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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想挨打 ...

  •   关于冒犯这个词,周洲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联系到自己手上戴着的沉香手串。
      且先不说过敏原有多奇葩,单论另一点,他平时又不是和苏承槐接触少了,怎么就今天出事了?
      好像也不对,那次操场升旗仪式也该算进去。
      可是算进去也才两次,按照两人前后桌一个多月,同桌一个多星期,这样密集的接触下来,怎么可能才两次发病?

      头脑一阵风暴,之后,才想起,沉香手串是蒋樱给的。
      那时候周俊贤和蒋樱还没离婚,周洲三岁的时候,一家三口还在瞿江镇生活。
      博塔庙本就是当地旺盛的景点,蒋樱自瞿江镇长大,自然知道庙里有什么好东西。
      于是,沉香手串,周洲一戴就是十三年。
      年幼的时候还需要在手腕上缠个两三圈戴上,才不会掉,现在他的骨骼已经完全能挡住向下垂直时脱落的手串。

      至于他为什么还记得三岁时的事,关于这点,周俊贤从来没瞒着他。
      也正是沉香手串的存在,让周洲对周俊贤描述里的那个蒋樱,无比相信,深信不疑。

      本次的教学,随着沉香手串的事件,嘎然终止。

      其实,沉香手串于周洲而言,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幼年时期蒋樱留给他的纪念物。更是他少年时期,很大一部分的精神寄托。
      更何况,如今蒋樱在他心里的形象虽然已经毁了,沉香手串却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珠子。
      所以摘掉的话,还是需要花费很大的决心。

      再说了,苏承槐肯定也是注意过,并且时刻防备着,不然,按照他俩这么密切的接触,怎么可能触发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你下次小心点。”周洲告诉他。

      苏承槐并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
      只不过,失落还是有的。
      毕竟,刚才被周洲的温柔关心迷了眼。

      周洲戴沉香手串,都是随便左右手的,没有固定的哪只手。
      只不过,接下来几天,苏承槐还是注意到了,周洲把沉香手串固定地戴在了靠墙靠窗的那一边手。
      平时不小心越界了,视线也会装作不经意地瞟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确定了没有过敏反应,才会万幸地收回眼神。

      之前的失落,好像都被这几天,某人的小心翼翼,给代替了。

      *

      十月的最后几天,同学们在持续降温的天气中缓慢度过,走进教室的人,明显感觉到衣服加了一层,人瞧着都圆润了几分。
      个别同学手里还拿着保温杯,不过不是透明的,也不清楚里面有没有泡泡枸杞啊什么的。

      十一月的开始,随之而来的还有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九月初和九月末先后进行了初赛复赛,十一月是决赛时间。
      周洲顶着加绒卫衣,视线在教室里晃了一圈,坐到位置上后,等到上课,苏承槐都还是没来。
      他本想转过去问后排的施骥清,结果看到施骥清座位上也没人。

      倒是旁边的冯盈注意到周洲转过来的动作,主动问了一句:“校草你找施骥清吗?”
      周洲:“……是,他哪去了?”
      总不能直白的说,他是想问苏承槐去哪了吧?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了。”
      “……?”
      “虽然我觉得可能不太需要,但是,早读那会儿,施骥清走前,我还是给他说了一遍,让他帮你照顾一下槐爷。”
      “???”

      什么玩意儿?
      照顾谁?还帮他照顾?是不是有点儿离谱??
      周洲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冯盈用她真诚的目光看着周洲,告诉他,他并没有听错:“你放心,有你这么个清冷美人在,没人能撬得动槐爷的墙角。”
      周洲:“……”

      注意到周洲表情变化的冯盈,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这才意识到,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正惶恐着,周洲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他现在在哪?”

      果不其然,冯盈被转移了注意力,只不过她眼神颇为奇怪地看了看周洲,之后才说道:“今明两天是物理竞赛,槐爷和施骥清都去了,大清早的就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出发了。”
      语毕,想到某种可能,她忽然小心了语气:“怎、怎么了?槐爷没跟你说吗?”

      周洲:“……说了。”
      是说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走得这么早。

      周洲颇为郁闷地转回去,漫不经心地低下头,从桌肚里拿课本出来,手却碰到了一个东西。
      他手顿了顿,目光探到桌肚里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两瓶芒果味酸奶。

      忽地,他想起前两天某人还在说快立冬了,就不给他提供芒果酸奶了……原来言行不一还能这么用。

      周洲有些得意地伸手去拿酸奶,手捏住酸奶瓶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不是,这触手温度不对啊?

      仔细摸了一下,周洲面无表情地把酸奶从桌子里拿出来,酸奶盖上还很贴心地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
      这是常温的,可以喝。
      另,我知道你会有些小想法,但我还是再说一遍,冰箱不是这么用的。

      读完第一行字,小心思还没有完全地形成一个可实施的想法,然后就被槐爷底下那一行的第二句话,击碎了心神。
      苏承槐,怎么就这么懂他呢?
      “我偏要,不冷藏的酸奶喝起来没有灵魂。”他气哼哼地嘟囔。

      接下来几节课,直到中午,他旁边一直都没有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周洲确实是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开始不习惯了。
      小的时候,周俊贤没在家,寒暑假都能自娱自乐地过完冬夏两个季节,可现在,明明教室里还是有很多人的,身边的空缺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第四节下课铃响,沈湫在后面喊话:“小周儿,你怎么不动?吃饭走啊?”
      周洲转过去回话,胳膊在转身的过程中顺势搭在后桌上:“我不是很饿,你自己去吧。”
      沈湫闻言作惊恐状:“你这是要抛下我去吃豪华大餐了吗?”

      “……”周洲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抓起一支笔朝沈湫方向甩过去,“我求你行行好,我就那么一次,还被你逮到,每次都拿这事儿说我,冤死了都。”

      “可谁让我去了好几次,人家店里都卖完了。”沈湫斜身避开了周洲丢过来的东西,没注意那是什么,不过余光里瞥到好像是支笔。
      笔掉在地上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又或者在同学们吵闹声的掩盖下,并不明显。

      沈湫的话还在继续:“你说说,我不惦记你,惦记谁?”
      周洲状似害羞:“你别这样,这份感情是注定得不到回应的。”

      沈湫:“……?”
      你他妈的在说啥?

      算了算了,从周洲嘴里是不可能连续听到正经话的,他从座位上起身,到周洲旁边、也就是苏承槐位置,腿横跨着坐上去。
      周洲把脚从苏承槐椅子底下的横杆上挪下来,问道:“你不饿吗?”
      “我都前胸贴后背了你说我饿不饿?”沈湫白眼一翻,继续说道,“真不去?学那些女孩子减肥?”
      不等周洲说话他又道:“我给你说,这可要不得。就我妹,上周非要闹着减肥,说自己胖了。你说她减就减,没人会拦着她,可你知道她怎么想的吗?她想的是节食减肥,我差点一巴掌敲她头上。”
      沈湫对他这个妹妹是疼到了骨子里,闻言,周洲好奇道:“你真打了?”

      哪知,沈湫非常白痴地看了周洲一眼,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直接打了自己一拳,然后威胁她说你减肥可以,但不许靠节食来减肥,不然她少吃一顿哥哥就打自己一下。”
      周洲:“……”
      沈湫:“啧,这个妹妹没白疼,一听说我要“自残”,她立马就不减肥了。”
      周洲:“…………”

      “所以,你已经够瘦了。”沈湫又起身,站到桌边,拍了两下桌面,说道,“吃饭走,霜霜都不减肥了。”
      “不去。”周洲态度依旧很坚定。

      沈湫沉思了一会儿,周洲好奇他还能说出个什么来,沈湫忽然一脸不是很同意但好像又不得不同意的表情……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维持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话说出来,就在周洲心痒难耐之际,沈湫最终妥协的表情说:“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自残一下,才肯吃饭?”
      周洲:“……?”
      别告诉我,你思考半天就思考出这么个玩意儿?

      “沈大爷,我求你快去吃饭行不行,我是真的不饿,就一顿不吃,又不会影响到什么。”周洲干脆撇开目光,简直要被沈湫的脑回路影响到窒息。
      “行吧。”找不出周洲脸上有什么迟疑或者说假话的嫌疑,沈湫无奈地一耸肩,没有掉头,直接朝前走,“那我去吃饭了,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吗?”

      “不用……”等等,微垂的视野里,苏承槐桌上好像少了一支笔。
      以往他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苏承槐已经不在了,反而他对他的一些东西,印象更深刻了。
      “等一下。”他喊住了沈湫。

      “又怎么了?”沈湫刚走出教室,闻言只得回退一步,探出个脑袋,露在门框边,“饿了?又想吃了?”
      “不是,”周洲说,“你有没有看到槐爷桌上的笔?”
      “笔?我没事拿他笔干嘛?”沈湫奇怪地说。
      “不是问你干嘛拿他笔,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刚刚还在桌子上的。”周洲纠正道。

      支着个脖子趴在门框上回话实在太累,沈湫又往教室里踏了几步,径直坐到第一排的某张课桌上:“诶,不是我说,你这么关心他的笔干嘛?”
      周洲:“……那我总不能,苏承槐比赛一趟回来,我连他一支笔都守不住吧?”
      沈湫:“行,守你的去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等等,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窜过一支黑色笔朝他扔过来而被他避开的画面。

      “我找找看。”沈湫从桌子上一跃而起,两腿直直落地。
      回到自己座位附近,沈湫弯腰趴下,视线在桌腿之间巡视了一圈。
      最后,在他同桌的桌子底下,成功看到一支黑色笔。
      他手伸长,去够那支笔,捡在手心里后,把笔举起来问道:“你看看是这个吗?”

      “是是是,给朕拿过来。”周洲冲他招手道。
      “……讲真,要不是这笔是苏承槐的,我铁定先用它在你脸上画一个乌龟。”沈湫神色顿了片刻。

      拿回笔,周洲又确认了一遍是苏承槐的,这才问向沈湫:“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沈湫冷笑:“这得问你自己。”
      周洲:“?”
      沈湫阴阳怪气:“刚刚还拿它砸我,现在表现出一副宝贝的样子给谁看?”
      周洲:“……”

      “真不吃?”沈湫又走到后门口了。
      “滚吧你。”恼羞成怒的周洲作势又要拿起笔扔它。
      “别别别,我走。”沈湫也有模有样地护了一下脑袋,“你不心疼笔我都心疼呢。”

      周洲心说,这和心疼笔有什么关系。

      “你扔过来,又不舍得真扔,最后还得劳烦我再捡一遍。”
      沈湫顶着这句话彻底地跑路了。
      用生命掩饰,究竟有什么关系。

      周洲:“?”
      周洲:“……”
      湫湫绝对是想挨打了。

      教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完了,周洲深吸了一口气,翻出耳机,音乐点开,又双臂交叠摊在桌上,脑袋趴在摊开的手臂上。
      这里面的最后一个人,也陷入了安静之中。

      周洲从小音乐“过敏”,一听就想睡觉,可今天,换了得有七八首歌了,他一点想睡的欲望都没有。
      大脑反而越听越清醒。
      直到安静的教室又恢复了些微的热闹,他微抬目光,巡视了一圈,零星的几个人吃饭回来了。

      “唉,你们小声点,校草在睡觉呢。”
      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也因为女生这话的落下,周洲想要跟他们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的想法,随之熄灭。
      不动声色地重新趴下,好像真的睡着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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