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48、第肆站（4） “我背后…

　　笑声阴森至极，在狭小的浴室幽幽回荡。

　　伍子楠没法判断声音的来源，但游戏仍需进行，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笑声上离开，去集中注意力继续游戏。

　　进入浴缸，躺五分钟，闭着眼睛出去。

　　伍子楠在心里默念两遍流程，双手攥紧浴缸边缘，抬起一条腿跨进去，脚趾踩到冰凉池底，触感光滑冰凉，似乎刚才摸到的肉块只是幻觉。心里的紧张减轻一些，伍子楠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躺进浴缸。

　　浴缸里头很冷，伍子楠感觉自己像躺在块不会融化的冰上，躺了没一会，她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听见自己的牙齿格愣愣地打架，她用力搓动双臂，希望能让自己暖和起来，同时在心里慢慢默数数字。

　　147、148……

　　浴室里很安静，不知何时，连滴水声也消失了，伍子楠甚至能听见远处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伍子楠不安起来，总觉得平静里处处潜藏危机，毕竟鬼创造出这种游戏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让你在浴缸里冻成重感冒。

　　199、200……

　　伍子楠打了个喷嚏，在浴缸里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希望能汲取到一点点的温暖。太冷了，寒冷穿透肌体直抵心脏，她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过一会当她想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她的皮肤会像冬天黏在冰棍上的嘴唇上，被血淋淋地撕下一大块皮！

　　她甚至感觉到了那种撕裂的疼痛，伍子楠打了个寒颤，被这种联想引得更多地开始注意身后。

　　240、241……

　　就在这种时候，伍子楠忽然感觉到不对。

　　浴缸底部不知何时淤了薄薄一层液体，伍子楠一时间无法判断那是皮肤上的水汽，还是从出水口反涌出的……什么东西。

　　几乎是瞬间，她回想起手指伸进浴缸时的一瞬触感，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但于此同时，感官被恐惧无限增强，她几乎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睁开眼睛。感觉的触手从耳朵、背后密密麻麻地伸出去，她灵敏地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浴缸在一点点变得柔软……就像是，她用她的体温将一块冰融化了。

　　又或者是……她融化的其实是被冻起来的，什么东西！

　　在这个诡异的漆黑浴室里，洗手池里放着碗被腥臭鸡血浸泡的泡面，浴池里躺着巨人观的冰冻尸体，尸体惨白肿胀，指甲脱落皮肤皲裂，体积巨大，几乎占了浴缸的一半。死尸眼皮半闭，嘴角似笑非笑。而你对此毫无所觉，只顾闭着眼睛，摸索着爬进浴缸，水龙头空洞的滴水声打在你的神经上，你惴惴不安地数着数字，丝毫没注意到你正用体温融化一具尸体……

　　她甚至更多地联想起举行仪式时的动静和声音，这具尸体在外面疯狂撞门，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头顶爬过，在浴缸里躺下，从头到尾，它都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你一举一动。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想爬出浴缸逃跑，但上半身离开浴缸没一厘米，她又强逼着自己慢慢躺了回去。

　　逃跑是很简单，但那之后呢？游戏失败，鬼还是会找上门来，她都已经经历了这种事情，还要半途而废去做那个什么狗屁管理员吗？！

　　再说了，伍子楠，你明明发誓一定要离开列车，完成宁姨的遗愿！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那还怎么能离开这里！

　　没错……就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想要离开列车，就要抛弃人性，战胜它、然后，得到它。

　　这才是离开列车的唯一方法。

　　伍子楠颤抖地深呼吸几次，慢慢冷静下来，肌肉紧绷到开始抽筋，她强忍着没叫出声来，这种疼痛在这种时候倒是好事，帮助她分散了很大一段时间注意力。之后的一分钟，她度日如年，一面防备着背后的尸体暴起伤人，一面又要面对自己的恐惧。

　　……299、300！

　　伍子楠背后全是汗，到最后，她甚至不觉得冷了，五分钟一到，她猛地坐起身，连滚带爬地奔出浴缸，她闭着眼睛扑到门前，手指急切地摸索门把，指尖慌乱地摸来摸去，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在哪里，在哪里！！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湿淋淋地从水中站起来，吧嗒，是湿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伍子楠快疯了，这十几分钟积累的恐惧全数爆发，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握紧拳头砰砰砸门，不顾一切地开始喊：“开门！！”

　　“秋山！谢泽宇！！开门！！！”

　　开啊……开啊……开啊！！！

　　粘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伍子楠感觉到熟悉的寒气逐步渗进毛孔，她直哆嗦，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她以为她叫出声了，但是从喉咙呼出的其实只是嘶哑的气流。

　　于此同时，一滴水滴在她的肩膀，它来自什么，指尖？还是头顶？

　　绝望之下，她整个人蹿起来，不顾一切地往门上撞去，但面前的门骤然消失，她一头撞进谁的怀里，她重心全失，跌跌撞撞的和那人在地上滚成一团，恐惧膨胀到极限，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谁！谁！我不敢睁开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犹带体温的织物披在她肩头，有人用力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伍子楠从这个安慰的动作里艰难地拾回一点理智，依稀觉得声音熟悉，那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又扶着她慢慢坐下，她腿脚发软，几乎是被两个人搀着走到沙发旁边，一杯温水被塞进她的手心。她坐在那里发抖，好久才缓过来，声音颤抖的叫出来两人的名字。

　　“秋山……谢泽宇？”

　　“是我们。你做得很好，子楠。”秋山起身给她接水，“你现在应该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伍子楠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攥紧披在身上的外套，犹豫好久，沙哑地反问，“什么也没有吗？”

　　“什么也没有。”秋山的声音总是温和得让人安心。

　　伍子楠感觉自己平静了一点点，她细细地回忆游戏规则，确认似乎可以睁眼后，在睁眼之前，她却又犹豫了。在浴室的那十几分钟滋养了她对感知的极大不信任，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这都是假的呢，如果此时此刻的秋山和谢泽宇只是游戏为了让她回头的一个小伎俩，一个幻觉？

　　她咽了咽口水，将眼睛闭得更紧了，强定了定神，问了他们几个一些相处时的细节问题，两个人都答得很顺利。伍子楠心下稍定，睫毛颤抖一下，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眼前是宽敞明亮的休息室，谢泽宇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秋山接了一杯新的水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点水洒出来，滴到她光着的腿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她回想起在浴室里的一切，检查一下自己的手脚，干燥又洁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方才浴缸中感觉到的种种，似乎只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此刻，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脱力似的倒在了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就在此时，视野的余光里忽然闪过什么，她又想起那个尸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转过头去——

　　“子楠，别回头！”

　　“什么？”伍子楠浑身一僵，旋即意识到秋山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显然是后怕极了，“……谢谢你。”

　　“没事。”秋山也松了口气，“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她想说出黑影和尸体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半晌摇摇头，只说：“我想要我的衣服。”

　　秋山和谢泽宇为她找来衣服，伍子楠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现在再让她独处她可能会疯。背对两人，她开始一件一件地穿衣服，身后是朋友的目光总比未知的阴影让她心里能好受一点。

　　那个黑影一直在她的余光里徘徊，让她总是有转过身去看个究竟的冲动。

　　未知永远比已知更让人恐惧，伍子楠不惧怕尸体和奇形怪状的鬼怪，但是那种影影绰绰无处不在的恐惧却让她无法忍受。

　　谢泽宇脸有点红，在一开始就转开了目光，秋山低头叠外套，忽然听见伍子楠叫他。

　　“秋山。”

　　“嗯？”

　　“帮我看看。”她为内衣扣上扣子的动作慢下来，只穿着贴身内衣，她深吸一口气，嘶哑地问，“我身后，有什么吗？”

　　“好。”秋山依言抬头，目光落在伍子楠的后辈时，他忽然目光一凝，神情变了变。

　　“……怎么样？”他的沉默让伍子楠再度不安起来。

　　“不……”秋山看着她后背的大片血斑，呈鲜红色，均匀分布在她的肩胛骨和后腰，内/裤的边缘，也渗出了一点点深红的痕迹，他沉默许久，声音平静地回答，“没什么。”

　　伍子楠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她加快速度穿好衣服，慢慢连头带身的转过身来面对他们，对他们笑了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