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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守身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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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洲?
——周洲?醒醒,起来上课了。
——听见没?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学习吗?
周洲被这密集而又窒息的“周洲”喊的睫毛微颤,跟着睁开了眼睛,嘴里不自觉地呢喃出声:“苏承槐……”
声音细细小小的,混着刚睡醒的含糊。喉咙里吐字不清晰,要是有个人耳朵趴着听都不一定能听清他说的什么。
下意识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后,周洲往旁边一看,空空如也的椅子,视线再一扩展,空空如也的教室……
等等,还没到下午上课时间吗?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按照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第四节课吧?
第四节课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化学实验课?
他往后看了眼,沈湫位子上没人。
顿时心中怒骂,沈湫那孙子,居然不叫他。
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去实验室一趟,走廊外的下课铃响了。
周洲:“……”
好的,不用纠结了。
第四节课一完,他们班的人基本没人回教室,因为直接就奔着食堂去了。
整栋教学楼都开始吵闹起来,唯有周洲所待的这方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他心里,不舒服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还一睡就睡过了四节课。这四节课上,他什么内容都没学到,光顾着睡觉去了……
苏承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他的。
不,槐爷要是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他有睡觉的机会。
槐爷会用一脸正直的目光看着他,对他说:“你说过会好好学习的。”
这么一会儿下来,周洲发现,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和苏承槐有关。
心尖破开的一个角,有越来越往大的趋势走去。
心动往往是某一个瞬间的事,而持续的心动,是一个又一个不断发酵的过程,连贯而成,织就成一张名为喜欢的大网。
时间倒回第四节课上课之前——
沈湫本来想去喊趴在桌上睡了几乎快一个下午的周洲,可在他正要喊人之际,冯盈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
沈湫下意识安静下来。
冯盈满意了,对他说道:“你是想叫周洲一起上课吗?”
沈湫:“对啊,他怎么了吗?”
冯盈:“他啊,可能是有点不习惯。”
沈湫:“不习惯什么?”
冯盈:“槐爷没在他身边啊,两人自从论坛上狠狠秀了一把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分别。要是我,我肯定也提不起多大兴趣。”
沈湫:“?”
说实话,沈湫觉得,周洲可能就是单纯的睡一觉。只不过这一觉有点长了,而已。
他高一跟周洲同桌时,小周儿睡觉都是常态问题,怎么苏承槐一走,就成了黯然神伤?
不能够吧?
想着,他也不自觉地问出口:“不能够吧?也许他只是单纯的睡一觉?”
磕cp女孩冯盈很热衷于逻辑里找漏洞,闻言立即找到了,并勇敢说出来:“你看,你都说了是也许,说明你自己也不确定,那么为什么不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
沈湫:“……”
他说也许两个字,不也是想给女孩子留点面子嘛?
“反正,我是觉得,你们可能想多了。”
论坛事件出来后,他就去采访了当事人,周洲当时也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
总结成两点。
——没玩情趣,没搞暧昧。
——以讹传讹,传得多了,解释不了,就当作笑话听。
冯盈还想挑出几个说服点,然后说着说着,忽然咂摸出一点不对味来,再看向沈湫时,表情变得惊恐起来:“等等,你该不会,对他们其中一个人抱有不单纯的想法吧?”
没出苏承槐这件事前,高一时就听说校草有几个玩得很好的朋友,其中就有沈湫。
沈湫被冯盈的眼神盯得浑身鸡皮疙瘩,此时再一听这话,瞬间不知道该先恶心谁。
苏承槐他不敢,小周儿他又觉得不道义,于是,最后他被半拉着走了,留下在他看来“被迫黯然神伤”的周洲,安静地趴在原地。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火都要烧到自己身上了,他还是先顾顾自己吧。
时间很快磋磨到晚上,两节晚自习过得更快。
书包老位置挂在肩上,周洲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回到家,和灯一起打开的,还有周俊贤的信息,问他到家没。
周洲低头回复了句:刚到。
然后周俊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没有犹豫地接听。
下一刻,周俊贤的声音传来。
或许周洲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眉眼,在接听电话的那一刻,柔和了三分。
平时接到周俊贤的电话,他面无表情是最好的状态,三句当中两句离不了嘲讽是常态。
而现在,周俊贤的主动示弱,他正在慢慢接受。
其实,周洲能这么快接受周俊贤的示好,一大半原因还是周俊贤本身是没有原则性错误的。
他只是九分忽略,但剩下一分的关怀,有的时候也是致命的。
周洲对周俊贤,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恨。
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想要引起大人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小学六年,他想的是用乖巧听话来引起周俊贤的关注。
后来事实告诉他,一张张奖状没能引来周俊贤的视线,一次次夸奖也没有换得周俊贤的赞扬。
于是初中三年,他用叛逆,这种极端的方式取得周俊贤的注意力。
可是还是没有。
小学六年的乖巧,初中三年的叛逆,都没能换来周俊贤的留念。于是,高中以来,他就属于自暴自弃类型了。
虽说不逃课了,也不通宵网吧了,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烟酒也完全地离身了,但课也没认真听讲,经常是一觉就睡过去了。
“我知道,嗯,嗯,我会去厨房看的。”
周洲小弧度地点着头,漫不经心地应着。
随后放下书包,抬起步子,朝着厨房走去。
*
今天的比赛是笔试题,难度比往年难上那么一点。
临中代表团有十三个人。
酒店开的是单人间,手机等电子设备,早在早上从学校出发时,在大巴车上就每个人都收了。
只有考完试那会儿,老师们给了半个小时的娱乐时间。
三十分钟一到,手机再次上交。
苏承槐本来也想去拿手机,但是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就没有拿,而是先回房间了。
等他洗漱完,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施骥清。
他迟疑地问:“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施骥清指着房间里面:“我能进去说话吗?”
苏承槐领域性很强,拐着弯说:“就在这儿说吧。”
施骥清点头道:“也行,就是吧,我受我同桌,不是,周洲说让我照顾你一下,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
苏承槐顿了顿,周洲说肯定是不信的,估计还是前一句没说完的同桌吧,他微微颔首,说道:“你看我需要什么?”
施骥清诚恳道:“需要一把铁锹。”
苏承槐:“?”
施骥清:“自我防卫一切来挖校草墙角的人。”
苏承槐:“……”
他笑了笑,说道:“这个你放心。”
闻言,施骥清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同桌你知道吧?小冯那姑娘,是你俩的cp粉,昨天两节晚自习,在我耳边念叨个不停,说一定要看住你,顺便照顾一下,今早走的时候也招呼了,于是乎我就觉得,我不过来说两句,好像不太好。”
苏承槐:“没关系,我会守身如玉的,你让……周洲放心。”
停顿之处意外的明显,施骥清视线飘忽了那么几秒,尴尬地咳了咳,深沉应道:“行,我就这件事,明天实验考试,加油。”
苏承槐:“谢谢。”语毕,难得对在意之外的人,问候了那么一句,“你也是。”
施骥清闻言是眼睛一亮。
偶像鼓励他了?!
他明天一定心无杂物地好好考!!!
关上门,苏承槐看了会儿书,就睡下了。
一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想了想那两瓶芒果酸奶的事。
其实他也不确定周洲会不会听他便利贴上的话,但是,听是最好的。
同一时刻,周洲家里。
根据周俊贤说的,周洲打开厨房里的冰箱大门,只见原本空旷的冰箱,此刻塞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周俊贤又是紧急出差。
实在是这次的出差避无可避,不过他走前是和周洲说了的。
以往出差的时候,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基本上是只要钱到位了,周俊贤就非常地放心。
不像现在,眼前冰箱里的一切,每一样都在冲击着他的视野。
水果,牛奶,鸡蛋,只需简单热一下的熟食……琳琅满目。
看见牛奶,周洲忽然想起来自己书包里的酸奶。
冰箱里,好像没有空位置去放酸奶了。
那他要怎么冷藏一晚上喝凉的酸奶?
“其实挤一挤……”正说着,他拿起了两瓶果酱,重叠在后面一排,正好腾出可以放酸奶的空间。
可是,他动作却在转身的一瞬,顿住了。
原地站了得有十几秒的样子,咱们的周洲同学,又面无表情地回过身,把被他重叠起来的果酱重新摊开来。
“不能挤,万一果酱瓶子挤得变形了就不好看了。”
自言自语完又自欺欺人的周洲,完全忽视了果酱瓶子是玻璃制的这个用眼睛看都知道的事实。
周俊贤满满当当的爱他暂时无福消受,但是喝一小瓶酸奶还是可以的。
周洲走到他挂书包位置,取出里面的两瓶酸奶,随手就拆开喝了一瓶。
另一瓶,还是放进了冷藏柜里。
只不过,是拿出来立即就喝,还是放那么一段时间再喝,那就另说了。
次日,比准时的闹钟提前响起的,是苏承槐房间浴室里传来的洗漱声。
洗漱完毕,苏承槐从浴室出来,整理着校服袖子往外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摁掉铃声,准备出发。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对面门出来的施骥清,两人打了个照面,之后一起往楼底下的餐厅走。
吃完早饭,提前到考场踩点,这几乎成了惯例。临中作为著名的贵族学校,时尚方面,校服就已经走在了各大中学的前沿。
身姿笔挺的少年人,穿着英气的校服,迈着从容的步伐,自信是张扬的模样。
紧张的实验考试如火如荼进行,又圆满成功地结束,守在考场外的老师们虽不至于热内盈眶,但脸上的动容却是一点没少。
考完试并没有立即回学校,临中的几个陪考老师提出小聚会儿,去吃一顿好的,犒劳辛苦的学生们。
苏承槐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可性格使然,他又不会去断交这种正常社交。
于是,当可以走了时,他是第一个提出离开的。
施骥清见苏承槐都走了,假装意思地多留了几分钟后,也跟着走出饭店。
然后他出来,就看到了令他大吃一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