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只黑狗又怎么样05 取得五过三 ...
-
坏还是更坏，这是一个问题。
期末如期而至。
在考试中选择坏还是更坏，这是毕鲁面临的问题。
大二下一共选了九门课。
必修三科，包括专业课、数学和思修。
专业限选五科，包括四科专业课和英语。
任选一科，体操课。
必修中专业课和数学闭卷考试，且要求较严，通过可能性低。思修开卷考试，要求对课本的熟悉程度，且考前老师会统一标重点。毕鲁现在学习上最擅长的就是翻书，这门课通过的可能性较高。
限选专业课其中三科最终考核方式是论文。虽然执行过程困难，但结果应该有保障。另一科专业限选以考试结课，据高年级反馈通过难度不大。但所谓“难度不大”，在毕鲁这里有待商榷。英语，以考试成绩和平时作业五五分考核。学期内布置有很多上机课，这一部分完成率低。因此即使考试及格，这门课也估计没法通过。
任选体操课，毕鲁只去了一次，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还从课堂中途离开，估计会挂。
如果潜心钻研必修课，通过概率不可知。同时无法兼顾其他选修课程。
如果放弃专业和数学两门必修课，转而将精力分散在思修和限选等课上，通过概率相对大一些。
还有一种自暴自弃型，是毕鲁绝对不敢触碰的高压雷区。
毕鲁选择放弃难度高的必修，将精力分散到其他课上。
坏和更坏已经经过选择，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执行下来。
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毕鲁一一列出八门课程的关键事项，整理排序，舍弃细枝末节，形成清晰明了的待办清单。一条条对应执行。
除去抑郁之外，她本身就是没有自信心，容易焦虑的人。一百分试卷要准备到九十分的程度才有底气去考试。
这一次，毕鲁用明确可执行的清单杜绝胡思乱想。
也建立基于今天明天，明天后天，纵向时间对比的评价机制。完成清单不是最重要的，每一天都有进步才是更珍贵的事情。把衡量进步的度量体系调得更精细，基于每一点实打实的进步来评价，积累和行动相关联的更扎实的心理。
期末考试期间，首要任务是维持心态稳定。其次才是待办清单的达成。
回过头看，整个考试期，毕鲁都在濒临崩溃和重建中反复。
考试压力无形笼罩在头顶上方，焦虑是频繁拜访的客人。有时一两天稍微平静，但第三天可能持续发作两三次。
毕鲁渐渐熟悉了应对这位客人的套路，但仍旧因精力消耗感到疲惫。
她不敢让自己处于艰难的环境中，每次喘不过气就停下来休息，好转后再去学习。
清单上大量任务本身就是对身体精力的一项考验。毕鲁加大了睡眠量，每天睡够八到九个小时。
剩下的秘诀就只有捱着了。
同住的舍友有奇人。对压力既不害怕也不担心。这厮曾有半夜刷题，第二天考试，还奇迹般通过的能力和海一样宽广的胸怀。
体育课始终是个石头，沉甸甸挂在毕鲁心头。最后还是请动这位大神帮忙去跟老师请的假。当然期末考试谈不上请假，也没有专业医院开具的证明之类。只是觉得应当告知老师一声。
六月第二三周的时候，准备三科专业限选课的论文。磨的时间很长。
六月第四周，思修开卷考试。交完论文后就一直在翻书，熟悉考试要点。可能是论文消耗了太多精力，只能不求甚解地看。考试时在试卷上写满了字，考后对结果没法预测。只觉得一场解脱。
七月开始陆续考必修专业课、数学、最后一科专业限选和英语。
必修的专业课和数学与其说是在准备，倒不如说是走流程，求些心理安慰，希望成绩不要过分凄凉。这两场最终是煎熬着考完了，考题与毕鲁互不相识，相敬如宾地煎熬过去。
专业限选倒考得流畅，到这时已经进入备考状态约一个月。反复煎熬中竟然也找到了一些好的状态，复习较前面的课程顺利得多。和这位考卷面面相视，竟也有蓦然回首，就在灯火阑珊处的熟悉感。考完心情难得舒畅。
最后考英语，基本没有平时成绩，所以对结果心知肚明。但也尽量按清单上一条条去做了。可能英语底子还没漏光，考起来倒比想象中简单一些。
一条咸鱼被正面反面煎着，一个月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下学期必修课肯定要补考，毕鲁决定暑假在学校看书学习，就没回家。
室友们陆陆续续离开后，毕鲁清理宿舍卫生，开始一个人的暑假生活。
考完一两周成绩慢慢出了，在教务系统里查询成绩。和前期预想没有差很多。
三科专业限选上交论文，低空飘过。
思修状态疲惫，开卷考，也是低空飘过，可能还有老师的人情分。
两门必修课，毫无悬念不甚体面得挂了。
倒是最后的专业限选竟然不错，考到了八十多分。
大学英语五十多，推算试卷结果还不差。
体操课明晃晃的零分。
只能感谢学校没有把考试成绩寄回家的恶趣味。
那天傍晚，毕鲁如常在校园散步。大部分老师学生离校，三三两两的人从树荫下穿过。
学校有一个小型人工湖，毕鲁靠坐在湖边的长凳上。
风吹动湖面，一道道涟漪扩散开来。
天色慢慢深了，气温也一点点降下来。
毕鲁坐在长凳上，心中什么都没有想。
期末考试以来，精神上的紧绷，时常拜访的焦虑，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在夜幕中被抚平了。
有一些东西沉到了心里很深的地方去。
考试前她强烈害怕和惶恐，认为自己是个废人，没法接受自己不好这件事情被公之于众。
但湖边这个时刻，虽然知道自己还是很废，心里却涌起更多的骄傲感。
合理的计划、没有放弃、撑完全场，这是一次胜利。
期末考试像一把渔网，到处都是漏洞，但也网住了毕鲁的人生。
在这渔网中挣扎、被挤压的过程中，竟然也重塑了一些筋骨。
对坏和更坏的选择，为这选择负责，没有落荒而逃，坚持走到终场，也为自己重拾了一些自主权。选择和执行本身带给了她力量。
有一位犹太的拉比曾经举过这样一个例子，龙虾是一种有硬壳的软体动物，随着它们逐渐生长，硬壳就会挤压身体感到疼痛。这时龙虾会钻到岩石下安全的地方，从被禁锢的硬壳中钻出，重新长出适合的硬壳。龙虾的生命中需要经历好几次这样的蜕壳之旅。
最后拉比说，疼痛不一定是坏事，疼痛会指引人发生改变，带来珍贵的成长。
也许她这次抑郁的疼痛只是要带来一场很巨大的成长吧。
一个月前，在强烈焦虑发作的间隙，她发下狠心，要看看撕下假面的自己能坏到哪里去。坏到连这个人都不存在吗？
一个月后，走到考试终场，直面“不好”这个状态，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
“不好”也只是一个状态，她还是那个她。
以前常把生活中得到的启示记下来，用大脑去分析。这一次，毕鲁让这份体悟随着晚风沉入到了很深的心湖里。
回宿舍后，在校门口文具店斥巨资买的笔记本上，毕鲁郑重写到：大二下期末考，准备月余，取得五过三挂一缺的好成绩，恭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只黑狗又怎么样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