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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肆站(3) 第一个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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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游戏。”秋山看了伍子楠一眼,“子楠说得有道理。”
伍子楠低头在翻那本书,神情专注嘴唇微动,像是已经在记忆游戏流程。
谢泽宇没什么异议,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今晚就试试游戏吧,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来玩?”
“不用了,我来。”秋山不假思索,但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与他重叠。
“我来玩。”
“还是我——”
“我之前经历过相关的站点,秋山。”伍子楠打断秋山,“玩的笔仙,我活下来了,在这种游戏上,我觉得我比你们有更多的经验能处理突发事件。”
“但、”谢泽宇有点犹豫。
“没什么但是的。”伍子楠盯着秋山身体前倾,放慢语速重复,“我要去。”
她咄咄逼人,秋山却一反常态陷入沉默,气氛冷下去,谢泽宇左看看右看看,两边为难,迫切地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僵局。
伍子楠盯着秋山好半天,没得到答案,她冷下脸来,随手拿过书起身往外走:“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唉!”谢泽宇下意识要追,秋山叹了口气,扬声对门口说,“我只是在想,在哪里能找到活鸡。”
伍子楠停在原地,扭过头来对他大翻了个白眼:“想有什么用,起来找啊!”
打定主意,他们行动起来,已是深夜,大楼只剩零星几个人,三人的脚步在空寂的走廊回荡,半掩着的门里头透出黯淡红光。谢泽宇心里突突的,总觉得黑暗中潜伏着什么东西。
走出大楼时秋山看了一眼悬挂在大厅正中的电子时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玻璃门上沾着一层乳白水雾,推门出去,夜色更深。谢泽宇摇醒保安问明附近环境,秋山绕了半圈,找到辆贴着广播电台标志的小面包车撬开,招呼两人上车。
深夜的无人公路飘荡着浓雾,可见度很低,秋山开着远光灯在路上来回兜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找到保安所说的小村庄。村庄一片黑暗,秋山叫了两声门,没人回答,伍子楠怕叫醒了又有扯皮,干脆卷起袖子钻进鸡舍,亲自动手抓了只公鸡,公鸡刺耳干瘪的嚎叫像把短锯,把村庄的死寂撕开一道口子。谢泽宇坐立难安,盯着那农户紧闭的门窗咽口水,总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冲出来,提着把杀猪刀把他们都宰了。
但没有,直到伍子楠拎着鸡爬出鸡窝,那户人家也没有出来任何人。
“太安静了。”秋山突然说。
“什么?”
“这里,连声狗叫也没有。”秋山说,“村庄里就算没有人,也该会有动物存在。”
“……别说了。”谢泽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快走两步打开车门,搓着手连声招呼伍子楠,“快点快点。”
伍子楠提着鸡钻进车里,那公鸡被她紧紧抓着翅膀根部,仍不老实地在嘎嘎大叫。
秋山发动车,开了二十来分钟,谢泽宇实在忍不住了,唉声叹气:“放点歌听吧。”
秋山看了一眼液晶显示屏的控制台:“你自己来弄吧。”
“好。”谢泽宇从前排座椅中间挤过去,在屏幕上翻找一会,车里没本地音乐,唯一能发出声音的似乎只有电台。谢泽宇犹豫一会,没点开,又缩了回去。
“怎么不放歌?”秋山问。
“没有歌。”谢泽宇回答。
开车回到广电大楼,三人刷卡进门,保安在保安室打瞌睡,没注意他们的进出。谢泽宇找到员工休息室,在里头翻了一圈,勉强找全仪式所需的材料。
“香油,碗,鸡血,面……”谢泽宇抓抓后脑勺,有点为难,“康师傅不知道行不行啊。”
他在员工休息室翻了个底朝天,在同一个人的柜子里找到瓶芝麻香油还有三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这个员工似乎常常加班,除了各种素食,柜子里甚至还有半瓶醋和一小包分装食盐。
“应该可以吧。”伍子楠说,“这大半夜的,方圆十里都没什么人,上哪再去找长寿面去。”
滴答,红色分针指向12,黄色时针则缓缓落在3上。
“三点了。”秋山把玩着一把裁纸刀,轻声提醒,“准备好了吗?”
伍子楠深呼吸数次,伸手取过秋山手里的裁纸刀,跳下桌子,慢慢走向角落里捆着的那只黑羽大公鸡。鸡像是预感到死亡临近,再度扇动着翅膀大叫起来,伍子楠一弯腰拎起鸡,扭头看向谢泽宇:“你要不要去隔壁?”
“干嘛?”
伍子楠撇撇嘴,调侃他:“不害怕吗?”
“以前是会的。”谢泽宇窘迫了一下,旋即坦然承认,“但现在不会了。”
伍子楠笑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味,她不再说什么了,碗放在地上,她攥住鸡脖子,推出美工刀,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鸡的脖子。
“嘶。”她皱起眉,但鸡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没松开手,用膝盖压住了鸡疯狂挣扎的身体。
很快,血滴滴答答地从伤口涌出来,鲜红的液体在白色的瓷碗里越漫越高,不一会就装了小半碗。
直到血装满大半碗,伍子楠松开手,原样将鸡栓回角落里,濒死的鸡倒在地上,血在地板上蔓延开,动物的身体冷下去,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伍子楠端起碗放在桌上,甩了甩满是血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将食指含入口中。
“手怎么了?”秋山注意到她的动作。
“美工刀崩了一块,划到手了。”她草草用纸裹了裹手,瞥了一眼时间,已是三点十二,没空再多说,伍子楠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袋子里,提在手里,拎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祝我好运。”
谢泽宇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泛起浓浓担忧:“总觉得她今天很着急。”
“因为——”秋山沉默片刻,想起在火车上无意间看见的画面,他叹了口气,“在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人总是想……迫切地做些什么,去证明自己吧。”
这也正是秋山没有阻拦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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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十五分,伍子楠准时走进浴室。
广播电台为了方便员工加班,在休息室装了洗浴设备,最里头有一个小小的半截浴缸。伍子楠发现浴缸的时候,心里浮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个浴缸太突兀了,简直像是为了催促他们玩游戏而放在这里的。
但玩游戏是她提出的,再去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深夜的浴室漆黑一片,只能靠微弱的月光照亮一点边缘,伍子楠摸索着将东西放在镜子前,目光低垂,下了极大决心才缓缓抬眼看向镜子。
上一站的种种在她脑海中闪过,伍子楠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脆弱表情,她抬手抹了把眼睛,神情重新坚硬起来。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流程。
泡开的面放在镜子前,衣服已经提前在门外脱下了,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照做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滴答,滴答。不知何处的水龙头开始漏水,门把手咔哒咔哒响了两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推门。
伍子楠攥了攥满是手汗的掌心,心脏砰砰乱跳,像柄乱锤,几乎快砸破肋骨撕开血肉掉到地上。她咽了咽喉咙,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将半瓶香油全数倒进面里,一股古怪的气味从碗里冒出来,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晃动一下,伍子楠心里一紧,不敢再看,重新俯下身去,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铁架开始晃动,上面放着的洗漱用品跟着震颤,一瓶东西掉下来,砸碎在伍子楠脚边,冰冷的粘稠液体和着碎玻璃溅上皮肤,粘腻的刺痛感让她心里发毛。
伍子楠没动,垂下眼睛,尽量避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取过鸡血,缓缓倒进碗中。鲜红的液体逐渐漫过油与面,浅棕色的油滴漂浮在血面,显得浑浊又肮脏。腥臭充斥着整个空间,伍子楠趴回地上,全副注意力都用来感受周围的动静了,每磕一次头,那种晃动就更为强烈,门外传来猛烈巨响。
咚!咚!咚!
那声音听起来像有人在用头疯狂砸门,伍子楠的余光看见门缝里沁进一滩血迹,她慌忙闭紧眼睛,不敢再看,胡乱地磕了最后一下头,她浑身冰冷地伏在地上,不敢动,手偷偷伸到口袋里,捏紧了美工刀,这东西能给她一种徒劳又虚假的勇气。
随着最后一下磕头,门外的声音骤然消失,浴室又恢复平静,不知哪里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的漏水,于此同时,腐臭味却越来越浓烈,像房间哪个角落里藏了块烂成了汤的腐肉。伍子楠忍受不住地干呕起来,舌根苦的发麻。她闭上眼睛,依着记忆里的位置,跌跌撞撞地走向浴缸。
耳朵里胀满心跳,伍子楠每迈出一步都会胡思乱想,下一步她会踩到什么吗,一个空洞,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或者,在某个瞬间,一只手会突然狠狠掐住她的脚踝。她哆嗦起来,美工刀攥在手里在空中胡乱戳刺。她好容易摸到浴缸的边缘,心里略松了口气,手指顺着冰冷的瓷面探向底部——
滑腻冰冷的恶心触感让她浑身都凉了,她大叫一声,腐臭的风卷过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