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八千楚翘

13、第 13 章

　　他怀疑自己被摆了一道，但对上这人红肿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初衡：“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
　　“不是……是！”

　　是是是。
　　先把人哄了再说。

　　他知道什么对自己重要。
　　虚无缥缈的感情和谢初衡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他不可能纠结这些东西放弃谢初衡。

　　谢初衡：“是因为我哭吗？”

　　“嗯，”白纵看了他一眼，“丢脸么？”

　　“不丢脸。”
　　谢初衡捉住他袖子，认真道，“那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

　　谢初衡偷偷去拉他的手：“师尊在这方面不懂，所以听我的，按照我的步骤来——”

　　白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初衡脸腾地变红。
　　整个人都冒烟了。

　　像是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小哭包。

　　白纵淡定道：“快去洗把脸，别让人看了笑话。”
　　谢初衡红着耳朵看他。

　　白纵板着脸，移开视线。

　　谢初衡哪里舍得洗脸，恨不得把被亲过的脸供起来。

　　小草屋干净敞亮，看上去经常被人打扫。
　　白纵拿冰块给他敷眼睛。

　　谢初衡：“不肿了。”
　　“听话。”

　　“哦。”
　　谢初衡乖乖应下，又想起刚才那个轻轻的吻，脸红了。

　　白纵看得好笑。
　　他感情怎么这么丰富？

　　“你平日住在哪儿？”

　　谢初衡垂眸：“居无定所，一直在流浪。”
　　白纵立刻就心疼了。

　　“有没有被人欺负？”
　　声音都轻了几分。

　　谢初衡摇头：“过去了，不说这些。”

　　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不想告诉自己，独自默默承受。
　　白纵内疚更深了些：“现在有我了。”

　　“好。”
　　谢初衡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白纵顿了顿。

　　谢初衡紧张地看着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是不是不能这样？”

　　“不是，”白纵忙道，“只是有些不自在。”

　　“哦。”
　　谢初衡想了想，红着耳朵，“其实我可以帮师尊适应的，我不怕累。”

　　他的态度过于彬彬有礼，白纵差点给他说谢谢，反应了一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臭小子，占我便宜是不是？”

　　谢初衡弯着唇笑。
　　浑身的冰融化了一般，哪有半点冷漠的样子？

　　……白纵起身，去屋外透气。

　　谢初衡快速堵住他的路。

　　“又怎么了？”

　　谢初衡：“你刚才是说真的还是敷衍我？”

　　白纵停顿了一下，反问：“是真的你敢么？”

　　“我……”
　　谢初衡支吾了一下。

　　白纵抬眼：“知不知道那种关系要做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强势，谢初衡后退了一步，还是回答：“知道，要双修。”

　　白纵嗤笑，凑近：“口口声声说双修——”
　　谢初衡耳朵快要烧起来，忍不住后退。

　　白纵靠近。
　　他再后退，直到脚后跟碰到障碍物。

　　“若是来真的你敢么？”

　　谢初衡脑子轰地有什么炸开：“别……”

　　白纵在心里笑，他了解谢初衡，这人单纯天真，若是发现道侣关系不如想象中那样，就会害怕。

　　白纵摸了下他脑袋：“所以不要把久别重逢的雏鸟情结误以为是喜欢。”

　　谢初衡抿唇，不说话。

　　白纵往外走。

　　谢初衡突然道：
　　“白纵！”

　　白纵停住脚步。

　　谢初衡大声说：“我是真喜欢你！”

　　“……”

　　谢初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我不是你那么龌龊的……什么敢不敢……我就是喜欢你！”

　　“我敢亲你。”

　　“但两个人在一起是循序渐进的，哪有一开始就……那个的……”
　　他脸涨红，声音也越来越低。

　　最后鼓起勇气说：“而且我要成亲才肯的！”

　　“……”

　　晚上又跑过来钻被子，问白纵说话作数么。
　　白纵实在困：“作数作数。”

　　“师尊，”谢初衡软声道，“初衡真的好喜欢你。”
　　他目光坦诚，满眼爱意都要溢出来：“师尊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纵：“真的？”

　　“嗯。”谢初衡忐忑又期待，情不自禁地朝他那边靠了一些。

　　白纵：“明天把心经的律己篇抄三遍。”

　　“三遍？”谢初衡脸色一下子变了，“那么多！”

　　“嗯。”
　　清清脑里的东西。

　　第二天中午才抄完。
　　白纵坐在桌前检查。

　　谢初衡枕着他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看什么？”

　　谢初衡：“我要将自己落下的全部看回来。”

　　白纵便由着他去。

　　谢初衡：“师尊好生好看。”

　　“这块儿有错别字。”

　　谢初衡快速闭嘴。

　　白纵：“第十六页是不是少抄了一段？还有后面，心明显浮了起来。”

　　谢初衡下意识坐好，背脊挺直。

　　白纵皱着眉看了会儿，拿笔画了几道，推过去：“拿去改，划线的地方重写。”

　　“哦。”
　　谢初衡拿过去，改得十分愤懑。

　　谈个鬼恋爱。
　　还不如以前乖乖徒弟的待遇。

　　白纵去找贺尽，想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人看着糊涂，其实什么都知道。

　　当时就那么消失了，他一定食不能安，夜不能寐。
　　光是这么一想，就很过意不去。

　　房间里，蝴蝶飞舞，花香阵阵，紫衣人身边围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美人。

　　白纵：“……”

　　贺妄看到他，呆住：“阿纵！”
　　抬手一挥，弃所有小美人于不顾。

　　“我好想你。”
　　贺尽冲过来，差点泪奔。

　　“每天食不能安，夜不能寐。”
　　“……”

　　房间一股萎靡气息，白纵：“我匿名向德清处举报了。”

　　“别！干什么一回来就这么绝情？”
　　小花妖们全数退去，空气中只剩下幽幽的花香。

　　贺尽发疯地表达爱意，还想献出自己。
　　然后被剑抵住，头发都差点削直。

　　贺尽：“反正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角色。”
　　“不是，是很重要的人！”白纵脱口而出。

　　贺尽便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还有呢？是不是忍受不了没有我的异世界才回来的？我可爱的小师弟~”
　　白纵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久别重逢，一派其乐融融。

　　“对了，见过谢初衡了吗？”
　　贺尽脑袋上系着大号蝴蝶结，坐在他对面喝酒。

　　“嗯。”

　　贺尽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他：“你那徒弟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
　　白纵有些心虚。

　　贺尽：“你要当心他。”
　　以他现在的疯样子，指不定对白纵做什么事。

　　白纵突然道：“你头发是不是焦了？”
　　贺尽弹跳起来，跑到镜子旁摆弄头发：“不可能，怎么会！”

　　分开时，贺尽又道：“谢初衡——”

　　白纵：“我知道，他太单纯了，什么都不懂。”

　　“？”
　　你确定？

　　谢初衡是真的不懂。

　　他好像没那种意识。
　　以为喜欢就是抱抱贴贴。

　　动不动就往自己怀里拱。

　　甚至衣襟也是松散着，稍微垂眼就能看到劲瘦的锁骨。

　　白纵抬手，给他遮好：“会着凉。”

　　“……”

　　谢初衡不悦地蹭他，腿轻轻蹭他的腿。

　　再清心寡欲也架不住他这种蹭法。
　　白纵有些热：“好了，别闹。”

　　谢初衡看着他，突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却好像做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一样，自己把自己吓到了，紧张地大气不敢出，绷直身体，红着脸看他。

　　白纵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对不起。”谢初衡抱歉地说。
　　他认真道：“可是师尊的嘴唇好软啊。”

　　白纵心后知后觉跳了起来，快到嗓子眼。

　　他突然嗅到特别清淡的气息，有些晕，大脑不受控制。

　　他想，如果谢初衡下次衣服还是那么松散，他就拿手指勾开，吓一吓单纯的小可怜。

　　谢初衡这种人菜瘾大的，一定会被吓到：“我我是喜欢师尊，但不能欺负我，我要成亲才肯的！”

　　于是他又逗谢初衡：“那你知不知道还要做其它事？”

　　谢初衡更加惊慌失措了。
　　可能后悔把关系变成这样。

　　但还是很乖，傻傻地问：“师尊那种事要怎样做啊？我是不是乖乖躺好就可以了？师尊可不要欺负我。”

　　到时候怕不是……又会哭。

　　他越来越困，眼皮很重，在那种气息中睡了过去。

　　怎么就睡着了？
　　谢初衡郁闷，帮他盖好被子，撑着脸看他。

　　师尊没有欲望的吗？

　　他垂眸，嗅了嗅自己袖间。

　　这是什么香？
　　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