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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犯花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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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有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苏承槐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时钟,拿出刚才课堂上的课本:“来,教你。”
话是自己说的,周洲只能试图挣扎:“……这都下课了。”
“没人规定下课不能学习。”苏承槐说,“学习是无止境的,不会说随着时间的转变而停止。”
“……”周洲一把撇开苏承槐靠过来的脑袋,“你不要顶着十六岁的脸,说出我六十岁都不一定能说出的话。”
“好了,刚刚哪里没听懂?”苏承槐翻到课堂上讲到的那一节内容,摊开给周洲看。
周洲别扭了一会儿,手指落在某个地方。
两人开始了一个教学一个听课的快乐过程。
此时,后面的一个女生,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给名为教主的论坛主私信:教主,你又有新素材可以写了,校草为爱学习,下课后缠着槐爷给他讲课。
两秒后,教主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三个小时后,夹缝中生存的酥粥cp又更新了。
周洲吃完饭,回到教室。坐下没多久,就连续有人光顾他们教室外的走廊上。
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闲心思去管,拿出习题册就请教从洗手间回来的苏承槐,指着其中一道,说:“这道题我刚刚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R怎么就等于9了?中间的取值不是随着T而变化的吗?”
苏承槐接过他的习题册,拿起桌上的笔,一边潦草地打着草稿,一边开始详细地讲解:“T的阈值是有限定的,不能超过25,这个25是通过前面的题意算出来的,折合其中……”
两人讲得津津有味,似乎还忘了时间。
可,外面的世界,就异常精彩了。
每一个抱着“校草为爱学习”的人,在走廊上晃一圈,看清教室里的场景后,全都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苏承槐讲完那道题,那一瞬间,醍醐灌顶四个字砸进他脑袋里。
之前脑子里缠绕的所有线,都一一缕清楚了。
苏承槐见此,开始奔第二道题,正在读题。
可是周洲的心思,就不怎么在题上面了。
之前讲题的时候,他还没注意到,大脑跟着苏承槐陷入其中的头脑风暴里去了,直到从那道题里抬起头……
他才发现,两人离得有多近。
对方身上传来浅淡的洗衣液味道,是薄荷味的。
薄荷本是带着凉性的植物,可他暗中轻舔舐唇瓣,吞了吞喉咙……那一瞬间,比清爽的薄荷味道更先传递过来的,是对方身上的温度。
十月末的天气里,还能带着微微的热度。
紧紧贴着衣服,露出的修长脖颈,线条分明,棱角锐利,说话时喉结耸动……
苏承槐余光里注意到周洲的视线没在他预想位置,他微微侧头,看到周洲盯着他脖子。
又是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之后苏承槐问道:“我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着,他还上手摸了一把。
周洲没反应过来,视线跟着移动,从苏承槐的脖颈处短暂地移到手上。
直到天降苏承槐一声:“嗯?”
他恍惚回神,抬起眼眸,发现苏承槐正盯着他,目不转睛的。
他立马坐直身体,掩饰似的摇了摇头,道:“没事。怎么不讲了?”
颇有些……不讲理还反质问回去的意思。
苏承槐还真就被他给问住了,愣了几秒不到的样子,他选择顺从下来:“我的错,还有哪道题不会?”
周洲凌空给他指了圈起来的几道:“我做了标记的都是。”
苏承槐依旧好脾气地按照老规矩,讲题前先读一遍题。
见此,周洲暗暗松了口气。
讲题还在继续,因着刚刚那一出,周洲本来都已经下定了十二分的决心,要认真听讲,全身心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本身上面。
而不是讲题人身上。
结果,读完题的苏承槐手心里攥着笔,随意地用笔尖方向给他指着某一个重要前提条件。
他眼睛随着苏承槐的手一看,目光顿住了。
本应该落在题目条件上的视线,最后落到了苏承槐手上。
只因,苏承槐的手背红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问出口:“你手怎么了?”
苏承槐也被问得懵了一瞬,低头看向后知后觉有些发痒的左手,讲题的思绪顿了顿。
给周洲讲题讲得太投入了,以至于他只想着避开紧靠着周洲、写字的右手,从而,忽略了左手可能在某个不小心的瞬间,碰到了周洲戴的沉香手串。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以直白著称,有什么说什么的苏承槐,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手红是什么原因。
第一次被周洲发现,是因为爷爷说的,身为苏家的继承人,弱点不能被轻易暴露出去。
今天,纯粹是不想周洲担心,或者自责。
两次的发现,心境完全不一样。
注意到苏承槐躲避的动作,周洲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诡异的不开心来。
特别是,他意识到如今的苏承槐与他,两人之间的身份,并不要求做到公正公开,坦诚相见。
言外之意,苏承槐的躲避动作,并没有义务解释给他听。他也没有资格,让苏承槐把手拿出来给他看。
两相之下,他心里那点涌起的落差感,怎么也忽视不了。
而同样观察到周洲浅显的情绪变化,尽管只是浅显,苏承槐还是犹豫着,并迟疑着把手拿了出来,半举在自己胸膛前:“你问这个?刚才就是红的,你不知道?”
避而不谈手为什么红了一大片的问题。
周洲:“……”
要不是刚才因为犯花痴,短暂地关注了一下槐爷的手,那干净得他几乎找不出一块瑕疵,说不定他还真的就被唬住并且骗过去了。
现在再看看槐爷这副淡定地不得了的样子……
原来,咱们槐爷还是个隐藏的演技帝。
“你也别骗我了,刚才绝对没这么红。”周洲斩钉截铁地告知他。
“那么……”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苏承槐忽然朝里面倾了倾上半身,低低地吐出一个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疑惑的问题,“你是以什么身份,想知道我手红了的原因?”
“……”完,把自己坑进去了。
救命救命,他该怎么回。
须臾,只听咱们校草同学视线几经槐爷的手,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嘴上却是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同桌,不行吗?”
苏承槐回正身体,暗中把过敏的那只手藏到身体另一侧,而后也淡定地说道:“行,只是没想到,和校草做同桌,会有这种好处。”
周洲:“……”
这等段位,不是他能匹配的。
等等,刚才苏承槐凑近时,鼻尖忽起的一阵薄荷味道,好像令他想起了一些记忆深处的事情。
以及刚刚就略有察觉到,槐爷身上有层薄荷的味道。
薄荷本身没有什么特殊性,可如果放在苏承槐身上,就不一定了。
比如过敏。
比如……薄荷。
“你身上怎么会有薄荷的味道?”为了防止是自己猜错了,他并没有直接问对方为什么要用薄荷味的洗衣液。
虽然,那衣服上的味道,几乎全都被浅显并不刺鼻的薄荷味给遮满了。
除了衣服本身是用了薄荷味的洗衣液洗衣粉之类的,他想不到其它。
苏承槐没想那么多,当然,也联想不到那么久远且在他看来毫无关联的事,他认真地询问了句:“嗯,洗衣液是薄荷味的,怎么了吗?”
苏承槐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微微惹恼了周洲,只听他厉色道:“你薄荷过敏你不知道吗?”
处于担忧中的周洲,并没有第一时间深刻地意识到,作为薄荷过敏本人的苏承槐,怎么会不清楚这些,从而去用薄荷味的洗衣液。
而苏承槐,却已经在周洲话里,听出了重要的东西。
薄荷过敏?
他当然不可能薄荷过敏,被周洲的情绪渲染,第一次犯了逻辑上的漏洞:“我这不是薄荷过敏,是其他的。”
周洲:“?”
他的愤怒戛然而止,又觉得脑子里搅了一团浆糊。
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先关心哪一个。
是先质问对方为什么骗他,明明之前说的就是薄荷过敏,还是……
“那是什么?”他略显焦急地问道,“不是薄荷总得有个其它东西,只是手背那一块红了,应该是才起了反应没多久。”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处理一下?”苏承槐又一次并不高级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不高级,就体现在周洲情绪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胆大包天地踢了踢苏承槐屁股底下的椅子:“让一下,我去接水。”
苏承槐双手拽着凳子往前,嘴上说道:“过敏药是甜的,我干咽就可以。”
周洲顿了一秒不到,立马挑衅回去:“我渴了,给自己接的,不行吗?”
苏承槐非常体贴地说:“当然行。但是现在是我想请你帮个忙接一下,可以吗?”
说着,苏承槐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往过道上站着的周洲面前一递。
周洲一把撇开苏承槐递过来的水杯,抬起步子,边朝外走去,边说道:“不用,我的杯子就够了。”
然后,转身离去的周洲,并没有注意到苏承槐看向他的背影时,那有些幽深的目光。
不过也只幽深了那么几秒,苏承槐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他反思,他刚才思想龌龊。
居然想到了间接接吻。
直到周洲回来了,一脸自然地伸出手,接住他递过去的杯子,将他的空杯装进去一半水源,而后又稳稳当当地从他椅子和后桌之间的空间挤进去。
苏承槐吃了过敏药,又喝了两口水缓解一下忽然飙升的心律,这才重新拿起习题册,讲解起来:“我们刚刚讲到第七题,第七题运用的知识点主要是……”
“……”
周洲走了会儿神。
感叹了一下槐爷的敬业与专业。
之后用余光观测到苏承槐的手依旧是通红一片……尽管,再特效的过敏药,都不会有刚吃下药,过敏的地方就恢复如初的功能。
可是,他接下来的心思,已经无法做到像最开始那样,全心全意地放在题目本身上。
那一瞬间,看着不动如山面上一派淡定的苏承槐,周洲第一次体会到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真谛。
而咱们的讲题官,自然是更能准确地捕捉到周洲的心不在焉,却又强行提起来的专注力。
他目光微微左移下垂,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忽然,一个新的想法钻入他脑海里。
周洲这是不是,已经在接受他了?
关心他的手,不用四舍五入,他直接自信百分百,理解为担忧他这个人。
而他刚刚在做什么?将好不容易探出心门的周洲,给拒绝了。
一通解读想下来,苏承槐微蹙着眉,显然是懊恼极了。
“你真想知道过敏原?”
平时不是没注意过周洲对手上那串沉香珠子的爱护,可是现在此刻,他心底的妄念率先被放大……
听见了自己想问的内容,周洲反而谨慎起来:“是不是不方便说?那我不问了。”
苏承槐:“能说,就是,可能会冒犯你一点。”
周洲:“……?”
问个过敏原的事,怎么还把自己牵扯进去了呢?
他正疑惑着,便听苏承槐低声道——
“我对沉香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