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拉拉扯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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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洲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害羞这个话题，牵扯的，好像是……
他正经地看着苏承槐，认真道：“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苏承槐难得的：“？”
预判失误，居然没见到周洲的害羞。
“女朋友，”周洲意有所指道，“槐爷，您什么时候受得起这种玩笑了？”
苏承槐略微挑了挑眉，反问回去：“为什么受不起？”
“……”
还真把周洲问住了。
第二天，忍过清早最冷的时刻，叫了外卖到民宿里来，简单解决早饭后，周洲是磨蹭到中午、冬天里“最热”的时刻，才裹着大衣出门。
注意到周洲是如此地怕冷，苏承槐牵起周洲的手，替他供暖，嘴上抽空问道：“今天才十九号，你就这么怕冷，等真的到了十二月，你还能行吗？”
周洲没有拒绝苏承槐的暖手行为，他也不想把手拿出来搓，两只手放在一个兜里搓走路又很别扭，于是他的兜里就多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此时听见苏承槐一席话，他想也没想就嘟囔道：“这不是有你嘛。”
周洲话一落，苏承槐就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的时候，最下意识的话，更能撩人心扉。
正当这句话变成一股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进他心尖四肢百骸时，身侧的身体忽然远离了他。
苏承槐：“？”
疑问过后，他主动上前一步，又拉进两人间距离：“怎么了？”
说着，就要再次把手伸进周洲外衣兜里，准备继续替他暖暖。周洲注意到他这个行为，不想把手拿出来，只好嘴上制止道：“你先站好，别拉拉扯扯的。”
苏承槐乖乖站好，听他讲话。
“槐爷，你刚刚说我什么？”周洲这才终于问道。
苏承槐试探：“说你怕冷？”
周洲面无表情：“不，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很好记的，苏承槐几乎是立马就知道周洲此番“闹翻”的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他这次不顾劝阻地把手执意伸进周洲衣服兜里，好声好气地哄着对方：“我不行。”
周洲：“……？”
他心说你这改口改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心里想了一大通，还没发话，就感觉苏承槐捏了捏他手心软肉，缠绵道：“离了你，我一点都不行。”
周洲：“……”
行吧，行吧。
他想作一下的想法，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冬季里的博塔庙很冷清，和十月假期那几天来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瞿江镇四季温度都偏凉，夏季是旅游旺季，对比而言，冬季就显得荒芜枯败。
踏进门槛的那一瞬，周洲撤回身子，回望了眼头顶牌匾上博塔庙三个字，确定没走错。
于是，踏进去走了几步，踩到几片枯树叶，碎裂的响声让他不由得发出几声感叹：“唉，槐爷，我怎么忽然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怅惘感？”
接着就被苏承槐敲了敲脑袋，他皱着眉转过头去，就听苏承槐在他耳边吩咐：“童言无忌。你赶紧说童言无忌。”
周洲：“……”
周洲说：“童言？你说我？”
苏承槐很认真朝他点了点头，以此证明自己真的没开玩笑。
苏承槐其实是不信这些的，只不过老爷子信佛，他也就跟着沾染了些。
当然，这里的沾染，仅局限于了解。他不信就是不信，如今的态度，也不过是不想在周洲身上，听到任何不好的词。
于是就借势抒发。
周洲心底是吃惊的。
大概，学校里谁都不知道，看起来总是一副冷脸无言老干部作派的苏承槐，竟然会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槐爷，苏家，该不会是什么高门大院吧？”周洲好奇地问。
“想哪去了，就是很平常的样子。”一眼就看懂周洲表情想了什么的苏承槐，也没什么心思去计较周洲的“童言无忌”，只不过他在心底帮着念叨了三遍那四个字，这才是开了口。
“我爷爷你见过的，”苏承槐简单形容了一下，“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老头子。”
“那你爸妈呢？”周洲随口一问。
然后，他便感觉到，身旁的少年，忽然安静下来。
周洲侧眸看去，少年和平常并无差别，也可能有他平时情绪波动本就不大的因素在里面。
“我是爷爷带大的。”苏承槐低低地说，“父亲和母亲在我年幼时就相继离开。”
周洲默了默，扯扯唇角，正想道个冒昧的歉，就听咱们槐爷说：“你不用觉得抱歉，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们留给我的印象本来就不深，我没什么感觉。”
又是沉默片刻，周洲再次开口，罕见地叫了那个称呼：“……阿槐。”
“嗯？”
听见这两个字，说实话，苏承槐一点也不意外。
从之前周洲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地了解了部分周洲的家庭情况。
他的粥粥啊，看起来没心没肺，又容易受激，经常也是没脸没皮，可心底深处，却是软得不可思议。
于是，他从来就没想过，通过自己残缺的家庭，加深周洲对自己的感情。
因为这种类似的残缺共情，不应该被当成一种取舍。
已经说了不需要道歉安慰，苏承槐想着周洲还能说出个什么来，然后接下来就听到这一句差点惊掉他三观的话。
周洲说的是：“那我来当你爸爸吧。”
苏承槐：“……”
他试探着回了句更荒诞的：“那我当你妈妈？”
周洲：“……”
他微微语塞，片刻后说道：“咱俩这辈分，好像有点乱？”
“……”苏承槐心说，岂止是有点乱。
简直是乱天下之大不为。
树叶的嘎吱声，随着一脚脚踩下去，声声作响。
路遇打扫的师傅，周洲停住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把前院里的树叶也一起扫了？”
穿僧袍的人回话说：“主持说，树叶不用清扫，冬季里来的人本来就少，当有人踩到那些枯黄的树叶时，发出的脆响，是在替庙里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庙里如有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讲究说法，周洲笑着道了句知道了，随后便拉着槐爷继续深入博塔庙内部。
佛堂里有一座高高的佛像，大佛的脚有些老化掉漆，佛子却依旧端坐着，慈悲地望着众生的方向。
两侧就是求平安符的地方，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人没有那么多，所以只开放了一边。
求符的地方很小，苏承槐上次来的时候，还排了好久的队。
里面坐着一位同样穿僧袍的老师傅。
老师傅见到有人来之后，缓缓地露出一笑：“施主所谓何求？”
“来问师傅求一道平安符。”苏承槐微微颔首道。
“两道。”本来站在苏承槐身后的周洲支了个脑袋出来补充道。
“平安符一共两种。”老师傅听罢，展开描述道，“一是寻常普遍的符，二是拿所求之人的青丝毛发，制作其中，寓意更为深重。”
听老师傅这么一讲，苏承槐好像回忆起了是有这么一件事，只不过人太多了，当时的条件也不允许。
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再加之，那时候的他，也只是刚确定自己对周洲的感情，而不像现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沉淀，什么都更稳定了。
啊……
青丝毛发什么的，周洲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忽然有点点小羞涩。
他故意捂着头发，对苏承槐眨巴眨巴眼睛，说：“学习已经使我头秃了，要不，我们求第一种？”
苏承槐定定地回望，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周洲有些惊喜：“你同意了？”
在他看来，苏承槐是一个很注意仪式感的人，普通的和青丝毛发，估计他很想选择后者，可是……
此刻周洲的表情太好懂了，苏承槐朝他低低一笑，那笑里勾着一丝宠溺在里面：“你所求，就是我所求。”
周洲忽然有点看不懂苏承槐了。
可是，这种看不懂，又好像不是真的看不懂。
又或者说，他如果看不懂，就显得很矫情了。
于是，退缩了半步的周洲，又主动迈了一大步出来，勾住苏承槐的小手指，还没说话，下一刻，被勾小手指的苏承槐就手速奇快地反手握住了他整只手。
他微怔，之后便朝老师傅缓缓一笑：“两个吧。”
转过来朝苏承槐说话时，他又成了那个有点害怕拔头发的周洲：“我是不忍心自己下手了，那就只好麻烦你下手轻点。槐爷，这是我全身最贵的家当了，您可得悠着点，最多一丁点啊，两点我会疼死的。”
倒也不是真的疼死，就是无意识撒了个娇。
估计……周洲本人都没察觉到，他刚刚，是在撒娇呢吧。
苏承槐多细心啊，眼睛多毒辣啊，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他会笨到说出来吗？
于是，咱们槐爷很从容地接过话题：“嗯，好，全身家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周洲：“……”
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种平安符的制作过程并不繁琐，就是拔毛的时候有点“撕心裂肺”。
拿着两个新鲜出炉的平安符，两人走出了博塔庙。
回身望去，博塔庙三个字依旧巍峨壮观。
也许，大概此后的数年都会是如此吧。
哪怕经年之后的翻修，估计也是下一辈或者下下辈见证的事情了。
周洲捏着手心里的平安符，忽而朝苏承槐问道：“阿槐，你听过一句话吗？”
苏承槐轻声道：“嗯，你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说完这句，周洲看了眼苏承槐，发现槐爷神色稳稳当当，没什么变化，他心下一松，又轻松地说出另一句，“你说，我俩这算不算共绾青丝了？”
“嗯，余生也会恩恩爱爱，两相不疑的。”苏承槐回道。
花香树香，迷迭芬芳，小草泛黄，醉得人迷了眼。
两人相视一看，空气中忽然滋了一把火。
烧得人肝火旺盛。
只不过，这地方委实不算好。
“饿了吗？”
“还行。”
“那，先回民宿？”
“……行。”
最后周洲的那声回答，略显迟疑。
却并不迷茫。
因为他知道，这一趟回民宿，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拉拉扯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