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肆站（7） 出卖？ ...
-
一个人的捉迷藏，怎么玩？
秋山心里泛起冷意，深夜家中无人，男孩进行仪式之后，独自抱膝躲在漆黑衣柜，侧耳倾听客厅的动静，脚步声忽远忽近，像有人在漫无目的的转圈。
哒、哒。
他不敢再听，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在心中给自己计数，45、46、47……脚步声不知何时忽然停下，家里陷入死寂，脸压在膝盖上闷出热汗，呼出的潮气又扑回脸上，呼吸不畅，男孩死死闭着眼睛不敢抬头，总觉得有只血红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秒针一格一格转动，哒、哒、哒。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快了，76、77……
终于数到100，他放松下来，在裤腿上蹭掉冷汗，又拽了拽黏在身上的衣服，想到可以许下愿望，他开心地笑了起来，抬起头时笑容却骤然一僵，衣柜的缝隙里紧紧贴着张怪异的脸，正窥视着他。
但出乎秋山意料，少年却没像上次一样详细讲述游戏内容，只草草带过，他玩了游戏，许下愿望，女孩果然对他大为改观，不仅同意与他在一起，还不顾自己的父母反对，住进了少年的家里。
“所以，我们家就变成了四口之家啦。”少年高高兴兴地说。
“同居？”秋山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你父母也同意吗？”
“同意啊！”他语气流露出一点诧异，“我爸妈可宠我了。啊你等等……”
少年拿远电话，冲房间里大叫了一声，两个字，像个人名，但是因为声音太小了，秋山没听清。很快，少年重新将话筒放在耳边：“你不信是不是，她过来了，我叫她跟你通电话。”
秋山一愣，少年言之凿凿，没等他回答，便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少年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往外边跑，没一会，像是没抱稳电话，话筒哐当砸在地板上，巨响穿过话筒在监听耳机里炸响。秋山皱着眉，感觉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他将耳机拿开一些。
“你能不能快一点？走路也这么慢，烦死你了。”少年催促起来，语气不耐。
其他杂音消失了，只剩下少年跳着脚骂人的动静，声音越来越激烈高亢，夹杂着污言秽语，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深夜电台里回荡着少年声嘶力竭的尖叫，刺耳得像有人在用指甲拼命抓挠玻璃，听得人心里烦躁得要命。导播间里，谢泽宇一边骂娘一边摘下了耳机。
秋山犹豫一下，也想摘，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少年的声音之外，还存在一个细微的，无法忽视的声音。秋山把耳机戴回去，凝神细听。
那是个很奇怪的声音，拖沓又缓慢，沙沙的，透过失真的电波传到秋山耳边，他感觉很熟悉。
秋山聚精会神地思考起来，令人难以忍受的惨叫变成背景音，而那个让他无法忽视的声音，则鲜明地凸显出来。
在哪里听过？
应该是晚上，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味，他在干嘛……？对，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见楼上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沉重又缓慢，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想起来了！
秋山面色惨白地摁住耳机，僵直地坐在那里，一时失语。
是的，在之前的一个站点，他听过这样的声音。当时，鬼拖着队友的尸体从他头顶经过时，就是这样的声响。
电话那头，匍匐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的是什么？
她还活着吗，是人是鬼？
肾上腺素飙升，秋山满头冷汗不自觉屏住呼吸，如果这个女孩情况如此，那么这个少年的父母呢？
游戏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愿望的，代价又是什么，今晚要许下愿望的伍子楠，又会怎么样？
噪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耳机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不知是少年的，还是自己的。尸体在地面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少年低低笑了一声：“她来了，让她跟你说吧。”
秋山的心悬了起来：“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静寂无声，秋山等了一会，又问了一遍，仍没得到答案。少年重新接过电话，仍是那副笑嘻嘻的口吻，好像他真的只是将美丽的女朋友介绍给了喜欢的电台主播。
“抱歉啊，她有一点害羞，啊，时间到了，拜拜。”
咔哒一声，他撂了电话。
想法在脑子里纠缠成一团乱麻，秋山勉强将电台收尾。放下电话后，三人在导播间聚首，秋山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一遍，谢泽宇听完第一反应是：
“这个听众，是不是之前说的工作人员说的那个小孩啊。”
“家庭不幸校园霸凌吗？”伍子楠若有所思，“那他的愿望会是什么，复仇吗？”
她经历过类似的站点，杀了那些霸凌者后，鬼的怨念消散，她们得以回到月台。
“不太像。”秋山摇头，“那些受害者和朵朵差不多，他们没能力达成自己的愿望，才会求助于我们。而这个少年显然已经报仇了。”
“那他天天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骚扰人？”谢泽宇纳闷。
“目的先不提，关键还是在游戏。”伍子楠说，“根据他的说法，他的人生之所以一帆顺遂，是因为游戏帮助他达成了心愿。”
两人聊了一会，没得出什么结论，抬头一看秋山，他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什么，谢泽宇问他有没有想法，秋山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关于这一站他们没能理出任何头绪，表面上看似乎离开方法非常简单，只要五天电台节目的好评率高于60%，他们就得以能安全地离开这里。这其中固然存在风险，鬼电话，灵异游戏，规则血腥的管理员守则。与其他站点相同，既存在死路，也存在生路。
但违和感挥之不去。秋山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想法先放到一边。谢泽宇打开后台系统，还好，节目结束后几人都给了好评，第二颗星星顺利到手。
“还有三天。”谢泽宇松了口气，“还好，看这个进度，只要那个鬼不再给我打差评要我们做游戏，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站点。”
当时商量的是游戏三人轮流进行，虽然谢泽宇没想推卸，但是想到自己要独自完成探灵游戏他就腿肚子转筋，心里直叫老天爷。他翻过那本书，也听过伍子楠的叙述。如果让他去玩，他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当场吓死。
伍子楠的游戏直到凌晨四点才算结束，都没什么睡意。秋山登了一下自己的账号，他名字后面仍然挂着管理员08，并且任务栏没能刷新出新的东西。谢泽宇则在电台论坛里乱逛，从最后一页往前翻，指望能在过往的帖子里发现点密辛。
转眼就到凌晨三点十五，伍子楠一边干呕一边吃下那碗腥臭胀开的面。谢泽宇看着都眼角直抽，伍子楠吃完捂着嘴，白着脸灌下去一大瓶饮料，才勉强压住那种恶心到想吐的腥味。
凌晨三点半，什么都没发生，游戏结束，伍子楠赢了，按照游戏规则，她可以许一个愿望。
“要不别许了。”谢泽宇有点害怕，“就跟猿猴之手一样，肯定要付出代价的吧。而且你看那个电台鬼，他许愿要把女孩留在身边，那小姑娘都什么样了。”
“也不一定。”秋山思索片刻，“游戏本质上就是一种代价，规则是列车的核心，规则说到底也是一种等价交换，我遵守规则换取平安。”
“但不能冒太大的风险。”秋山抬眼看向伍子楠，“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触碰。”
伍子楠扯着嘴角笑笑：“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我只是想从列车出去。”
秋山点点托，伍子楠神情古怪地凝视着秋山，眼底的情绪极为复杂，既包含探究，又有一丝挣扎。
伍子楠定了定神，翻开书，按照书后提示念出招灵的咒语。随着咒语成型，房间里的温度不断降低，灯光忽明忽暗，A4纸无风自动，刷拉拉的响。
谢泽宇慌了，臊头搭脑地抓住秋山衣角，秋山目光落在导播间隔墙的玻璃，在他与谢泽宇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
他没作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只安慰地拍拍谢泽宇的手背。
伍子楠的咒语转眼念到尽头，心跳砰砰作响，宁暖的死亡在她眼前再次闪现，她咬了咬牙，清晰地说出她的愿望：
“我要秋山恢复终点站时的记忆。”
最后一个字吐出舌尖的一瞬，秋山骤然惨叫出声，超越极限的痛苦如同巨斧将他劈成两半，地狱般的惨状在眼前徐徐铺展，秋山浑身肌肉紧绷如遭电击，搐动着倒在地上。
“秋山？”谢泽宇面色一变，奔过去扶住他，无措地叫了他两声，又冲伍子楠吼，“想个办法让你这个愿望停下啊！”
伍子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秋山的痛苦烙进她眼底，伍子楠动摇起来，但挣扎只有一瞬，她很快重新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伍子楠将一张卡片摔到谢泽宇眼前，谢泽宇迟疑一瞬，捡起来看见上面的字，看清的一瞬，他的手忽然发起抖来。
那是终点站的车票，乘车人是秋山。
尽管之前听说过终点站的存在，但这张票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谢泽宇心中的震撼还是无法用语言表示。这张票意味着，离开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胡萝卜，终点站真的存在！
很快，他意识到伍子楠这个愿望的含义，只有知道秋山在终点站发生了什么，他们才能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但他无法忽视秋山的痛苦。
半晌，谢泽宇神情极为难看地抬起头来：“你从哪拿到这东西的？”
“你别管，你不想出去吗？！”伍子楠的声音大起来。
“我当然想！但我也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谢泽宇的声音比她更大，“这一路我们被秋山救过多少次？！”
“你以为秋山是什么好人吗！！！”伍子楠猛地摔开书，恶狠狠地冲他吼，“能上这辆车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阎西是死刑犯，我也杀过人。而比我们更早登上列车的秋山，你以为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好东西！！！你能不能把你那个富少爷的弱智价值观收一收，这里是列车！！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两人吵得天翻地覆，秋山昏迷不醒，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双冰凉的手，已经静悄悄地掐住了伍子楠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肆站（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