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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叁站(8) “宁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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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隔绝的天真小姑娘对未知的一切都抱有善意,因而轻而易举被他们套出线索。
神秘的仪式与不为人知的,深藏在洞穴之中的地点。
小姑娘说,这支氏族是为了保护什么,才居住在这里,这一繁衍便是好多年。
水手们听完越发心痒,然而夜探山洞数次,均被里面复杂纷乱的环境吓退,没有人指引,困在山洞中无异是死路一条。
蠢蠢欲动被短暂地压制下去,海岛上的居民不辨底细,打草惊蛇不是件好事。
但随着时间推移,海岛枯燥而一成不变的环境令他们逐渐焦躁,渴望回到正常、便利的生活中。
没有电力,连水都要亲力亲为的自己净化,而娱乐除了聊天就只有繁重的体力劳动,太无聊了,难道要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吗,这和入狱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钱的话,就可以偷/渡,用新的身份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一度被掩埋的想法浮出水面,借着一次酒醉,他们在深夜动手,绑架了收留他们的一家人,曾与他们亲密无间的女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噙着眼泪,哽咽着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轻佻又油滑,用刀背轻拍她脸蛋,说宝贝儿,等拿到钱,哥几个带你进城,吃香的喝辣的去。
想起纸醉金迷的都市生活,几人纷纷意动,逼问起了秘密的线索。
夫妻俩支支吾吾,只流着泪摇头,一遍又一遍比划着劝他们,那里没有钱,说不要靠近,那是灾难。
但越说的耸人听闻,他们便越认为是欲盖弥彰,横竖已经撕破了脸,一家问不到他们就去问下一家,有几户反抗激烈,挣扎着要与他们拼命。在女人被一巴掌抽倒后,这家的男主人满脸悲愤,攥紧短刀冲向他们。
久避尘世的农夫显然不是刀口舔血的狂徒的对手,水手们轻而易举击倒了他,男人挣扎着被摁在地上,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满是凶狠和不服,嘴里反反复复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反抗激起凶性,酒醉的水手们显然缺乏理智,一刀割开男人喉咙的时候血喷溅出来,女人当场吓呆了,水手们也都沉默下去,彼此互相对望,酒意顺着汗水排出体外,他们咕咚咽一下喉咙,攥紧了手里的刀。
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便回不去了。
没能从女人嘴里问出所以然,他们将女人捆好塞住嘴,走向下一家。
灯火一家接一家的熄灭,□□亦然。
在村中一个卧床老人的口中,他们了解到秘密的缘由,并且拿到了洞穴的地图,但太迟了,杀孽已开,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天光乍亮时,村里再无男丁幸存,而亢奋的男人们攥着地图走进洞穴,并在将近天黑的时候,带出了一面破碎古朴的镜子。
水手之间气氛沉闷,表情僵硬,暴富梦转眼粉碎,而屠村的戾气仍浮在心头。
每个人都骂骂咧咧,并不交谈,分头将尸体拖到户外焚烧,女人们满眼是泪,被捆在房间里,只能透过窗户望着亲友爱人的尸体像畜生一样堆在一起。
水手们点起尸堆下的柴火,稍湿的柴火烘出黑烟袅袅,而后大火滚滚而上,吞噬尸堆,蛋白质燃烧的臭气在整个岛屿蔓延开来,尸体被烧得吱吱作响。
烟气熏得水手们两眼通红,而身后的哭嚎更是让他们心烦意乱。很快,他们开始互相攻讦,寻找第一个动手的人,第一个提出这个建议并付诸实践的人。
争执、推搡、杀红了眼的人再度握紧刀,一片混乱中,谁的血率先泼溅在镜子上,已经说不清了。
但并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即使互相埋怨也无济于事,水手们在这里继续生活了下去,繁衍生息。
然后,他们的五官脱落,但没有死去。
在惊恐中,水手们想到了那面尘封的镜子,但那面没人在意的镜子似乎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即使翻遍整座岛屿,他们也没找到它。
许多年过去,他们维持着失去五官的模样,一直没有死去,即使子孙后代轮换,他们依然没有死去。
于是子孙们想,失去五官,便等同于不死。
他们找到了镜子。被女人们藏匿起来的,作为男人们凶行证明的镜子。
镜子教给他们取下五官的方法:扒下水手们的皮,你们一样可以永生不死。
子孙们从女人那里得知历史,又从镜子那里得到方法,对于给予他们生命又剥夺先祖生命的水手们,他们毫无迟疑。
宛如时光轮转,许多年前的暴/行再度发生,只是这一次,待宰的羔羊是水手们自己。
子孙们握着匕首缓缓逼近,眼底的贪婪与许多年前的水手如出一辙——
诅咒一样的永生就此开始。
“那之后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秋山打断他。
得知这群人的过去之后,秋山对他们再无一点怜悯之心。
“……因为,又一次有外来人出现了。”水手回答。
误入的商人在短暂的恐惧后迅速发掘出商机。先用外界新兴的事物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光,唤醒他们的期待和热情后,他们轻描淡写地说:“这种技术,可以用于改善你们的生活,也可以帮助他人,这是双赢。”
在商人的帮助下,孤岛被开发,源源不断的客源输送到岛上,他们像技术人员一样研究面具的使用方法,寻找能最好揭下五官的时长与比例。
背后的谜团初见雏形,秋山听得直皱眉头,想想问:“那黑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那个是商人搞出来的东西。”水手茫然回答,想了想后又说,“……但听那个小姑娘说,他们举行仪式会穿黑袍跳舞,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联。”
“诅咒是什么,为什么外面的黑袍人说诅咒扩散了?”
“我不知道,但是最近我们的身体崩坏得越发严重……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商人在这里吗?”秋山又问。
“我不知道。”水手说,“我们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
还是要找黑袍人问清情况,以及那面镜子,从水手的叙述来看,镜子八成就在商人手中。
秋山捋了捋情况,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与宁暖他们先行汇合再做决定。
他转身往外走,水手急了,气若游丝地喊:“……等等,说好的——”
秋山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神情很复杂。
听完这些事情后,他只认为这些人被囚禁在这里罪有应得。
但——
秋山的目光扫过两侧架子,里面沉浮的人皮像一张张惨白狰狞的脸,正阴沉沉地注视着秋山。
如果他们不死,那么这样的产业链会一直存在,这是对的吗?
思索片刻,秋山翻手取出长针,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血液沾了满手,十余颗烂穿的头颅摆在地上,没有五官,因而也看不出他们是否有感觉解脱,秋山在衣服上轻轻蹭去血迹,忽然觉得很恶心。
在之前经历的每一站,他避免去接触这样的事情,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他再度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么一切将再无回转。
就在此时,整个洞穴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地震似的,两边钢架震颤不休,其上摆放的瓶子雨一样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苍白的皮活物似的,在地上无力地挣扎几下,很快皱缩脱水,不动了。
秋山跟着摇晃两下才站稳,防备的往外退去,床上的尸体跟着晃动,翻倒在地,啪的发出声响。
秋山皱起眉,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详预感,目光落在尸体上。
那尸体在地上古怪地挣动两下,居然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喝醉酒似的在原地晃悠两下,四处摸索起自己的头来。
接二连三,更多的尸体爬了起来,冰冷的内脏挂在敞开的胸腔外,颤巍巍地晃动着,秋山面色一变,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洞穴两侧卡拉拉炸出裂纹,一路往上蔓延,眨眼间就蔓延到洞顶,人头大的石块不断掉落,秋山加紧退出山洞,拉拢门扉的一瞬,一具尸体疯狂挤进门缝,粘腻的手顺着门缝抓住秋山衣领,秋山大骇,正僵持至极,只听里面轰隆隆一阵乱响——
洞穴塌了!
塌陷仍在继续,秋山面色大变,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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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秋山摸进洞穴,听水手们诉说过去的时候,宁暖趁着外面一片混乱,悄悄走进关押货物的地方,打开了伍子楠的牢房。
伍子楠被困的焦躁至极,好容易能出声呼喊时却发现队友无人回应,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
对于争强好胜的伍子楠来说,这种无力感让她尤为痛苦。
宁暖跟她简要说了说目前情况,而伍子楠定定盯着她好久,没说话,只别开了脸。
黑暗里,宁暖模糊地看见伍子楠用手擦了擦眼角,她吓了一跳,搂着伍子楠轻轻拍背:“哟,丫头,怎么了,害怕了啊,没事儿,不怕不怕啊。”
伍子楠哆嗦起来,喉头哽得更厉害了,她一生没怎么感受过母亲的温暖,在人间尚且是如此。
在这样的世界里,宁暖这样母亲式的关怀便更显珍贵,让她几乎绷不住情绪。
伍子楠忍过一阵喉头的哽咽,伸出手摸摸宁暖空白的脸,哑声问她:“宁姨……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