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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叁站(7) 红通通的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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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山洞中,只有手电筒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男人像条血淋淋的蛆虫,在地上翻滚挣扎,白惨惨的原型灯光照在他脸上身上,晃眼又恶心。
皮肤簌簌剥落,纸屑似的落在地上,随后掉落的是头发与五官,满是血丝的两颗眼珠好像不堪重负,被从脸上挤下来,一路咕噜噜滚到秋山脚下,鼻子烂成肉块,嘴唇跟着掉落,血块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男人喉咙里溢出濒死的咕噜声。
“我的脸……”他气若游丝地用手指抓起肉块,试图按回脸上,“……我……”
他没说完这句话,手指垂下去,彻底地咽了气。
这场景太过诡异又荒谬,以至于秋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满脸古怪地想,他的鼻子……有毒吗?
这想法只闪过一瞬,秋山把它晃出脑海,眼前的场景除去恶心也没有别的危险性。
他招呼宁暖上前,宁暖瞧了一眼,啧啧的哎哟一声:“这不和那几个人一样吗?”
“生产面具的人吗?”
“嗯……”宁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那些人的状况比他还要更差。”
她想了想:“有点像上一站的子楠。”
上一站,伍子楠在皮肤破损后,几乎融化得不成人形。
她这么一形容,秋山差不多就明白了,两人继续往前走,秋山跟着宁暖身后,忽然想起些事情。
为什么换了他的五官之后,忽然就恶化了,排异反应吗,还是面具的问题?
关于男人的信息太少,他得不出一个靠谱的结论,而之前唯一见过的例子——那个取鼻子失败的男人,也并不能作为参考。
山洞四通八达,秋山跟着宁暖绕来绕去,走着走着,洞穴中开始有零零散散的照明,越往前走,照明就越多,人工开凿的痕迹也就越重。
“快到了。”宁暖悄声说。
下一个转角,前方出现说话声,宁暖脚步一顿,猝不及防和两名黑袍人打了个照面,黑袍人脚步匆匆,险些一头撞上宁暖。
宁暖后退一步,下意识挡住秋山。
“跟我走。”那黑袍人却全然没在意,见是同伴后,他撂下一句,越过宁暖继续往前。
宁暖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秋山,秋山点点头,两人便跟在黑袍人身后。
走到一半,宁暖开始套话:“是怎么了吗?”
那黑袍人啧了一声:“今晚出乱子了,拍卖会那边,好几个客人都被诅咒影响,正闹得不可开交。听那边的人说,还有客人趁乱截走了一个顶级货,绑架了我们的人要提前换脸。”
“蠢到家了。”他嗤笑,“面具还没完全生效,做出这种事不就是自杀吗。”
秋山心里一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与那个留下肉粒的倒霉蛋不同,他的手术对男人来说很成功,取得异常干净,刚做完手术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黑袍人继续说:“就刚刚,还有个男的不知道怎么摸到这里了,说他老板突然急病,求我们帮忙。”
他兀自抱怨,宁暖也不敢多接话,怕暴露,只简单应和,说话间已经快走到男人暴死的地方,四人抬起暴死的男人,重新往来的地方走。
宁暖犹豫一下:“……他这是怎么了,其他客人不都没事儿吗,怎么他突然这样?”
“你新来的?”黑袍人瞥她一眼,回答道,“最近人牲快撑不住了,诅咒也跟着扩散了,上头正在想办法能不能搞出几具新的人牲出来,不过暂时没什么头绪,据说那几个人牲死也不肯交代源头在哪里。”
“那、那我们呢?”宁暖问。
“我们?”黑袍人一愣,笑出了声,“这倒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那里。”
他伸手指向天花板,秋山跟着抬眼,看见镜子里三个黑袍人在幽幽行走,他的身影却残缺不全,比之他人要朦胧黯淡许多。
“你!”
同一时间,黑袍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怒喝一声,抬手抓向秋山外袍,秋山心里一激灵,两人僵持片刻,秋山抢下自己外袍,踹翻黑袍人,几步跨过他奔进了黑暗里。
没有宁暖的指路,他只能根据第一遍走过的印象艰难辨认山洞,刻意避开相同路线后,身后追兵的声音消失了。
秋山贴着山壁喘气,宁暖好歹也是黑袍人的一员,暂且不用担心,他现在该做的是要找到那些“人牲”,并设法套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尽管他连那信息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既然是连黑袍人都没有掌握的事情,某种意义上,那也意味着是生机。
秋山很快理清思路,在再度寻找出路之前,他不由自主又抬起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在医院的时候,镜子还能忠实的展现出原本的样子,但现在却全然不同。
秋山定了定思绪,摸索着往前找去。
过程曲折不已,或许是医院那边闹起来的原因,黑袍人们三五成群地在洞穴里乱晃,秋山抓了一个形单影只的人问路,那人老实作答,秋山想了想,又问了问他很在意的事情。
关于镜子和黑袍,以及诅咒。
但没问出什么所以然,这人似乎是和宁暖差不离时间进来的新人,对整个孤岛的运转完全不熟悉。
不知在山洞里兜兜转转呆了多久,秋山终于找到了人牲的所在。
山洞巨大而空旷,两边陈列着数排高至洞顶的置物架,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玻璃罐,像秋山之前所见的那样,一张薄如蝉翼的皮在里面沉浮着。
山洞正中,锁着十余具胸口微微起伏的尸体,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秋山很难通过外表分辨他们是否还活着了。
红通通的腐烂肌肉裸露在外,腹部被打开,肋骨花一样绽开。
两名黑袍人正小心翼翼往他敞开的腹腔中植入器官,旧的衰竭器官被取出,从他人身上移植下来的新鲜器官被放进腹腔,待器官与身体长合,黑袍人们也并不将他们的腹腔合上,任凭器官裸露在外。
秋山躲在门外的角落里静静观察许久,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并非是外表上的恐怖,而是一种流程化和精确化,黑袍人们两人一组,流水线似的从这些人身上取下皮肤,更换身体零件确保他们能长久的活着。
遭到如此对待,怪不得死活不愿意说出秘密,秋山默记下黑袍人的顺序,想着或许岛上一切的古怪都出自这里,是这些被长久折磨的人的怨念,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约三十分钟后,所有的采集工作完成,黑袍人们用小推车推着需要用到的罐子走出山洞,关上大门。
秋山藏身在角落里,确认所有人彻底离开后,偷偷上前,用细针别开了大门的锁。
就在他开门的时候,不知怎么,整个洞穴忽然震动起来,石粉簌簌落了一地,镜子也随着出现裂纹。
秋山身体一晃,手滑差点没把针别断在锁眼里。
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秋山抿紧嘴唇,担忧起在外面的宁暖与伍子楠的安危,他加快撬锁的速度,锁芯咔哒一声打开时他松了口气,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
床上的人对他的到来并没有丝毫反应。
秋山走上前去,挨个查看一圈,试探性地开了口:“……还活着吗?”
所有人都没有五官,因而也只能通过还在工作的心脏判断他们的生死。
出乎秋山意料,很快有人回答:“……你是谁?”
“一个想离开这里的人。”
“外来人?”
“……是。”秋山犹豫片刻,点了头。
说话那人的心脏跳动速度忽然加快,“你、你有被他们动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同样的,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杀了我们。”
秋山沉默片刻,郑重允诺:“好。”
山洞的摇晃开始加剧,隔着门也能听见嘈杂人声,那个人语速加快,在衰弱之前,给秋山讲了他们的故事。
他们原是群水手,因为在船上犯下残忍罪行被发现后,无法再回到国内,眼见在公海上逡巡的时间越久,船上的补给也越少,甚至发生了彼此攻讦争斗的事件,为首的老大一咬牙,提议说他奶奶的,要不干脆就找个有人居住的小岛,先抢一波补给再说。
目标从寻找偷渡机会变成了寻找有人的岛屿,一次浓雾中他们迷失了方向,触礁后,所有人弃船乘救生艇逃生,浑浑噩噩划出半里地后,这个岛屿远远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大喜过望,划船靠岸,拿起随身携带的武器谨慎地靠近岛屿,开始搜索。
岛屿不大,零散居住着几户人家,虽然语言不通,但还是淳朴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尽管半信半疑,但在海上漂泊小半年,面对还算丰盛的饭菜,没人能不动摇。
于是他们接受了原住民的好意,在这里暂且安顿修整。
转变出现在一次意外。
有一户居民的小女儿无意中提起,这个岛屿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年纪不大,提起这件事时用炫耀的口吻,又神神秘秘地说,这件事父母不让她瞎说,但是看在他们关系很好的份上,她将秘密分享给他们。
杀人犯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都想起某些传说来。
关于埋藏在公海中的,数额巨大的金子。
片刻,其中一人和颜悦色地向小姑娘开了口:“我们是朋友对吧?”
小姑娘无知无觉地点头,笑着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