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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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拉黑了，沈湫还能在短信上继续轰炸。
——过分了啊小周儿，我都还没计较你昨天放我鸽子呢，你还给我甩脸拉黑我，是不是玩不起？
——还是说，你害羞了？
——不能吧，谁害羞你都不能害羞啊。
——等等……爸爸忽然有一个猜测，不会是真的吧？！
后面任他发了什么，周洲都没回，沈湫开始怀疑短信是不是也被拉黑了。
而与沈湫所猜测不同的是，周洲发现自己没那么强大的接受力。
他不是拉黑，而是没有再关注沈湫发了什么。
手机又被主人甩到一边，周洲今天在浴室里待得格外久一点。
热水蒸腾了镜面，形成薄雾，洒在镜子表层。
周洲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他手掌擦拭着镜子，来回这么扫了几下，镜子里面露出一张精致清冷的人脸，以及少年精瘦白皙的上半身。
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绒黑毛发，平坦干净得过分。
周洲看了会儿自己面容，忽然转身，头后侧，目光落在后肩的纹身上。
那是一朵向日葵打底，中间却不是葵花子，而是一堆大小不一的星星。
他自个儿给取了个名字，叫星葵。
纹身是他中考结束后纹的。
他不怕疼，发达的泪腺极其容易掉眼泪。当时那纹身师几度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下降了，把人弄得泪流满面，从头哭到尾。
看了会儿，周洲忽然觉得无趣。
关掉最后一盏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周俊贤这么多年来一直较劲，觉得没了蒋樱他照样能撑起一个家，能养活当时才几岁的周洲。
可现在，那个他暗中不服输的对象，躺在了床上，唇色又干又白。
那么一瞬间，周洲都不知道该替谁不值。
绕了一圈，绕到自己身上。
是啊，他们不值的后果，最终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
大概凌晨四点多才睡下，早上差点没起来，周洲是被不知道响了几遍的闹钟夺命叫醒的。
他茫然地眨眨眼。对了，他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该去学校了。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被老师拦住后，周洲绞尽脑汁才说服了老师，成功回到自己座位。
他刚坐下，苏承槐的纸条就递了过来。
周洲：“……”
他就说，从今早起来到学校的这段路程，脑子里应该是有件事的，但死活想不起来。
这个纸条的出现，立竿见影，唤醒了他的记忆。
周洲并不想打开它。
或许是因为蒋樱的事，他面对苏承槐，除了最初的尴尬几秒，后面就不怎么在乎。
现在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就只有蒋樱。
不然昨晚也不至于失眠到凌晨，还没睡意。
因为至今没有弄清楚周洲当时为什么哭，苏承槐递了纸条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
他那纸条上面写的是——
虽然之前已经表白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周洲，我喜欢你，我能和你谈恋爱吗？
谈的话，纸条不用还回来，定情信物你收好。不谈的话，也不用还回来，我再努力努力，争取让你喜欢我。
后面两句话是他从网上搜的，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话语进去。
下课后，苏承槐本想转过去问周洲什么想法，但萧彦良忽然拉住了他。
苏承槐把半转过去的身体移回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萧彦良感觉到，苏承槐情绪忽然就不好了。不过他等会儿要说的事确实挺重要的，于是他抛开其它，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界面。
指着那上面的内容说：“我不知道你看了没，经过了一天的发酵，帖子越来越多了。”
从不看贴吧的苏承槐：“什么帖子？”
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看他这一脸无辜样，萧彦良越发觉得贴吧上那些传槐爷给周洲告白的人简直是莫须有，想着，他瞬间理直气壮，一点也没看戏时的乐趣，“他们说，你跟周洲告白，周洲感动到哭了，说你俩谈恋爱呢。”
顾忌着另一当事人就在后面，萧彦良几乎是压着嗓子说话的。
可他没想到，他那番话说完，原本表情隐隐透露着不耐的苏承槐，忽然舒展了眉头。
苏承槐眸子轻转，瞳孔思索着事情，目光微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回想起那天，周洲哭完之后，就想着法子走了。
原来是这样。
感动到哭了，以至于害羞得走掉？
原来，是这样啊。
萧彦良揉了揉眼睛，正想再确认一遍，却见苏承槐已经转过去了，他失去了最佳时机。
然，能八卦苏承槐的事情实在太少，无奈之下，他哪怕偷偷摸摸，也要竖起耳朵窃听。
苏承槐说：“你不用不好意思。”
周洲：“？”
第一次当人男朋友，苏承槐难得有些局促：“我会努力的。”
周洲：“？？？”
此刻，萧彦良表情和周洲差不多，只不过他的侧重点在于，原来论坛上他妈的说的是真的。
当初他还和项哲文打赌，赌谁会追到苏大少这么个感情迟钝的人，哪种类型能拿得下苏承槐。
未曾想，他们槐爷是勇敢出击的天赋型种子选手。
他和项哲文，真是失敬又失策。
周洲本来想问苏承槐到底努力什么，可实在提不起讲话的兴致，更何况，他槐爷说完那句话，就转过去了。
于是他就更不想再仰着脖子去叫人了。
费劲。
美好的误会，由此埋下。
*
课间操结束后，周洲回来得早。
看见自己座位上有一瓶冰冻汽水，他思索再三，也猜不到是谁误放的，又或者谁羞于表白只得暗暗送他饮料？
难道他没在的一天，忽然有人发现自个儿其实是喜欢他的？
他这个想法刚落，半路碰到几个熟人、跟熟人说了几句的沈湫后他几步到来。
接着，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很快就充满了热闹声。
苏承槐还没回来，连带着萧彦良项哲文的座位也是空的。周洲没太注意，问落座的沈湫：“湫湫，昨天有没有人跟你打听我？”
沈湫想了一想：“还真有。”
周洲睁大眼睛：“说来听听？”
沈湫瞥见周洲兴味渐浓的脸蛋，不由得沉默片刻。
论坛的那事儿，要不是小周儿主动提起，他都差点忘了跟小周儿说。
“有人问，你是不是真的跟苏承槐在一起了？”沈湫看好戏地盯着周洲，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神色。
果不其然，周洲的脸色按照他预想的产生色变：“你说谁？”
沈湫也不多话，手机点至某一界面，递到周洲跟前。周洲面带迟疑地接过，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然后……
一时之间，然不出什么后，反正就很离谱。
奇天大谱。
周洲盯着“校草感动到哭了”那句话，再指给沈湫看，语气极其不理解：“……哪个狗日的王八蛋传我谣？”
沈湫就知道是假的，谁感动得哭了都不可能是他小周儿。他反问回去：“无风不起浪。你不觉得，身为你兄弟的我，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周洲不是很想谈，敷衍过去：“他表白，我拒绝。”
沈湫气极反笑：“我干脆尊称您为缩写大师。学校贴吧传疯了，你俩cp楼都盖起了大厦，结果你六个字儿就把我打发了？你打发叫花子呢？”
周洲嘴快地接了句：“你跟叫花子比什么。”
沈湫：“……”
反应过来，周洲咳了咳：“那当然是没有可比性。”
沈湫像是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算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你俩曝光在大众眼里的恋情吧。”
周洲情绪激烈：“屁的恋情，都说了我拒绝了。”
沈湫一脸嫌弃：“别用你这张脸说脏话。”
周洲：“？”
沈湫：“就很幻灭。”
周洲：“……”
沈湫：“对，哪怕像你现在这样保持沉默都比刚才好。”
周洲：“…………”日。
玩闹过去后，周洲简单把前天晚上的事情扩写了一下，讲给沈湫听。
沈湫听了，再联想上节课苏承槐转过来对周洲说的那几句话，忍不住问道：“但我看班长的意思，是不准备放弃啊？”
周洲：“嗯？”
沈湫拓展开来，认真跟他说道说道：“你看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苏承槐一共说了两句，‘你不用不好意思’和‘我会努力的’，前者对应的是，你不用感动哭，只管好好接受我的爱就是了。后者，就是不放弃呗，都继续努力了还能是放弃？”
周洲捋了一遍逻辑，发现还挺有道理的。
然后他自闭了。
话题回到最初，周洲眼神下瞥，眼睫轻抬，微微示意桌上的汽水：“所以，这瓶水是谁放的？”
沈湫顿了顿，也不知道，不过还是说道：“你不妨竞猜一下，是班长送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洲：“我希望是百分之零。”
这时，苏承槐从后门进来，看到周洲桌子上还没动过的饮料，坐下后转过去问道：“怎么不喝？”
他平时经常见周洲喝汽水，虽然追到人了，但投其所好永远是不过时的法则之一。
周洲略抿唇：“你送的？”
苏承槐点了点头：“嗯。”
“你不是现在才回教室吗？比我都晚到。”周洲是真疑惑。
“纠正一下，是回来一趟了之后，再出去，现在才回来的。”苏承槐说完，唇瓣抿紧，皱着眉头补救似的说了句，“你那样理解也行。”
毕竟，他可不想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跟男朋友来一场辩论。
不知道为什么，周洲总觉得从苏承槐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宠溺的味道。
可，他抬眸望去，人脸色比他还镇定。这样一对比，好像他再开口说一句话，都显得自作多情了一样。
偏偏，苏承槐还能更一脸淡定地问他：“不喜欢吗？”
按理说，他站在被追求的位置上，应该掌握主动权才对，但与对方一通对质下来，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反而落了下风。
不行，他不能丢了被追求者的脸。
周洲视线乱晃，故作平淡地说：“汽水也是分口味的，我最近刚好换新口味了，桔柚味的汽水就很好喝。”
苏承槐闻言立马一脸愧疚：“是我不好，还拿以前的习惯看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点确实是他的不对，关系的转变一时适应不了。
周洲：“……”
都这样了，还努力，我是不是该夸你爱岗敬业诚信友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