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希望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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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莹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扒着织田作之助晕倒了。
有些脱力，又很困，胸口闷的慌想喘口气。
她记得自己听说过人临死前会有走马灯——把几十年人生像彩色糖纸折射出的光一样过一遍。
这是她以为的。
不过前提是临死。
村上莹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再不济来个回光反照让她交代几句也行啊。
再说她要是死了织田作该怎么办，上午才收养的孩子下午就埋了？
会有心理阴影的吧。
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可抵抗的沉入混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在深秋清晨的浓雾。
窒息，还冷。
……
会死吗？
如果死了的话会回去吗？
忘掉一切，像以前那样。
普通平凡，没有做过什么也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可是，还有可能回去吗，一脚踏进水坑里，鞋子上总会沾一些泥，虽然无伤大雅，但总归是和一开始不一样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异能［百年孤独］，还有它的封面，想起了一切故事开始的那个平淡午后。
漂浮的光点还有茶褐色的窗帘。
之后是什么呢？一个名叫村上莹的笨蛋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横滨。
高桥美子，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她遇到了他们。一个明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像本三流小说里扯淡的垃圾故事。
而她，这个名叫村上莹的人应当做些什么呢，这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一系列巧合堆积起来的必然。所以她的必然又会是什么？
……好累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还有机会再去一次游乐园吗？她忽然想到。
2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病床上。
村上莹没有急着爬起来，她先是躺着感受了一下病床的触感，然后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胳膊腿。
很好，四肢健全。
然后她睁开眼环视四周。
窗外是陌生的景物，窗帘被拉开，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衬得这里越发的白，白的就跟太平间一样。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织田作会不会被她那一下子给吓到啊，村上莹她当时确实是以为自己要玩完了，被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绊了一脚之后她就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一开始她的视野是1080P高清的话，那摔在地下之后她看到的就变成了一坨坨花里胡哨的马赛克而且还外加眩晕buff。
村上莹盯着自己左手手背上扎着的针，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大玻璃瓶子，想了想还是坐了起来。
鼻尖围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不算大的病房有三个床位，靠近窗户的地方放了个奇怪的推车，有两层，下层放着个托盘，里面有镊子棉签纱布什么的，应该是用来包扎的。上层放了个很没品的大花瓶，里面还插着花。
村上莹仔细的瞅了瞅，颜色鲜艳的离谱，饱和度极高，甚至还反着光。——塑料的大彩花。
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她扭头就看见织田作推门进来。
“呀，织田先生。”
村上莹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3
织田作之助来时在走廊上想着医生的话……
“这孩子的病例在整个日本都非常罕见，我们初步估计这是某种遗传病，具体的还需要再研究，症状具体表现为虚弱，免疫力低下，失眠，后期的话大概率会出现内脏破裂。”
那位中年医生很严肃的拿着几张单子。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一出生就知道的吗，你这当家长的怎么回事？”
“抱歉，这是我收养的孩子。”
那医生捏了捏眉头，叹了口气说，“算了，也是可怜，以后对她好点吧。”
“这种病平均寿命大概是十五年，我们刚刚测得这孩子的骨龄是十一岁。因为是遗传病，所以暂时没有治愈的办法。”说是暂时没有，其实根本就是无药可治，甚至可以说连一丝治愈的希望都没有。
想到这他又叹了口气。
“现在估计已经醒了，孩子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毕竟……”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个医生忽的止住了话向他点了点头，而后把手里的几张纸沓齐转身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看着尽头的楼梯转角出神，混合着医院冷白色调，显得分外冰凉。
如果村上莹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抱着胳膊点评，真是闹鬼一样的凄凉。
4
织田作之助的手按上触感冰凉的木门，透过门上那一块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村上莹。
在空荡的病房里的一个灰色的背影，仿佛将要被阳光灼烧殆尽却又触碰着阳光。
在一大片白色里，像汹涌大海中被裹挟着前行的一叶孤舟。
关于灾厄，关于黑暗与死亡，织田作之助自认为应当比一个孩子更加了解，毕竟他曾一度被称作这些词语的化身。
可她太过渺小，渺小到微不足道，渺小到连这广阔的世界都不知该如何容下她。于是在这无边无际又格外漫长的黑暗中，她只是一个人一步步的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终点，不知道黎明会不会出现，不知道该不该就此回头。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遗传病吗？织田作之助不由得想到。
如果不知道的话，他又是否该告诉她呢。
不应该以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她，可这样的话她就不是个孩子了吗。
明明在游乐场的时候她很开心，明明他已经想过要在今后保护面前这个女孩，
织田作之助可以尽最大努力让她开心，教会她该如何在这世上活着。告诉她因为你是个孩子，所以只扮演孩子的角色就已经足够了。
……差一点，只差一点。
命运似乎从来没有打算放过她。
"……织田先生？"
她疑惑的对着他摆摆手。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织田作你不对劲。
就这表情吧……村上莹试图组织语言描写出来他的样子。
好奇怪啊，明明还是很面瘫，但她就感觉织田作像是憋了个大招。
"织田先生你要不进来？"在门口杵着干嘛。
他沉默的走了进来，从床底下拉出来个小凳子。
"？"这医院还挺人性化。
织田作之助坐在小凳子上，显得他好大一坨，暗红色的头发往下耷拉着盖住眼睛，从她这边只能看到他没刮胡茬的下巴。
……像个悲催的老父亲。
"莹……"他忽然开口。
"啊？"终于要开始说事情了吗？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之后织田作之助又兀自低头思考了起来，气氛陷入了只有村上莹一个人感受到的尴尬。
"有没有人说过织田先生很不会演戏？"村上莹按住脑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有人说过。"
织田作之助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没有想好是否该告诉她却又试图试探，留下的马脚显眼的拙劣。
他在逼着她靠近真相。
"是关于我的事情吗？游乐园晕倒？我得了什么病吗？很严重？不会是绝症吧？"
村上莹一个一个的掰着手指头。
她的语气带着些调笑，活跃气氛一样说出了这些。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剩下的只是具体的细节了。事到如今他还在担心什么吗，害怕她接受不了又或者伤心难过吗？
可织田作之助还是不想亲口告诉她，就像是他变成了按下铡刀的行刑手，为她的未来泼上浓重的血色。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织田先生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区区绝症。
织田作之助像在游乐场的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刚才那位医生说……"
他凭借自己良好的记忆力把那个医生说的话全都转述了一遍。
5
啊这。
村上莹瞳孔地震。
还真他娘的是绝症啊。
还他妈有……这种好事？！
骨龄十一岁，平均寿命十五岁，那就是还有四年，四年不算长也不算短，正好卡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所以……
"那就好好活着吧！"
女孩出乎他意料的绽放出了笑容。
就像是……看到了久违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