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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叁站(2) “是客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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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黑袍人利落地给宁暖扣上手铐,宁暖挣扎起来,然而并没有用,她的尖叫声很快淹没铺天盖地的雨声里,消失不见。
宁暖被拖进了黑暗里。
伍子楠面色难看至极:“……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没人回答,雨水打得人浑身发抖,几名黑袍人从怀里取出什么,不用分说在众人脸前一晃,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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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醒来的时候,闻到一种柔和的香味。
所处的环境十分安静,有人在四处走动,但动作被刻意放轻,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没人说话。
一双手在秋山脸上来回抚摸,皮肤好像被抹上了什么东西,油腻腻的。
秋山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来,尝试蜷起手指,没有反应,身体好像和大脑失去了联系。
情况糟糕至极,他现在就是块砧板上的鱼,是死是活,全靠脸上这双手说了算。
那双手在他脸上滑来滑去,来来回回地按摩,却始终没对秋山做些什么。
一个按摩流程结束,那双手离开秋山的脸,紧接着响起水声,像是在洗手,那人用毛巾擦掉秋山脸上的精油,挨近了看他。
他几乎和秋山鼻尖贴着鼻尖,呼出的气息抚在秋山脸上,那人定定端详秋山片刻,忽然摇头感叹:“这批货成色真的不错。”
“什么什么?”另一个人挨近过来,两人像是相熟,嘀嘀咕咕地说起了小话。
“我手里这个货,估计能卖出去好几个,这眼睛鼻子嘴巴都不错,是客人会喜欢的款式。”
“我那个也还好,就是长得偏阴柔一点,有些女客人估计会喜欢。”
秋山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越听越觉得这里像什么不法器官买卖机构。
“工作时间不许聊天!”另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打断他们,“今晚八点就是拍卖会了,动作快点!皮肤都软化好了吗!面具呢!面具赶出来了吗!”
“是……是!”两人一个激灵,讷讷应声,不说话了。
秋山听得心里发冷,他们如今鱼肉似的躺在砧板上,手脚却动弹不得,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静静忍受那双手在脸上又抹过一轮,好像做完了最后的工序,几个人静悄悄带上门,离开了。
秋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手脚渐渐开始恢复气力,他睁开眼睛,头顶是面巨大的镜子,能清晰地看见房间里所有人的情况,这里像个手术室,并排停了七八张床,其中五张被他们占据,另外三张是空的。
除了宁暖,其他人都躺在床上,身体毫无缺损,秋山多看了几眼众人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
角落里放着挂钟,提示现在是早上十点。
……距离拍卖会还有十个小时,他能在这十个小时里做些什么?
秋山将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思索起偷偷溜出去的可能性,其余队友还没醒,但坐以待毙等到拍卖会开始,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
就在秋山思索这件事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秋山一激灵,闭上眼睛只睁开一点点缝隙,从镜子里窥视来人。
两三个黑袍人将一张单床推进房间,停在距离秋山两张床之外的位置,上面躺着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五官异常好看。
“确认一下货物清单。”
“185号拍下了他的鼻子,136号要他的嘴巴。”有人拿起清单看了一眼。
“好。”另一人点头,从铁盘里取出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男人下颔骨处插入,像掀一张面膜,很快,整张脸便被剥落下来,镊子拎起那张干干净净丝毫不粘连的面皮,随手扔到铁盘里。
秋山看得头皮发麻,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床上的男人脸上仍然是干干净净,并没出现他所想像的那种场面。
……就好像揭下来的真是张与他长相相同的面膜似的。
还是说,那是方才被提到的面具?
秋山想起这个关键词,心里一动。
一名黑袍人取过空瓶子,用镊子夹住男人嘴唇轻轻晃动,下一刻,那张弧度优美的嘴唇像张纸一样,被整个从脸上提了出来!
而那个男人的脸上,曾经有嘴的地方现在是光滑一片的皮肤,好像从未存在过东西。
秋山震惊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起了每一站结束后失去脸与表情的路人们,以及翟建中所说的话。
这会是巧合吗?
黑袍人如法炮制,要将男人的鼻子从脸上摘下来,但不知是不是手法出现了问题,摘下来的纸上,鼻子很明显带有残缺,左鼻翼缺了一小块。
“……谁做的面具?!”黑袍人的声音阴沉,床上男人的鼻子位置留有一小块突起的肉粒,是他没完全揭下来的左鼻翼,“谁做的面具!没算好时间吗!”
“是我……是我做的。”一人战战兢兢回答,“我加强了效果的,但是、但是客人他要得着急,说他还有事,让我们加急给他弄。”
一声沉重的叹息后,黑袍人议论纷纷。
“现在怎么办?客人要得急也没办法了,货坏了就是坏了,把他处理了吧。”
“但很难再找到客人要求的那种成色……”
“今天不是来了批货吗?”这人声音不耐烦起来,“据说成色不错,先拉去给客人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如果没有就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听见黑袍人们提到他们,秋山立刻闭上眼睛,果不其然,踩着毛毯的杂乱脚步声逐渐接近,黑袍人挨个看过脸,最后围在秋山身边。
秋山感觉周围黑了下来,像是他们低着头端详自己,挡住了光。
“他的这个。”冰凉的镊子扒拉了一下秋山鼻尖,秋山紧张起来,很怕自己的鼻子会像那个男人一样,被镊子提起来。
黑袍人端详片刻,越看越觉得可以,他让同伴取来男人生前的照片与客人的资料档案,对比一会后,他点点头,“这个……”
他瞟一眼秋山编号:“46359号,把他弄醒,带到客人那里去。”
“是。”
“至于其他的人,既然成色都不错,拍好照片提前发给今晚的客人们,放在后面出场,面具备上,千万别再出幺蛾子了。”
其余人领命。
打头的黑袍人像是还有事,带着两个玻璃罐匆匆走了,剩下几人弄醒秋山,秋山装出张茫然转醒的脸,也不吭声,任凭他们为自己戴上手铐,将自己带出了门。
能出来就是好事,这意味着更多的线索。
走出手术室,外面的布置很像医院,只是没什么人。
路过的一个诊疗室,门半敞着,客人似乎与医生起了争执,能听见有人激动地大吼:“现在是什么情况!说好这个鼻子能用三年,现在只一年!一年就开始烂了!你们以次充好是吧,我花了那么多钱!”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您可以购买新的换上,我们新到了一批货,会比之前的更好看。”
“现在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我——”
“或者,我现在呼叫保安,您会成为我们的黑名单,您带着您的烂鼻子回去,我们从此不会再为您提供服务。”
客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半晌,他忍气吞声地说:“……让我看看你们的名册。”
医生笑起来,递出名册:“我想,会有您喜欢的东西。”
秋山停下来看了好一会,直到黑袍人推搡催促他快走,他才重新迈动脚步。
他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正中有一面玻璃墙将内外隔开,另一个人已经坐在玻璃墙对面等着他了。
那人用层层纱布裹住脸,只露出一双阴郁又暴躁的眼睛,正和身边的黑袍人说话:“……如果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可不会这么算了。”
“是的,当然是好货色,您可以看看。”黑袍人和颜悦色地承诺道。
秋山被黑袍人摁在座椅上,像个货物似的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并按照男人的要求,依次做出苦笑惊惧等表情。
秋山依言照做,所有的做完之后,客人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不错,如果能换到这个货,也值了,这个成色比那个更好。”
“因为您是我们的常客,我们才优先给您调换高等级的货物。”
“可以,可以。”客人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位置的纱布渗出污糟液体和血迹,一股浓郁的腥臭泛滥开来,秋山皱起眉,但剩下的事情已和他这个货物无关,他没法再旁听男人与黑袍人的扯皮,几个人把他揪起来,带离了房间。
下午两点,做完一整套检查的秋山在吃过饭后,被带进一个空旷的房间。
房间里被许多单人监牢隔开,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关了些人,秋山扫了一眼,看见几张眼熟的面孔。
黑袍人将他推进一间单人监牢,反锁离开。
牢房很窄,靠墙的位置钉了一块木板当凳子,秋山坐下,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苦笑。
还有六个小时,他似乎就要和自己的鼻子告别了。
他对面的栏杆后,一个男人冷幽幽地抬起头来,含糊地对他笑:“……新货物?”
秋山看清他脸时,心里猛然一跳。
那几乎已经称不上是脸了,没有五官,密密麻麻的空洞分布在血肉之中,里头的脓血与黄色脂肪像蜜蜂填满蜂巢,那张脸烂成这样,男人居然还能说话!
“……哦,好货色,怪不得。”他咕咕哝哝地说,“……不像我们这种低等货色,到最后只是一个培养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