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野狗》逢时遇节

3、第 3 章

　　威名赫赫的疯子对新上任的年轻指挥官表现出无比浓厚的兴趣，隔着监狱的铁栏，疯子赤，裸的目光把穿着帝国最新制式军装的江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视线一寸一寸地从指挥官的身体上扫过，贪婪和欲望毫不遮掩。

　　江星在铁栏面前站定，两人对视了一眼，林野低低地笑着，隔着铁栏，带着枷锁的手伸向年轻的指挥官。

　　监控探头前，等着看笑话的人很多，因为这疯子伸出手只会做一件事，就是捏碎别人的脑袋。
　　只是没人想到，林野会抚摸上江星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摩挲他眼下细嫩的皮肤，感慨道，「你真漂亮。」

　　这是高阶异能者的直觉，林野第一眼看到江星就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莫名的欲望升腾，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人撕碎了咽下去。

　　「你是疯子，我是野狗。」林野听见江星开口，他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哦？」林野的手扳着江星的后颈，让他贴近铁栏，两个人隔着铁栏亲昵地鼻尖相接，林野颇有兴趣地开口，「你想让我为你卖命？」

　　「我放你出去，你给我卖命。」江星和疯子做交易，「事成之后，我把我的异能送给你。」

　　疯子挑眉并不回答，在监控探头下，他伸手抓住年轻漂亮的指挥官，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掰弯了铁栏，把指挥官拖进监狱。

　　江星被强行拉着，抵在摄像头前，后背靠着监狱的墙，面前的疯子瞳孔里金色翻涌，他在掌控自己的领域。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属林野所有。

　　「我要你的异能有什么用？」疯子神色贪婪，微微俯身，两个人的唇一说话就能碰到一起。
　　「指挥官送我一些更实用的，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不知道林野是不是故意的，一句话说完，他和江星的唇贴的更近，江星甚至能感觉到两个人皮肤贴近带来的类似接触的感觉。

　　干柴烈火。

　　江星很快就被疯子按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这张床是为林野特制的，睡在上面的异能者能力会大大消退，这玩意儿对林野效果不大，但是，对江星影响不小。

　　他毫无反抗能力，在疯子的领域里，被迫进入对方的节奏。

　　两人从此约法三章。

　　林野为江星卖命，江星给予相应的回报。

　　「生气了？」林野被江指挥官打的鼻子发酸，脾气也打没了，人也打醒了，自作自受地捂着鼻子跟上江星，诚恳道歉，「别生气，我错了。」

　　江星已经离开小院，在街角的阴凉处乘凉，匕首被发现后，他也没捂着，大大方方地把匕首给拿出来，用刀尖去修剪自己手上的倒刺。
　　闻言瞥了一眼林野，换了个方向坐着，用后脑勺对他。

　　吃了瘪的林疯子再次摸遍全身口袋，掏出那几颗水果糖，拨出两颗留着，其余的全捧到江星面前。
　　「我错了，您爱杀谁杀谁，爱怎么杀怎么杀，不然您和我说一声，我替您杀也成。」
　　「当务之急是先补充一下，体力，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去，什么都不吃怎么成？」

　　江星把玩着匕首，用余光瞥了一下林野，继续转身，后脑勺对人。
　　异能者扛饿的很，江星靠光合作用都能撑上一个月，林野说这种话，纯粹是瞎几把胡侃随口扯来敷衍人用的。

　　帝国恶名远扬的疯子就这么赔着笑脸诚恳地道了一个多小时的歉，直到日头将斜，江指挥官才勉为其难拿正眼瞧他。
　　「今天晚上，我们分头行动。」

　　林野捧上水果糖，毫无疑义，「没问题。」

　　「如果明天顺手的话，你就带江月回去。」江星拆开一颗水果糖，塞进口中，叮嘱道，「懂？」

　　林野爽快答应，「懂。」

　　水果糖的包装纸被江星折好装进口袋，这糖果是几年之后的产物，包装纸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

　　「好吃吗？」林野没话找话。

　　江星靠着墙，闭目养神，「不好吃，太甜。」

　　「是吗？」林野笑嘻嘻地挨着江星坐下，背靠着墙抬头看天。

　　夕阳未落，启明星就已经在天边亮起，虽然隐在云雾中，却依旧闪耀。

　　之前就是一个这样的傍晚，战场上血流成河。
　　在血红的夕阳映照下，宛如人间地狱。

　　那是林野第一次吃败仗。

　　被人从身后偷袭，手掌从他的胸口破膛而出，偷袭的异能者一下抓爆了林野的心脏。

　　他没有立即死亡，因为脑子还没死，没有心脏的束缚，失控的异能瞬间狂暴，以林野为中心，在他的领域内疯狂地攻击一切活物。
　　偷袭者被异能挤压的稀碎，连同林野周围的战友和敌人，一并没了性命。
　　只有林野还勉强活着，只不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几十分钟后，大脑死亡，他就会彻底死去。

　　林野听得见耳麦里江星的声音。

　　指挥官的声音很平静，没带什么感情，问了一句，「活着就回答我，林野。」

　　林野能说话，但是他没有回答。
　　他一贯是随心所欲，对江星也是如此，想答了就应，不想就放着。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年轻的指挥官按在床上，彻底打碎他高傲的伪装。
　　让他除了哽咽和喘息，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野看向天边的启明星，他是没什么感情的人，本能的欲望也只是欲望，就算有什么其他呼之欲出的感情，也会随着欲望的发泄而再次被深深掩盖。

　　陷入黑暗之前，林野看到了江星。
　　年轻的指挥官出现在战场，在厮杀和惨叫声里，慢慢走近。
　　他裁剪精致的军装上血迹斑斑，随手丢掉打空了子弹的手，枪。

　　在夕阳下，林野看到他闭上眼睛。

　　随后空气中异能波动，林野被震地一口血吐出来。
　　与此同时，年轻的指挥官逆着夕阳，转过身，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里，精准地找到了濒死的林野。
　　「这不是还没死吗。」林野好像是看到江星笑了一下，逆着光，年轻的指挥官慢慢走近，从死人堆里把半截都入土的林野拖出来。

　　从林野的角度只能看到江星的侧脸，他垂着眸子，薄唇抿成一条线，还是一直以来那副冷淡的表情，可凭空的，林野从中感觉到几分温情。
　　该是自己保护他，林野想，而不是让他来战场上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