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46、第肆站（2） 《管理员守

　　第一个游戏-不要回头

　　工具:面(最好是长寿面)，香油(进贡用的)，鸡血(鸡必须是自己亲手杀的，鸡血一碗就够了)

　　游戏规则：在凌晨三点十五分□□走进浴室，在镜子前放下一碗面，磕三个头，再将香油倒进面里，再磕三个头，再将鸡血倒进碗里，再磕三个头，听到什么声音之后，不要去看，直接躺进浴缸，等五分钟，闭着眼睛出去。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无论听见什么也不能回头。

　　“……二十四个小时后，回到浴室，吃掉那碗面，你赢了。”

　　谢泽宇读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什么玩意。”

　　“通灵游戏吧。”伍子楠往后翻了翻，“笔仙碟仙什么的也算是这种，你没玩过吗？”

　　“听说过，但没试过，这东西……召唤来能干嘛？”

　　“一般会问些问题，预测未来什么的，也有的据说可以实现愿望。”

　　“实现愿望？”谢泽宇震惊了，“谁要跟鬼做交易实现愿望啊！再说，这种东西，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

　　“我按照书上的话去做了。”监听耳机里，杂音像是毛刺，扎在耳膜里头，少年快乐地说，“那套仪式很吓人，真的很吓人，倒完鸡血之后，浴室里开始零零碎碎的出现声音，像有人在浴室里乱转，敲一下玻璃，又弄倒了架子上的沐浴露，沐浴露砸在我背上的时候我吓得快哭出来了。”

　　“我爬到浴缸里躺好，无论听见什么声音也没睁开眼睛，最后我的电子表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人用力摁了一下我的眼睛，那个手指冰冰凉的，力气好大，我感觉它的指甲都要把我的眼皮抠穿了。”

　　秋山的面色变了变，半晌轻声问：“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都没有回头吗？”

　　“没有。”他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早上去上学，中午回家吃饭，晚上回家写作业，然后三点钟，我把那碗面吃了，说实话，生鸡血的味道好恶心。到第二天早上，我再起床的时候，果然我爸妈都没有再吵架。”

　　“这个游戏真的很有用！”少年兴奋起来，大声强调，“那之后，我——”

　　哔——

　　尖锐的啸音打断少年的话，随之而来的一串急促忙音像鼓点不轻不重敲在秋山心上，头顶的灯光闪了闪，电灯泡哔啵一声溅出火花，黑下去的一瞬间，余光里闪过什么东西。秋山心里一跳，耳边闪过少年轻快的声音。

　　不要回头。

　　脖颈僵直，秋山一动也不敢动，慢慢垂下眼睛，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全数放在视线里的调音台上，1、2、3、4……他在心里将按钮从左到右默数一遍，又尝试去背诵底下贴着的字条。但没用，越是想规避余光里的东西，那东西的存在感就越鲜明。他几乎能描摹出余光里那东西的轮廓了，在飘飞的窗帘后头，有个圆圆的，影影绰绰的影子，一阵风吹进来，将纱质的白窗帘吹得更高……虽然很短暂，但是足够他看清……那窗帘背后有什么……

　　一张紧紧挤在窗玻璃上的，五官因为挤压扭曲变形的，惨白的脸，满脸诡笑。

　　秋山心里咯噔一下，攥了攥冰凉潮湿的掌心，刻意转开目光去看屏幕，插播广告的时间快要结束，他清清嗓子，凑近麦克风，提示音响过之后，他开始说结束语。

　　几句之后，灯光恢复明亮，而余光里的东西似乎也消失不见，秋山松了口气，待到屏幕提示节目结束，他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他放下耳机，站起来活动手脚。玻璃笃笃两声，秋山闻声看去，谢泽宇神情古怪，对他连连招手。

　　片刻之后，三人在导播室汇合，谢泽宇拽着秋山在椅子上坐下，手指点点屏幕：“你来看这个。”

　　“什么？”

　　“这是你接完第一个电话之后跳出来的界面，我看了一下，是对我们工作的评价系统，听众挂掉电话之后会收到提示登录这个网站，对方才的沟通内容进行打分评价，而这个打分会和我们的工作考核联系起来。”

　　秋山眯起眼睛细看，今晚的节目单下显示着两条好评，一条中评，好评来自和男友吵架的女人和对未来迷茫的小姑娘，中评则来自性/生活不顺利的大爷，愤怒地敲下了一大堆话抱怨秋山不够贴心，也没解决他目前的困难。

　　“考核标准是什么，如果达不到呢？”秋山问。

　　“标准是好评率，每天的好评率要达到60%，不然会有惩罚。”谢泽宇顿了顿，“是做深夜客服。”

　　三人正说着话，导播室外有人敲门：“快一点，要下班了哦。”

　　“好——”谢泽宇大声说。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了，走廊上的灯光也随之消失，从门板上的窗口看去，走廊漆黑一片。

　　谢泽宇没在意，只指着屏幕继续说：“然后，我找了一下深夜客服的工作内容，主要是维护公司旗下的一个论坛，基本都是电台用户在里面互动发言，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但是我在这个论坛里发现了一个置顶的帖子。”

　　谢泽宇拿过鼠标，鼠标指针掠过下面普通贴子，在置顶的几个红色标题里找了一阵，选择一个，点开。

　　秋山看了一眼，帖子的标题是《论坛管理员守则3.0-暂行》

　　他拿过鼠标，慢慢往下滑动滚轮，前几条都是很正常的内容，列举了管理员的职责，包括维持社群环境，及时解答用户疑问等等。

　　秋山拉到底，发现有一部分内容被锁住，需要登录管理员帐号才能打开，谢泽宇麻利地登录进去，边打密码边解释：“我刚刚试过了，密码是1234，帐号则是我们的员工编号。”

　　刚进大楼的时候，工作人员塞了他们一人一张卡，上面印着编号姓名职位和照片。

　　正说着，谢泽宇摁下F5，屏幕刷新，灰色区域上的锁头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蓝色的“展开”提示。谢泽宇点了一下，被折叠的文本展开，秋山扫了一眼，神情忽然微妙起来。

　　《管理员守则（内部）11.2版》

　　1.本站共有七名管理员可以同时在线，当系统提示第八名管理员上线时，请立刻退出管理员帐号，并登陆游客帐号发帖，贴子标题为《我有一本可以独自玩耍的书》，发布之后，如果三分钟内该帖被封禁，请走出房间，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继续管理员的工作，如果三分钟后，该帖仍然存活，请正常登陆你的管理员帐号，你会发现后台出现第二个入口，点进去，根据里面的提示进行下一步工作。

　　2.本站是本市电台用户最大的互动社区，用户可以自由开放的讨论任何关于电台的话题，管理员需要及时管控社区环境，如果有人讨论无关于电台的内容，请立即删除。如果用户私信你“想捉迷藏吗？”，无论他之前是在哪个专区发帖，将他的帖子恢复到“星夜心语”板块，然后下线。

　　3.本站为维护用户活跃，会定期举办线上活动，听众将有机会和自己喜爱的主播视频连线交谈。管理员有责任维护活动流程以保证它可以顺利举行，活动中途，会有主播随机回答听众提问的环节，如果有人询问游戏相关的内容，请在主播看到它之前及时封禁，如果主播不幸读出这条评论，请走到一楼收发室，你会在里面发现一本黑色封皮B5大小的书，打开它，根据主播所读出的线索进行游戏。

　　……

　　守则共有十三条，秋山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看了三遍，才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做这个客服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也觉得。”谢泽宇说，“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达成今天的好评率，但问题就在这里。”

　　谢泽宇收起论坛网页，重新点开内部的评论系统，最新一条评价浮动到了页面最上方。

　　匿名用户 00：01

　　评价：★★★☆（中评）

　　主播脾气很好，很耐心地听我说话了，但是中途挂断了我的电话，我觉得他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够玩玩看我的游戏并说说感受，如果他玩了游戏，我就修改我的评价！

　　“他说的是什么游戏？”

　　谢泽宇中途去看伍子楠发现的书了，没能完整听到最后一段对话。

　　秋山沉默了片刻：“……不要回头。”

　　“第一个游戏？”

　　“对。”伍子楠接口，她打开书，找到那一页，指给他们俩看。

　　“操作倒是不难，现在你们俩怎么想？”她看他们一眼，“是做这个游戏，还是什么都不做，等着惩罚变成管理员。”

　　“我倾向管理员。”谢泽宇说，“管理员好歹有明晰的规则，但这个游戏，虽然那个听众说不用付出代价还能实现愿望，但怎么听都不太可信。”

　　“我觉得做游戏更好。”伍子楠说，“管理员的守则里也包括了游戏环节，游戏一定是我们离开这一站的钥匙，与其躲开，不如主动出击。而且我在之前的站点也玩过类似的通灵游戏，这个游戏可以由我来玩。”

　　谢泽宇和伍子楠各执一词，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将目光转向了秋山，显然是在等他做出回答，秋山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伍子楠。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秋山神情温和，“子楠，你想玩游戏，并不是出于其他理由吧？”

　　伍子楠面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游戏可以实现愿望……这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们都知道，有些愿望是没法实现的。”他深深看她，“对吗？”

　　“不用你提醒我这个。”伍子楠的语气冷下去，“我从没想过让宁姨死而复生，她死了就是死了。我的心愿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她的嘱托，尽早离开列车。”

　　“比起这个，我倒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秋山。”伍子楠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没能离开列车？”

　　“什么意思？”秋山愣了愣。

　　“你曾经到过终点站吧，你为什么没能离开列车？”

　　“我记不得……”

　　“我知道你不记得。”伍子楠打断他，“我只想让你想想，如果你没能离开，或许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气氛一时僵冷，伍子楠的语气透着股质问的冷酷，秋山皱起眉来，谢泽宇察言观色，忙不迭打圆场：“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四点钟，今晚的评论就要刷新了，咱们得快点。”

　　伍子楠的嘴角绷得紧紧的，轮廓坚硬，她冷冷看着谢泽宇，眼里的什么东西看着他直发毛，谢泽宇干笑两声，缩头缩脑地往秋山身边躲了躲。

　　他这臊眉耷眼的样子让伍子楠的神情松动一下，嘴角轻轻一勾，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朝秋山抬了抬下巴。

　　秋山望了伍子楠一眼，尽力忽略心头的那点不安，伍子楠的这个问题古怪极了，但现在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思索片刻，又让谢泽宇打开管理员守则，细细看过一遍后，秋山环视两人，缓缓道出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