天,哪都去不了,我还是乖乖在家工作吧。”
陶抒苒说的工作,指的就是这次校际联谊的策划了。
往年这种东西,一般会和什么作文比赛啊联系在一起,但今年情况比较特殊,五一没有调休,导致五四青年节当天并不处在假期时间;而根据规定,青年节应当放假半天,校领导之间讨论了一下,决定干脆搞个高大上点的活动,还能算个优秀教学成果。
于是乎,三月被校团委老师盯上的两人,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派去负责了此次活动的策划。
联谊活动的学校总共三所,都是区里排名前几的兄弟院校,平时关系就极好。
估摸着也是领导拍脑门决定的事儿,初次会议居然安排在了期中考试后,美名其曰不耽误学习,搞得陶抒苒他们多少有些焦头烂额。
经过了一周时间,大家紧赶慢赶敲定了活动的大体方案。
参与人员上,组织了各校高一高二期中考试全区排名前两百的同学,时间两天一夜,刚好衔接上周末,各自学校的同学乘坐本校大巴前往目的地,中午之前汇合,午餐后进行一场野营拉练,晚宴时间安排学生交流活动,次日组织前往观看附近的科技展,午饭后返校。
方案订得过于宏大的后果就是,现在马上放五一了,野营场地也没谈好项目,晚宴活动也没列全,住宿安排也没出来,惟一搞定的,就是科技展的票都买到了……
姜寒栖做什么都是效率很高的人,她几口就喝完了鲜奶,把纸盒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看着陶抒苒郁闷的样子,忍俊不禁:“他们做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不紧不慢,反正deadline之前能弄出来就行,我们这次是合作,没有办法。”
“是啊,隔壁学校还是牵头人,而且听说住宿地点的酒店就是借的邵家的场地。”陶抒苒扁扁嘴。
姜寒栖想抬手摸摸陶抒苒的头,看了看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最终还是没伸出手,她把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学校,若有所思的样子:“邵卓睿是吧,我去和他交接吧。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五一应该好好休息的。”
陶抒苒知道姜寒栖不爱和人打交道,所以主动承担了一切信息接入与输出工作,校内调研都是在姜寒栖做好问卷后,陶抒苒负责发放与回收,然后才由姜寒栖整理的。陶抒苒要做的不难,但特别琐碎,让她没少心烦气躁,现在听姜寒栖这么说,心里觉得甜甜的。
姜大佬不愧是姜大佬,第三节课课间就拿到了住宿安排。
陶抒苒的前桌在走廊外和小姐妹聊天,姜寒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然后当着手上抱着一叠教参正要走出教室的班主任的面,大剌剌地拿出了手机:“你看可以吗。”
陶抒苒瞅了两眼老师的神色才低头看向了手机屏幕,手指上下滑了两页,点点头:“嗯嗯,没问题。”
陶抒苒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玩,声音放轻了些补了一句:“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非要拖着,搞不懂。”
“是啊,所以我不喜欢和其他人合作。”姜寒栖随意地附和道,站起了身打算去文印室把名单打印出来。
“一起去!”陶抒苒马上扔下笔就要跟上去。
还没走到门口,她感觉黑板一侧置书架位置围着的几个人好像提到了姜寒栖的名字,等走近了终于听到了一句清晰的:“……装得可清高了,自己班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干呀,本校都看不上,晚会主持这种能上报纸出风头的才会考虑,人家只搞国际化的东西,看起来牛逼呗。”
陶抒苒放缓了脚步听完了前半段,后半段就直接站住不走了,不光自己不走,还拉住了姜寒栖,原本常挂着笑的脸上一片阴沉。
姜寒栖轻笑了一下,偏了偏头表示她不在意。
但陶抒苒一口恶气上来了,非要不依不饶:“你什么意思。”
虽然聊天的几个刚刚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只是因为姜寒栖以前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没有想到陶抒苒居然会插进来。
“还能什么意思,酸死人家了呗~”还没等她们回答,座位在讲台边上的齐雯雯突然开了尊口,却没有给这边半个眼神,她脸上挂着笑,看着自己桌面上的习题册,双手从桌肚里拿出了她的头戴式耳机就往脑袋上挂,耳机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放什么摇滚乐,整个人与世隔绝却又嗨到不行。
陶抒苒看了看齐雯雯,突然就笑了出来,齐雯雯脾气暴就算了,还特别喜欢阴阳怪气,本来僵持的局面也因为这一笑缓和了下来。
姜寒栖自己是没什么所谓的,但她不希望苒苒因为这些生气,看着陶抒苒的侧脸上消失的梨涡,没忍住梳了一下她的发尾,招了招手便要一起出教室,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回过头又看了陶抒苒一眼,眼中装满疑问的样子:“我不牛逼吗?”
陶抒苒笑嘻嘻地拉着姜寒栖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当然当然,你最牛啦。”
除了第一句的质问外,再也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
其实打印机在各教学楼中的教师办公室内就有,但姜寒栖每次都是领着陶抒苒去图书馆,借用线上资源室。陶抒苒稍稍留心观察一会儿就知道了,姜寒栖喜欢僻静、宽敞、整洁的空间,追求舒适的独处质量,所以每次也不问为什么,乐颠颠地就跟着她往外跑。
尽管上课铃还没打,但五中学风极好,课间也没什么人会出教学楼。
走在宁静的校园小径上,嗅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陶抒苒认真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没辨出是那个品种,转头去看向姜寒栖时,想想半年前她们还最多只有擦肩而过的交情,有种恍然隔世的奇异感觉:“姜寒栖,我记得以前你啊,特别高冷,现在看来,外表完全是唬人的嘛,你居然还会怼人了。”
陶抒苒说着说着就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似乎是在为发现了姜大佬和她的损友的共通之处而感到心痛。
“……”陶抒苒说这话完全就算为了找话题,随口掰的,没想到姜寒栖居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不记得了吗?”
“?”陶抒苒一脸懵逼。
“去年的9月12号,早读前。”姜寒栖直接报出了时间,看了看陶抒苒还是满脸问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去年教师节在周六,所以是在同学群里给老师刷了一波祝福,估计是有人拉小群聊了起来吧,说到了你……”
姜寒栖顿了一顿,想了想继续说:“说到了你的家庭背景。所以周一早读时,前几个到得早的在聊这个。”
陶抒苒的记忆被唤醒了,她当时也在教室里,听着那些没什么变化的陈词滥调,只是低头认真写着作业,并没有开口反驳。
陶抒苒一直都非常低调,开学后没怎么主动找人说过话,军训自我介绍时也只说了个名字,虽然长得娇小可爱,但在有个校花级别的御姐型同窗的情况下,也少有人注意。那些人估摸着也没想到大局长的女儿还要早起苦学,居然当着本尊的面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哪个不是辛辛苦苦考上来的,就她,之前听着也不声不响的,到底同学不同命哟。”
“又不跟你抢保送名额,人家肯定是出国的,来五中就是给高中学历镀个金嘛。”
“真不得了,不敢惹不敢惹。”
姜寒栖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盛夏的余热渐起,她与往常一般,长发披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棉T,校服搭在手上,没有经过军训的风吹日晒,露出的手臂依旧皓白如雪,面上是常年的寒霜。
她从教室门口径直走到座位上,听完了一段对话,突然开了口,凛冽的声线轻易就吹散了九月的清晨的第一缕燥热:“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没人敢惹的意思是,你不是人?”
陶抒苒后来听说过很多关于姜寒栖的事,他们说她淡漠、孤高、傲慢、不近人情,但她总是觉得,那个习惯栖身黑暗中的人,是不一样的。
或许情愫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吧。
陶抒苒张了张嘴,不知道此时补上一句当时没有说出的谢谢是否合适,就听见姜寒栖继续说:“……你应该发现了吧,我很不擅长与人交往,所以当时,就连那样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做什么。”
不是帮她怼了一句吗,陶抒苒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姜寒栖的声音依旧很轻,咬字却更重了。
对不起,让你置于难堪的境地,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她难以释怀的遗憾。
蕊蕊宝贝来啦!
莫问怎么生的,问就是双雌!
当时写的时候就是想写写教育这点破事,蕊蕊就是一个苒苒的对照组,姜姜和苒苒又是一个对照组。
其实母女俩性格都很像,但是苒苒从小被激到大,严父严母的,差不多一哭就挨打那种,所以性格多了点怯弱和自卑。
希望所有孩子都可以在爱中长大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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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宝贝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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