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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直里直气 ...

  •   平安符被放在窗台上,接受着正午里稀薄的细碎阳光。
      微暖,也不燥。

      浴室里响着水声。
      水声淅淅沥沥,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像极了船儿游荡在碧波水面。
      一开始只是轻轻飘荡,每一片海域,都是未知的领域。
      船夫划着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可能是第一次划船,手生,摸索许久,始终都不得章法。
      于是船夫急啊。
      船也急,顺着海水的流动晃荡船身,以示自己的不舒服。

      船儿一急,心疼自家宝贝小船的船夫就更急了……
      划船本来就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后来船和船夫商量了一下,相互打配合。
      船夫手持着桨,左划两下,右划一下……慢慢地,终于划出了船夫和船都满意的节奏感。

      这一场划船之旅,不知不觉间,抵达终点。
      船夫停下桨,身上大汗淋漓,却仍旧不忘用手掌轻轻抚摸船身,以示安慰。
      船夫是新手,船是新船,这一趟划船之旅,可谓是费船又费船夫。

      船夫心疼船儿,放桨的动作很轻柔。
      终点的景色,不曾见过,却美得人窒息。

      船夫坐在船沿,弯下腰,身体微微趴着,贴心地跟他的船说——
      “这里的景色很好。”
      “我很喜欢。”

      船儿借着水流,晃了晃自己的船身,似乎在回应。
      ——我也很喜欢。

      这里是一处无人之境,未被采掘过。
      原来,这是一座无人的孤岛。
      船夫和船是第一对登上这座岛屿的伙伴。

      再次出来后,已经是不知今夕何夕了。
      本就稀少的暖阳渐渐落幕。

      “还好吗?”来自槐爷的亲切问候,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这话,瞬间带起了刚才浴室里,发生的一切。
      花洒打开的那一瞬,他们一起划船。

      交叉的呼吸,缠绕间悱恻,朦胧中斑驳……一样样都在提醒他,差点就少儿不宜了。
      尽管只是用手,但这个仍然是周洲前十六年人生里所不曾经历过的。
      这种时候,他也就不逞强了,极其不自然地一扭头,回道:“还,还行。”

      虽然才十六岁,但苏承槐从不腼腆吝啬于自己的生理反应。
      想要了,就解决。
      只不过方式上,在成年之前,还是有所分寸的。
      此时听见还算可以的回答,他舒了口气,拍拍周洲的后背以示安抚:“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起吧。”周洲说。
      “没事的,我买回来,外面冷。”苏承槐说。

      周洲顿了顿,有些难言地开口:“槐爷,你这样子体贴,让我觉得……”
      苏承槐道:“嗯?”
      他补充:“我很没用。”

      “怎么会?”这一声反问近乎于气音,苏承槐摸了摸周洲脑袋,低声哄他,“我的粥粥这么好看,怎么会没用了呢?”
      “意思是说我就只有好看了吗?”虽然被哄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挑刺。
      他想看看,苏承槐能做到哪种地步。

      “还很可爱。”苏承槐从善如流地说。

      操,这忍不了。
      周洲一巴掌拍开他还想要摸自己脑袋的手,尖声质问道:“你说谁可爱?”
      这一刻,莫名周小妹附身。

      没长开前,清冷美人还是一只可爱的糯米团子。
      直到现在,周洲小学学校的宣传照,用的还是他的照片。
      那时候他懵懵懂懂地就被拉去拍照了,等拍完了才知道,拍的是学校的宣传照。
      从此,此后的几年里,乃至他现在毕业了,每一个经过学校门口的同学,都看得到他的“尊照”。
      也就他毕业了,本人是眼不见心不烦。他还在读小学的那几年里,可谓是煎熬中生存。

      幸好的是,小孩子的调侃都没恶意。
      顶多是,有时候他路过校门口,偶尔会听到有家长评论学校墙上的宣传照:“这孩子是谁啊?哪个班的?看着挺可爱的。”
      然后就有人回:“哦,你说他啊,一班的,叫周洲,名字也很可爱。”

      苏承槐轻眯了眯眼,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他还是不得不说一句,此刻的周洲,更可爱了。
      不过,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他估计就离被揍不远了。

      “我,”他缓缓道,“我可爱。”

      日,这更受不了。
      谁他妈能像槐爷这样,顶着一脸平淡加细微的冷淡,说出自己很可爱这种话。
      不可否认的是,长相是不怎么可爱,但他被槐爷的这个行为,有那么一瞬间给可爱到了。

      “您的自恋,可真是平生所未见。”周洲大言不惭地点评。
      “嗯,现在不就见着了吗?”苏承槐说。
      “……”周洲喉间一哽,心说,您的脸皮也是平生所未见。
      不过,他想了想,说了之后得到的估计会是一样的回答,于是就聪明地没有再问。

      买回来的饭是简单的荤素搭配。
      将饭菜腾出来之后,二人随意地解决。

      吃完饭,身心疲惫,又小睡了一会儿,等到醒来,时间临近傍晚。
      夜晚渐渐降临,暮色卷起声嚣,热闹如瞿江,也开始了安息。

      周洲睡醒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发呆的空隙,视野里忽然见窗外有白色影子飘过。
      很细碎,看起来也很梦幻。
      那么一瞬间里,他脑子里划过一个猜测。
      下雪了。

      随后又自嘲,瞿江镇下雪是要比同省的其他地方要早,可也就早个十来天半个月。
      大多在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的样子,降来初雪。
      而现在,还不到二十号,就飘雪啦?

      周洲不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窗外依旧会偶尔地飘过雪白。
      他微微怔住,心底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情感。

      愣过之后,他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几大步跨越过去,手掌心撑在透明玻璃上,乖巧地趴到窗户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外面。
      天空中真的有雪在飘。
      很小,但很密集。

      这个发现令他很惊喜,他当即就跑出自己房间,敲响另一边苏承槐的房门。

      等了有一会儿,苏承槐才来开门:“有……”
      才飙了一个短促的音,就被周洲不容拒绝地拉着往客厅奔跑。

      走到落地窗旁,周洲松开苏承槐的手,上前一步,手动剥开落地窗的窗帘。
      瞬间,外面的大片景色闯入进他们的视野。

      民宿在三楼,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不高不矮,但一片片望过去的,是收容了无数的瞿江镇夜景。

      拉完落地窗窗帘的周洲回到苏承槐身边,都没看身旁的人,直接指着外面就说:“槐爷你看,外面下雪了。”
      本来就是被吵醒的,苏承槐视线敷衍地往外面的世界看了一眼,也没看仔细,没什么精神地回道:“嗯,看见了。”

      听见这声回答,周洲愣了愣,回眸看去。
      只见,他槐爷身上还穿着睡衣,目光里少见地透着一丝茫然。头发杂乱无章,像一只树懒垂在脑袋上,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你……”
      他忽然词穷。

      半晌没听到接下来的内容,苏承槐转头,简单地疑问式嗯了一声:“怎么不继续说?”

      周洲:“你醒着吗?”
      苏承槐顿了顿,看向他,微微睁开眸子:“我不仅是醒着的,此刻还用自己的两条腿站在你面前。”

      “我是不是,有点吵醒你了?”
      “不会。”
      “?”
      “在你那里,我永远不会被吵醒。”
      “……”

      刚起来呢哥,没东西可吐。
      周洲在心里给自己掐了一下人中,两秒后,掉头回房间,一边走一边对苏承槐说:“你先换身衣服吧,我也去加几件,我们出门看雪。”
      “我可以换衣服了?”苏承槐没动,朝周洲渐远的背影温吞地询问了句。

      “……”周洲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反问回去,“这叫什么话?”
      “没事,我就争取一下你的想法。”大概察觉到周洲刚才是真的没注意到他要说话 ,苏承槐很快就改了口。
      想要逗趣的本人不会做出反应,那他死磕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这件事,从侧面反映,周洲应该很喜欢看雪。

      “你换个衣服还要争取我的想法……”想起昨晚那民宿老板称呼的小朋友,周洲计上心来,忽然朝苏承槐喊了句,“小朋友,要不要我再给你选个什么潮流酷毙的款式?”
      “……”苏承槐难得噎了噎,随后说道,“不是说看雪?”

      周洲瞬间回过神,抬起腿,继续朝自己房间方向走去,嘴上也仍旧不忘招呼苏承槐道:“槐爷你穿厚点,外面下雪了,小心感冒。”

      换完“装备”,两人一同出门。
      民宿的大院里已经覆盖了极薄的一层雪白,一眼望去,还能看得清最底下的棕色木制地板。
      这个点大多歇在家里,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院子里的雪崭新一片,还没有被人踩过。
      苏承槐正要一脚迈下去,猛地被周洲扯住了胳膊往后拉。
      苏承槐:“?”
      迎着槐爷的疑惑,周洲解释说:“我先拍个照。”

      说着,周洲拿出手机,找了个好看的角度,快速拍完照,之后心满意足地放回手机,对苏承槐说:“可以走了,咱们走吧。”

      苏承槐盯着院子里地上的雪看了小会儿,跟上周洲的步伐,等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他叫住了周洲:“粥粥,停一下。”
      周洲闻声见停,转头问:“怎么了?你也要拍照?”

      “嗯。”
      然后就见苏承槐转身,翻出照相机,拍了画面是他们走过雪白地面留下的脚印。

      等拍完,两人重新出发的时候,周洲开口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苏承槐说:“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说,一起看过雪,一路到白首,雪地留下的脚印,会见证你的所有。”

      周洲:“……”
      尽管槐爷说了是在网上看到过的,但当他亲口说出来,这无疑依旧是一种刺激。
      要知道,以前的苏承槐,字典里包括了天文地理、中外古今、人文社科,等等,但绝对不可能有类似情话这种没营养、且一不小心还会很土味的东西。
      两人已经走完了院子里的雪路,周洲忽然停下身来,望了望他和苏承槐走过的这段路。

      忽然之间……真的是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他忽然就领悟到了苏承槐的做法。
      时撩时直的槐爷,他的直,有可能是家庭环境带给的成长,而撩,却是后天为了追他,而用的一些手法。
      就像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很直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会撩人了?且他的撩,有时候还会透露着一股直里直气的傻气。
      现在想想,其实不是的。
      也不是什么因为遇到那个人就开始无师自通了起来。

      苏承槐,他是真的有很认真地去学。
      去学习怎样对待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学习怎么才能不让对方反感,去学习,如何才能打开他的心扉、去靠近他……
      苏承槐的撩,不是骨子里的。
      他的直才是深刻于骨骼里、是先天自然条件下养成的习性。至于撩,是后天为了他,主动去学的。
      为了让他喜欢他,为了各种能和他在一起、真诚而努力地学习着。

      “阿槐。”
      周洲发现,自己一感动,就特别容易叫出阿槐这个称呼。

      “嗯?”苏承槐耐心应他。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我的哪一刻?”周洲紧张发问。

      苏承槐低笑:“比如……”
      未道明,关键时刻,槐爷卖了个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直里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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