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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注意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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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盈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想罢,她拍拍施骥清的肩,好哥们儿地说道:“施骥清同志,还是你思想觉悟高,组织需要你这样的有志青年。”
施骥清:“……”
不必了,谢谢。
小幅度的换完座位,等安静下来后,老何坐在讲台上写着东西,同学们就在试卷上对照着答题卡改错。
苏承槐翻出周洲的答题卡,着重给他讲解划叉部分。
讲台上的何麒政写着教案,偶尔抬起头,往苏承槐方向一望,看见认真讲题的二人,满意地笑了笑。
刚才,课堂上,苏承槐说周洲的成绩有目共睹,不仅是从倒数回到正常水平。他看了周洲的答题卡,至少他的这一科,里面的答题思路,不再局限于初中知识,而是开始运用高中知识了。
这个现象很好。
不管之前周洲是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但现在,看到那两个越凑越近的脑袋,何麒政心底有一种他俩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的想法。
说起来,何麒政绝对算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班主任,珍爱每一个学生,不放弃每一位班里的同学。
周洲的变化,他看在其中,并且希望周洲同学能继续保持下去。
下课后,何麒政把教案往胳肢窝下一夹,朝苏承槐方向道:“苏承槐,周洲,你俩跟我来一趟。”
话一落,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同学们仗着老何看不懂,又开得起玩笑,自然是毫不忌讳。
而老何嘛,也是真诚且友好地询问了句:“你们哦什么?也想来我办公室吗?”
同学们立即安静下来。
不过还是有胆子大的,冒着风声问:“老何,请问班长和校,不是,和周洲是犯什么错了吗?你把他俩一起叫进办公室?”
咬重了“一起”两个字,大家立即默契似的齐齐望着何麒政方向。
“怎么?”何麒政也开了句玩笑,“想为你们班长求情?”
“不是,班长是你的班长,您自然不会为难,我们求的是周洲的情。”有人机灵地答道。
“行啦,我就是叫他俩说说学习的事,人两个站着的都比你们淡定,再看看你们,平时也没见多关心他俩。”何麒政说完,又叫了两人名字,之后出了教室。
三位主人公离席,教室里彻底地鼎沸起来。
“你看看,平时都没见你多关心他俩,怎么一出事就开始关心了?”有人带着玩笑发问。
这种玩笑调侃居多,当即有人回复过去:“我论坛上跟人撕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埋起头做练习题。”
此刻,办公室里,老何随便指了两个椅子,让两人坐下说话。
“找你们是有一件事,汉语读书协会十二月有一个征文比赛,周洲你的文采是班上我比较看好的,班长你呢,你的文章还可以,就是缺少了那么一点感情,你找时间跟周洲学一下,我就先给你们把名报上去,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苏承槐:“我没意见。”
周洲想的是,被槐爷恶魔统治了一个月的学习,终于该轮到他翻身做主了,自然也是欣喜地应下来:“我也可以。”
“那就这样说好了,”何麒政说,“大概下周五,这次征文的主题就会出来,官网会进行公布,这些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没什么事,就先回教室吧。”
两人齐齐起身,分别跟老何道了句,就走了。
出了办公室门,苏承槐想起那句有关班长的玩笑话,低头在周洲耳边轻叹:“也是你一个人的班长。”
周洲不自在地往后仰,伸手推开突然凑近的某人,故意板着脸教育道:“苏承槐,麻烦你注意点儿影响。”
苏承槐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班上,大家本来都在各玩各的,看到刚才讨论的主人公凯旋归来,起哄声又被神奇地默契了。
苏承槐眉微挑:“下节化学课,答题卡上的错都改了吗?”
众人顿时哀嚎,四处乱窜的答题卡开始彰显存在感。
化学老师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每次考完试,不管小测验大考试,结束后必讲卷子。
这位老师的讲卷子方式还比较标新立异,不自己讲,找同学讲。偏偏,还能每次精准地叫出错得最多的题、所对应的那位同学,好像这样就可以加深印象。
不过也确实加深了。
同学们开始改错题,周洲和苏承槐回到座位上。
一坐下,周洲憋了一路的嘚瑟开始释放出来:“班长,听见没,老何说,你得多跟我学学。”
苏承槐最喜欢看的就是周洲神色飞扬的样子,眉目间青春洋溢,少年人该有的样子全在身上体现,那是他没有的,也是周洲身上最吸引他的地方。
此时,他想做的,唯有顺着周洲的话点头:“嗯,我学。”
听罢,周洲更满意了,连续嘚瑟了好几句,直到上课了,化学老师进教室。
他才悻悻然作罢。
周二周三考的试,周四讲了一天的卷子后,周五迎来了又一次的放假,周俊贤在忙工作,周洲没有去打扰他。
主要是……他和苏承槐约好了这周末去博塔庙。
平安符,又经过了周小妹的二次摧残,彻底不像平安符了。
为此,周洲差点进行了一场著名的“家暴”,最后还是被苏承槐拦住了。
两人坐上飞机,抵达瞿江镇的时候,天刚刚黑,这段时间不是旅游旺季,大多民宿都空着。
就近选了家民宿后,他们就背着包往房间走。
修整了片刻,等苏承槐从浴室里出来,周洲刚才想了一脑袋的事,终于有机会问出口:“对了槐爷,你那次来瞿江,真的仅仅是因为看了我发的朋友圈?”
苏承槐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优雅地擦掉手上的水珠,视线淡淡地朝沙发一头的周洲瞥过去:“嗯,主要还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心意。毕竟,醉酒那次,你把我撩拨得不行。”
“……”
这件事,周洲永远理屈。虽然他也很想问一句,槐爷是怎么一脸平淡地说出自己被撩拨得不行的这种话,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于是乎,他顺势闭上嘴,起身道:“可以走了吗?我饿了。”
瞿江的夜景一向好看,晚上的温度比临阳市还低,他们两个的背包,保暖的东西就占了一大半。
无他,周洲天生不惧炎热,但骨子里是极为怕冷的。
九月份他都能顶着烈日穿长袖,十一二月的天气,他得磨多久才会熬过去。
晚餐在民宿附近吃的,是一家农家乐,当地一种特色的老乌鸡汤,正好可以去去寒意。
农家乐老板端着乌鸡汤上来的时候,看了眼是两个男生,想着该如何巧妙地介绍出自家农家菜。
思考过后,他轻松语气地说:“看两位长得很小朋友的样子,是还在上学吗?”
周洲本来还在好奇,这位年纪四十上下的农家乐老板盯着他和苏承槐看了好久,最后会说出个什么出来。可着实是没想到,会听到小朋友这个可爱的称呼。
虽然也把他包含进去了,但只要一想到苏承槐也在其中,他就忍不住咧开嘴笑:“叔叔,我身边的这位朋友,可是第一次被人叫小朋友呢。”
而且,估计也没人会叫苏承槐小朋友吧?
槐爷平时就顶着一脸高深平淡,少年老成,怎么看怎么不符合小朋友这个称呼。
民宿老板一愣,还以为自己哪个地方说的不对,讪讪地看了眼苏承槐方向,发现他端坐着。
正想找补两句,那位男生就开口道:“没关系。”
声音淡淡的,确实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男生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民宿老板闻言一笑,嘴里极速地过了一遍自家老乌鸡汤的功效内容,便走开了。
本来还想好好的介绍一下,没想到开局不利,他还是溜了吧。
估计现在的小孩子也不喜欢听他多叨叨。
“小朋友,”周洲拿起苏承槐面前的青花瓷碗,边盛汤边跟他说,“大叔说了,这乌鸡汤营养很高的。”
盛好一碗汤,周洲故意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温柔端到苏承槐桌上:“来,干了这碗汤,从此你就是健康主义的预备接班人。”
苏承槐没有理他的调侃,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周洲问道。
“还可以。”苏承槐说。
槐爷一般不夸人……这么讲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算了重新说。
除了闭眼吹他,苏承槐从不夸人夸物,而一般经过他口的,可信度高达百分百。
见状,周洲也没忍住喝了一口,咂摸嘴,味道是真的可以。
“对了,都有什么营养价值?”他随口问道。
刚才那民宿老板嘴巴叭叭叭的一通,语速极快,一大段内容,他就听清了营养价值极高,其它的什么都没听清。
苏承槐放碗的动作顿了顿,将目光落在老乌鸡汤上,又缓缓移回周洲身上,良久才道:“你真想听?”
周洲:“……别告诉我你想了大半天,就为了纠结要不要告诉我?”
“也不是,”苏承槐解释说,“就是吧,你等会儿别害羞。”
“……?”周洲也很有骨气,“你在跟谁说害羞?我?不可能!槐爷你说吧,一个老乌鸡汤而已,还能扯出什么荒诞谬论。”
“那老板说,瞿江镇人杰地灵,养的不仅是人,还有原生态的乌鸡。正如桌上这道乌鸡汤,滋补养颜,气亏补血,以后……”说到这里,他看见周洲还是一脸平静加好奇的模样望着他,他心底微微失笑,继续道,“以后有喜欢的人了,可以用这道菜去追人。”
瞿江镇的人民带着一点古朴,却一点也没有古旧时期封建社会的重男轻女思想,男人做饭讨女孩子欢心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蒋樱的家庭,大概是瞿江的个例。
她少女时期,大约是觉得瞿江改变不了她家里重男轻女的局面,只好逃出去。
只不过,还没彻底走出瞿江镇,就碰到了当年和同学一起到瞿江镇旅游的周俊贤。
最初的蒋樱,看重的就是一群年轻人里,老实巴交的周俊贤,再加上周俊贤长得也不错,她的算计就此开始。
其实,蒋樱是有彻底地沦陷过,周俊贤身上她也看不到她原生家庭的丑态。
可是,也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安分了几年的蒋樱,发现老实的周俊贤,一点也不能带给她安全感。
想好好过日子的周俊贤在她看来,就如同另一个狼窝,只不过是又一个想把她困住的地方。
她在蒋家那个地方困了十几年,难道又要被绑在周家吗?这不是她想要的。
于是,离婚,决裂,远走高飞,去闯荡属于她自己更广阔的天地,才是蒋樱最初逃离瞿江镇时,最原本的打算。
这件事,是周俊贤告诉他的。
至此,周洲心里关于蒋樱唯一的好印象,终于被给他勾画美好蓝图的本人,亲自打碎。
没有比这更具说服力的了。
就连当年,蒋樱试图带走小周洲这件事,周俊贤也知道。
更知道,蒋樱想要带走他的目的,是想要藕断丝连、从他当年还健在的爷爷奶奶那里索取好处。
按照蒋樱当年的想法——周爷爷周奶奶不可能不顾亲孙子。
唯一“可惜”的是,周洲当年在等爸爸,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
蒋樱才没能成功。
说完乌鸡汤的功效,苏承槐就观察到,周洲的注意力飘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
等了一会儿,看准时机,他开口破除安静的气氛,轻轻喊了声:“周洲?”
所幸周洲第一声就被叫回来,他盯着苏承槐看,问道:“嗯?叫我干嘛?”
“没什么,你不害羞就好。”苏承槐不着痕迹地巧妙转移话题。
刚才,周洲愣神的表情里,他不是没注意到,那里面藏着几缕转瞬即逝的哀伤。
周洲不说,他就不问。
等周洲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他再耐心倾听就是了。
左右,时间不等人,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