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50、第肆站（6） 《管理员0

　　《管理员08守则》

　　恭喜您成为管理员08，能进入这个页面，说明您将向真实迈进一大步，以下是在工作之前，我们想让您了解的一些基础信息，祝您工作愉快。

　　1.管理员08不是一个独属于该账号的概念，管理员08是一个群体。
　　2.管理员08是清洁工。
　　3.管理员08需要杀掉所有发布游戏相关信息的人，不要抱有愧疚心，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人。
　　4.死是假的。
　　5.愿望是真的。
　　6.游戏是真的。
　　7.游戏是选择。
　　8.假的不一定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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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有很多，包括一些工作期间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但处理方式大多很血腥，包括一些处理尸体的技巧。秋山看着直皱眉。伍子楠把第三条标出来，又拉出《管理员内部守则》的第1条，将两条放在一起。谢泽宇倒吸一口凉气，喃喃地说：“这不就是说……管理员08有可能杀掉普通管理员吗？”

　　管理员内部守则里提到，如果08上线，需要退出管理员帐号，登录游客帐号发帖，帖名《我有一本可以独自玩耍的书》。

　　“怪不得守则里说如果三分钟内该帖被封禁，请走出房间，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继续管理员的工作。”谢泽宇心有余悸，“可能08很多都不是人，它会像那个女人一样，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把管理员解决掉。这离开的半个小时，就是电台摸索出来的一个存活的可能性。”

　　“和列车规则很像。”秋山轻声说，“遵从规则，但也要钻它的空子。”

　　“但这不是重点。”伍子楠接话，表情很凝重，“这个规则给我们最大的警告就是，之后的好评率目标必须完成。”

　　“如果我们某天没能达成好评率的目标，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和管理员08撞上……然后被杀掉。”

　　秋山看了伍子楠一眼，没接话。谢泽宇哀叹一声，倒在椅子里，抬手挡住额头：“我就知道……列车没这么好心。”

　　气氛沉重，秋山不做声地将管理员08的界面翻到底，任务一栏是灰色的，空空如也。事实已经如此，不如多调查一下管理员08，或许能有新的发现。走过那么多站点，秋山早已习惯绝望，列车的规则中，其实死往往意味着某种程度的生。

　　下午三点，三个人再没什么可做的，疲倦涌上来，谢泽宇和伍子楠都哈欠不断。秋山找工作人员要了辆公车开回电台给定的酒店。工作人员很积极，给钥匙的时候笑着说：“您再暂时麻烦两天，等这几天的节目做完，奖金发下来，您就能回去啦。”

　　“什么回去？”秋山抓住重点。

　　“啊？”那工作人员呵呵地笑，“那您要想再回来上班，我们可太欢迎了。我还以为您不想再回来了。其实这次，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想再麻烦您。”

　　谢泽宇察言观色，适时插话，工作人员以为这三个人真的冰释前嫌了，打开话匣子聊了起来，一直聊到谢泽宇脸都快笑僵了，才插进话题结束对话。

　　三人开车回酒店，倒头就睡。秋山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漆黑，床头的电子时钟发着幽幽红光，已经是晚上九点来钟。伍子楠和谢泽宇不在，不知去了哪里，秋山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赤脚下床，拉开了窗帘。

　　酒店挨着商场，九点钟，正是热闹的时候，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五光十色的商场门前，小贩和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流动着，像发光的流水。

　　商场外墙的大屏广告光影斑斓，错落地浮在秋山脸上，秋山出神地看着，抬手打开了窗户，微凉的风掀起额发，秋山张开五指，风从指间飘飘荡荡地穿过去，就像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车上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他是时间长河里的石头，这么久，时光从他身侧不停歇地奔流而去，他看着站点里新东西、新玩意儿越来越多，电脑、手机、新的电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如果、如果他能出去的话……

　　谁还认识他，他又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地活下去吗？

　　滴一声。

　　大门被刷开，伍子楠走进去，板着脸，情绪很差，身后跟着满脸担忧的谢泽宇，伍子楠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爬上床打开电视。谢泽宇欲言又止数次，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秋山：

　　“秋山……”

　　“嗯？”秋山回头看他，微微地笑，语气温和，“怎么了？”

　　谢泽宇慢慢睁大眼睛，屏幕广告正播放至高潮发出耀目白光，明明灭灭地点亮了秋山侧脸，谢泽宇不知怎么的，觉得秋山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落寞。

　　“不……”他噎了一下，望着这样的秋山，忽然就说不出什么了。

　　秋山失笑，也没追问：“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给你带了份炒饭。”

　　秋山道了声谢，坐下吃饭。他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整理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尤其是工作人员所说的，关于电台的往事。

　　星夜心语是他们一手做起来的电台节目，在听众中大受好评，台里有人眼红它的热度，用了些小伎俩挤走了主播和策划人——也就是他们现在的身份。

　　而在那之后，新的主播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个哭泣的孩子，他懦弱又胆小，之前常给他们写信，诉说他的烦恼，父母、人际关系、未来……

　　他反反复复地在节目里哭泣，听不进说话，只是一直问他们，要怎么办，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主播安慰了他五分钟，孩子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抽噎着自言自语，我好害怕，我要怎么办。

　　主播开始感到厌烦，为了节目效果，他用信号不好为借口，掐断了这个孩子的电话。

　　过了几天，警察找上门来，说孩子死了，最后拨通的是电台的电话。警方要走了当时与孩子的对话录音，没听出什么问题，信号断的很真实，主播也没在对话中表现出不耐。一场自杀草草结案。

　　“当时我们都松了口气，虽然挺良心不安的吧，但是确实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工作人员苦笑着说，“但都没想到后面会出这种事。”

　　“我想你昨晚也看到后台的界面和管理员守则了吧，那都是我们在那些怪事之后一点一滴摸索出来的经验。”他长声叹息，“节目也关不掉，之前试着关过一次，差点出了大事。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试着请你们回来。”

　　电台方走投无路，没有主播再想承接这档节目，新的主播还在洽谈，思来想去，他们只能求助于对这档节目怀有很深感情的秋山他们。

　　“说实话，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谢泽宇嘀咕起来，有当保安的前车之鉴，他觉得这些人没这么好心，“说不定是拿我们当祭品或者是干嘛的。”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秋山说。

　　“还有他对管理员08的态度，看他吓成那样子。”伍子楠说，“我们的猜测是对的，管理员08应该是杀过人。”

　　秋山想起那灰色的任务区域，心往下沉了沉，不知道今晚会刷出一个什么样的任务来。

　　晚十点，三人驱车赶往电台，在简单的修整之后，十一点，三人准时坐下，开始今天的电台录制。

　　第二次录制比上一次要熟练许多，秋山说出引入词，谢泽宇和伍子楠分工，一个辅助秋山录制，另一个则在论坛上逛逛，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第一个电话拨入时，秋山的心跟着悬了起来，工作人员说的那个男孩，说不定与昨夜那个少年有关。但听经历又不太像，自杀的那个孩子似乎家庭学习社交都不太幸福，昨夜那个看说法却并非如此，他出生在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

　　铃响三声，秋山集中精神接起电话，那头是个喜气洋洋的女声，说做这个电台的听众很久了，衷心祝愿它能越办越好。随后又分享了自己最近的喜事。丈夫因为工作原因分居了好多年，现在夫妻终于团聚。

　　秋山笑着向她道喜，电话挂断。

　　第二个第三个电话，都是普通人的一些琐事，秋山一一分享自己的看法，态度很真诚。十一点快四十，秋山接起第四个电话，熟悉的少年声音让他心下一沉。

　　那个少年笑眯眯地说：“昨天的信号不好，我还没说完呢，对了，昨天说到哪里啦？”

　　“对了对了，说到我的父母啦。”

　　“我许愿之后，父母放弃了离婚，对我也特别好，从来不拒绝我的请求，我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初中生涯。上高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我喜欢的女生。”

　　“她很漂亮，闻起来香香的，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辫，会跳舞，很厉害，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但是她不喜欢我，总是说我身上臭臭的。”

　　“我太喜欢她了，喜欢得我晚上睡不着。”少年苦恼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和爸爸妈妈商量之后，决定再用书许一个愿望。所以我又玩了一次游戏。”

　　“什么游戏？”秋山下意识问。

　　“一个人的捉迷藏。”少年笑眯眯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