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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修】第伍站(22) “过去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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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只有他颤抖的声音在大厅回荡片刻,被黑暗吞咽入腹。
谢泽宇因为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打了个寒颤,努力清除脑内种种恐怖想象。他花了几秒适应黑暗,直到双眼能分辨出书柜的模糊轮廓,他扶着墙壁,摸索迈出第一步。
图书馆他跟汤夜来过不少次,对布局很熟悉,厕所出来前面一大片是读书区,桌椅板凳摆满半个大厅,跨过这片,后头才是林立的书柜们。他没敢直接跨过读书区,总觉得那些空荡荡的座位鬼黢黢的,会坐着“东西”。他扶着墙壁慢慢迂回,一边走一边不住往藏书区张望,小声叫着汤夜的名字。
没有回应,眼睛渐渐适应了当下光线,他总模糊的感觉到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去,谢泽宇心慌的越来越厉害,频频回头去看,但身后空无一物。就这么回头的功夫,铛的一声,谢泽宇一脚踢上个硬物。
“我操!”谢泽宇头皮一炸,惨叫出声,根本不敢回头看自己到底撞了什么东西,他死死闭着眼睛,也不管撞上的是人是鬼了,毛着胆子吼起来,不管不顾地冲向图书区。
图书馆里稀里哗啦一阵乱响,谢泽宇横冲直撞的带翻了好几个桌椅,险些一头撞在书架上。书架震动几下,没放稳的书啪的掉在地上,棱角刮破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方向感也全丢了,他天旋地转的踉跄两下,忽然听见书架深处响起汤夜的尖叫:“谢泽宇,抓住她!!!”
抓什么?!
谢泽宇猛地看向声音来处,一个黑影正朝着他狂奔而来,狂奔之余不忘猛推书架,书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是人是鬼啊!!!”
“少他妈问!!快抓!!!”汤夜气急败坏。
“在抓!!”
不必她强调,谢泽宇骂着冲上去,黑影灵活的一转一蹲,从他大张的手臂下钻了过去,谢泽宇骂了一声,急中生智就地一个滑铲,黑影哀叫一声,跟谢泽宇双双倒地滚成一团。
“抓到了!!”谢泽宇大叫起来。
不多时,汤夜赶到,手电筒的白色灯光晃过地上两人,谢泽宇像个八爪鱼,手脚并用紧紧捆住黑影,眼睛死死闭着,满脸悲壮:“是鬼吗!是吗!我抓住了对吧!”
汤夜的嘴唇颤抖几下,迎着谢泽宇慌乱恐慌的表情,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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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汤夜和谢泽宇将黑影弄出了图书馆,三个人找了个炸鸡店坐着,对口供。
汤夜先说,也挺简单,她进去之后正翻报纸呢,翻着翻着听见动静,像是有人,她本以为是谢泽宇或者保安,但又一想,这两种情况无论是谁,早就扯着嗓子叫起来了。
难不成是吴帅和吴浩浩?
这个想法在心里一掠而过,汤夜没言语,不声不响蹲下去,一点点往后挪,贴着墙根,等着那人一点点靠近。
谢泽宇听到这,心里升起一丝愧疚:“我是不是踢到你了?”
他说的是他在沿着墙根走的时候踢到的硬东西。汤夜挺纳闷,说咱俩方向相反,你上哪踢到我去。谢泽宇迟疑地把他摸进去的情况描述一遍,汤夜思索片刻,乐了。
“饮水机是吧?”她边笑边说,“就放在靠墙那里,跟随取报刊区挨着的。”
谢泽宇一愣,也想起来了,干笑几声,讷讷换了个话题:“那你叫什么?”
“她发现我了,要跑,叫比喊你抓人快。”汤夜停顿一下,又笑,“而且你不感觉这样来一嗓子,非常像游戏里的倒霉催女主角吗?”
不待谢泽宇回答,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自言自语似的说:“也只是游戏里了。在列车上,那种人活不过三秒。”
谢泽宇没接话,他有点尴尬,平时玩的游戏不少,因此汤夜这么一说,他带入一下,越听越觉得他跟游戏里的女主定位神似,除了吉祥物没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聊到这里,一直坐在旁边闷头喝可乐的黑影终于迟疑着插进话题,说:“……我可以走了吗?”
“不着急。”汤夜笑眯眯的,“你先说说你大半夜翻进去干嘛了。”
“不告诉你。”那声音脆生生的。
说话的竟是个纤细的少女,细手细脚,穿着条红色背心裙,衬得肤色雪白。注意到谢泽宇正看她,她冲他狡黠一笑。
谢泽宇下意识回她一个笑容,脑子却飞速旋转起来。他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按理说,这样一张明媚的脸,不说深深记在心里,总该会有个在何时何地见过的印象才是,他在记忆里艰难的搜寻半晌,没翻出任何线索。
就他发呆的这一会功夫,汤夜已经和这同样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打好了关系。她用几顿炸鸡可乐撬开了小姑娘的嘴。小姑娘叼着吸管闷头吸了一阵,里头的可乐已经空了,空气和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块被她嘬的滋滋作响。
咔哒。
炸鸡店行将打烊,困倦的店员打着哈欠从外而内的关掉无人区域的灯光,啪、啪、啪,黑暗节节逼近,只剩头顶昏暗的吊灯岌岌可危的亮着,将三人紧紧拢在昏黄的灯里。气氛忽然变了,谢泽宇嗅着炸鸡店腻歪的油垢味儿,盯着小姑娘的发旋与低垂的刘海,鬼使神差地问:“你叫什么?”
小姑娘不做声,只抬起眼睛神秘地对他微笑一下,这才将视线转向汤夜,她正色起来,轻声说:
“我怀疑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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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不对劲的。
她照常下课,收拾完东西,回家写作业,关灯睡觉。再一睁眼,作业本空空如也,老师上课说着同样的故事,同学们下课说着同样的笑话,她用困惑目光审视周围过于熟悉的一切,朋友们太过自然的反应让她甚至怀疑起所谓的重复只是一场梦。她抱着这样的希望回家,写作业,关灯睡觉,一夜噩梦萦绕,她被闹钟惊醒,擦着冷汗爬起来确认日期——第二天如期来临。
她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想什么啊,果然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然后呢?”汤夜问。
“……之后。”小姑娘沉默片刻,“很快,这种情况就又出现了。”
第二次一样持续了一天,又过几天,这种重复被拉长了,一周,一个月,两个月。
“不断地活在过去的时间里,跟动画里演的一点也不一样。”女孩轻声说,“在重复的时间里,我曾经有一次误食了花生。”
“花生?”
“我有很严重的花生过敏。”她说,“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而时间每重复一次,我就被迫重温那种痛苦。”
“你没法避免吗?”汤夜追问,“既然知道会过敏,就可以避免这件事吧。”
“过去是没法改变的。”女孩意味深长地说。
谢泽宇隐隐觉得她这句话在暗示什么,但来不及深想,女孩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但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个。”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做梦,梦的开始总是从一个破旧的房间开始,她被困在一个窄小的盒子里,视野被大半红布遮蔽,而很模糊的地方传来聊天声,声音很模糊,只能听出是一男一女。
谢泽宇听着听着坐直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成型。见她停顿,他忍不住催促:“然后呢?”
“很模糊。”她为难地说,“后面的事情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只手掀开了那块红布,喂我吃了什么东西。”
“听起来不太恐怖。”
“是。”女孩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过敏了的话。”
“过敏?”
“就像吃了花生一样,浑身长疹子,喉咙肿胀,呼吸困难。并且随着时间,每天醒来的过敏反应越来越严重,有一次如果不是同学来找我上学,我就死在家里了。”她撩起袖子向他们展示手臂上交错的抓痕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疹,“我也怀疑过是梦游吃了什么东西,但没有,我对花生过敏,家里不可能存在任何含有花生的东西。”
“家里人买的?”
“我是孤儿。”
“……抱歉。”
“没事。”女孩摇摇头,“这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有关。”
过敏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她不敢睡觉,白天也浑浑噩噩,靠大量的提神饮料维持岌岌可危的精神。休息不好进一步引发过敏,她在行将失去意识之际向朋友求救,被送去医院时几乎性命垂危。
医院抢回她一条命,却没法解决她的噩梦,她在惶惶不安与困惑中等到一条明路:孤儿院与她要好的老师前来看她,在听完她的困惑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带她去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