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往前走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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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阵风把右边没拉满的白色窗帘吹起一角，织田作之助碧蓝的瞳孔倒映出村上莹的笑容。
很可爱，让人觉得她理应有着幸福的过去和美好的将来。
她的笑不是假的，说的这句话也不是假的，村上莹真的很开心。
是因为终于找了了希望了吗，可是很糟糕啊，希望很糟糕，活下去的理由也很糟糕。而且从根源上来讲，这种希望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
眼前是一步步逼近的死亡，没有办法逃跑也无处可躲。而她却似乎从未做错过什么，温和，礼貌，从未抱怨过一句，即使是失去一切，在一片黑暗中孤身一人的流浪也可以信任初次见面的他。
命运像是铺天盖地的大网一样将她束缚，承受这一切的她好像仅仅是因为……
运气不好。
绝望，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糟糕透顶的绝望事情。
他想象过女孩可能会无助失望也可能会哭泣，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可是……
[那就好好活着吧！]
“……活下去就好。”不知为什么他的喉咙有些发涩，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干巴巴的。活下去就会有转机，织田作之助是这么想的。
只是久违的，他感到了无力。
“嗯！”村上萤看起来很有干劲的点了点头。
是个仅凭希望二字就可以活下来的孩子。
2
医院毕竟不是公寓，输完液织田作之助又想带着村上莹再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于是他给村上莹搞了个全身体检套餐。
他们两个把本来就不算大的医院逛了好几圈，这架势恨不得把地板踏穿。
“啊……”又一次回到了楼底，村上莹瘫在某个公椅上，张开的嘴里似乎飘出来了一缕幽魂。
绝望了，对这个无聊的世界绝望了，为什么脑科和眼科隔了三层楼？！
织田作之助很贴心的递过来一瓶水，让她不至于直接干死在椅子上。
“莹先休息一下，缴完费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他翻起手里的体检单子。
村上莹咕咚咽下一大口水，“我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除了那个离谱的小小绝症。
体检的时候甚至还有个护士小姐姐夸她血管长得好看来着。
虽然夸完之后就是一针扎了下去，现在她的血管还隐隐作痛。
“还是有些问题的。”他淡淡的说。
“啊？！”村上莹起死回生一般坐了起来，虚弱又震惊的了发出了个语气词。
“口腔左下侧有两颗蛀牙。”织田作之助指着那一行字认真的说。
村上莹梗了一口气，“哦。”
好想吐槽啊。
她又摊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手中的纸张缝隙里忽然掉出来张小传单，应该是检查口腔的时候那个大夫塞进去的。
“XX街XX路铃木医生口腔诊所，补牙，拔牙，牙护理，两人八折，三人半价，限时折扣，过时不候。”织田作之助平静的朗读，脸上毫无波澜。
他在思考。
“感觉还不错，莹要去吗。”他说着把小传单举到了村上莹面前。
村上莹…村上莹她摊不动了，她觉得有被侮辱到，这个医院怎么回事？！可恶！！
她明明从来没有长过蛀牙的！！！
村上莹很愤怒，穿越就穿越，缩水就缩水，得大病就得大病，但扣掉她的小白牙摁上俩蛀牙是几个意思？
她很缺蛀牙吗？！
而在织田作之助的视角里，村上莹只是在看到传单的一瞬，双手缓慢的捂住了脸，这也让他没有看到她手底下逐渐扭曲的表情。
就这样静止了几秒钟，她说，
“不…不用了。”声音带着织田作之助听不出来的咬牙切齿。
他也很自然的认为村上莹只是害羞了，而不是对世界动了鲨心。
3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横滨的天空大多数时候都是阴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来。可今天倒是格外晴朗，天空很蓝，飘着几片云。
有一些体检项目需要空腹，所以要是不算那个冰淇淋的话，村上莹已经八小时没吃饭了，现在被温暖的日光一照，她又饿又困。
织田作之助陪着她一直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但完全没有一点疲累的迹象。
他很有父爱（？的再一次提出来可以背着村上莹，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打了两个哈欠，觉得自己上次这么虚弱还是五岁发高烧那年。
脑袋搁在织田作肩膀上，不久之前好不容易冒出来的一点羞耻心似乎随着那俩哈欠飘远。
说是虚弱，其实她认为去掉一个字之后可以更贴切，就是虚。
弱爆了啊，小废物。
织田作之助还是很尽责的，他背的很认真，为了让村上莹趴的更舒适他尽量让自己在速度不变的情况下走到更平稳。
于是就巧妙的运用到了当杀手时候的潜行步态。
活学活用举一反三啊，织田作。
村上莹的手环着他的脖颈，任他背着她走完了一条街道都没有动弹，像是因为太累睡过去了。
就在走过转角处一家咖啡店的时候，她的脑袋小幅度的动了动，脖颈像是被猫咪撒娇一样轻轻蹭了蹭。
“往前走。”她嘟哝了一句。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靠得很近织田作之助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听到。
他怀疑村上莹是在说梦话。
“往前走没有回公寓的路。”织田作之助特意把声音放的很低。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再出声，织田作之助想着不如去趟店里填一下肚子再回去。
饿到就不好了。
于是他很少见的抄了近路——一座海湾大桥。
桥的一侧是海，横滨作为亚洲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每天来往的货船不计其数，从这里转运的货物运往全日本。
码头上不时传来汽笛声，这种程度的声音很容易把她吵醒。他蹙了下眉，加快了步伐。
不一会，他就感觉肩膀一轻，刚刚还在做梦脸上还带着茫然的村上莹抬起了头。
脑袋还发蒙的她张嘴就要问织田作之助带她上轮船干什么。
忽然一阵微暖的海风混着咸腥气就吹了过来。村上莹扭头一看，本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变成卧槽被她咽了下去。
海洋连接着天空，橙黄色的日光铺在海面上变成碎片被托起，载满货物的船一直向前航行，从视野中消失，远处有海鸥划过天空没入日光，
“好漂亮！”
她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累了，刚才被风一刮脑子也清醒了，村上莹直接支楞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把她稳稳的放到地上，他感受到了村上莹刚才那一瞬间高昂的情绪。
“哇——”海！大海！！好大一片海！！！
村上莹跑了两步扶上栏杆，感叹的语气可以说是幼稚。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海，激动的她猛吸了两口海风。没有传说中清冽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粗糙，差点给她呛到。
女孩在原地跺了几下脚，嘴里一直重复着“海”这个词，语气雀跃。
织田作之助脸上浮现出笑意，走了过去。
无边的金色海洋晕在她眼里，盖住了原本淡灰的瞳色。嘴巴微抿着，有种单纯的严肃。
“我忽然意识到，不管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这句话突然出现，显得没头没脑，他顿了两秒后才意识到她是在接起路上自己说的那句[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