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野狗》逢时遇节

2、第 2 章

　　那边的馒头被兄妹二人分吃，小江星在餐桌边把馒头分开，剥掉脏兮兮的外皮，放进自己碗里，又把柔软的芯放在江月的碗中，倒上热水加上仅剩的一些白糖。

　　“哥哥，好香啊。”江月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带着麦芽甜味的热水，咬了一口软乎乎的馒头，无比满足。

　　“香就多吃点。”小江星的碗里泡着馒头皮，脏兮兮的馒头皮上有灰尘、有沙砾，喝着喇嗓子，但是他仍旧吃的很香，大口大口地把带着沙土和石跞的馒头皮泡水喝的精光，一口都没剩下。

　　吃什么是无所谓的，至少对于小江星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奢望。

　　“哥哥。”江月还没吃完，见江星放下碗，她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碗捧到江星面前，“哥哥吃。”

　　小江星笑着拍了拍江月的脑袋，“哥哥吃饱了。”

　　院子里微风拂过，摇摇欲坠的房屋吱吱呀呀地响。

　　江星知道，在即将到来的一个风雨天的夜晚，这间屋子的东墙会随着风声倒塌，直直地砸到正在熟睡中的江月。

　　从那之后，江月卧床不起，坚持了一年，最后也没能熬过去，在一个飘着雪花的日子里，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江星进了屋，留下江月一个人晒着太阳吃馒头。

　　微风从江星身边拂过，吹向江月。

　　正在专心致志吃饭的江月猛的抬头，看了看房间里正在忙碌的小江星，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
　　“奇怪。”江月懵懂地开口，她好像闻到了哥哥的味道。

　　没有在三不管「瘟疫区」摸爬滚打过的江月并没有江星那么早熟，就算闻到了两个哥哥的味道，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江月放弃继续思考，抱着碗进了屋。

　　江星侧眸去看不远处的房子，墙上一条裂缝十分明显，从房顶开始，向下延伸。

　　如果把这条裂缝补好，如果江月的床偏上几公分，如果……如果……

　　这念头很快就被他掐断，这里是时空的缝隙，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来拯救江月的，而是来结束所有这一切。
　　江月怎么样，只能看她的造化。

　　房间里的江月又出来了。

　　她捧着碗，站在门槛边，歪着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院子，年幼的脑子还无法思考出为什么会有两个哥哥的味道。

　　但是她还是把剩下一半的馒头泡饭放在院子里唯一的石桌上，对着石桌认真开口。
　　“哥哥吃。”

　　房间里的小江星喊了句江月，小姑娘应和着，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内。

　　碗很干净，馒头也很干净，只有边缘被江月咬出几个牙印，很小的几口，看上去主人吃的很珍惜。

　　巴掌大小的馒头，只咬了几口，别说吃饱，怕是连充饥都算不上。

　　「江月是个普通人。」林野伸手，搂住江星的肩膀，强行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很正常，又很不正常的姿势。
　　两个人凑得很近，江星的脸颊几乎要贴上林野的肩窝，很暧昧，但是在这逼仄狭窄的空间里，这种姿势确实是目前形势来说，最好讲悄悄话的姿势。

　　「所以呢？」江星用手臂在两人的胸口隔开小小的距离，贴的太近，他甚至能感觉到林野在散发热量，「离我远些。」

　　「您不想救她吗？」林野压下江星格挡在两人中间的手臂，额头贴上江星的，与他对视，「她的病不重，只是普通肺炎，不会致死，肯定有其他原因。」
　　「您只要肯救，她就不会死。」
　　「一个普通人活下来，不会对战争的结果有任何改变。」

　　放在江星面前的，有拯救江月的机会，林野想帮他抓住。
　　因为时空的间隙并不会一直打开，可能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如果这次放弃了江月，那江星的下半生就会在后悔中度过。

　　「就算接下来我们有幸再次打开时空缝隙，也回不到与这相近的时间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江星能听见林野的呼吸声、心跳声，这个帝国数一数二的异能者，驰骋战场大杀四方的男人是不是可以相信？

　　如果是林野的话，如果拜托林野从缝隙中带走江月的话，是不是江月就不用死了。

　　江星垂眸，躲开林野的视线。
　　他顾虑重重。

　　「你为什么。」林野问道，「要带着匕首。」

　　江星带着一把折叠的匕首，在腰后，别在薄薄的武器袋中，林野的手本来是固定着他的后脑勺，保持两人额头紧贴，放松下来后，就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
　　发现了他带着的武器。

　　「你要杀谁？」

　　江星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林野，刚刚的纠结被他抛之脑后，他声音很轻，带着些嘲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上级，对我说话，记得用敬语。」他纠正了林野的称谓，抬手推开林野，「还有，保持和上级之间的距离。」

　　林野并没有施力，江星推他，他就后退，轻轻松松就被江星推出半步远。

　　「您不信我。」林野突然笑了，他比江星高了半头，又在战场上浸了多年血雨尸海，收起平易近人，留下的更多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抬手，极快地按住江星要从他胸口离开的手，强硬地，重新把那只手按回自己的胸膛。

　　「真漂亮。」林野垂眸去看江星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和您本人一样。」

　　于是，对着帝国年轻指挥官耍流氓的林野挨了一拳。

　　不偏不倚，打在鼻子上。
　　差点没把鼻血打出来。

　　「疯子。」

　　林野是个疯子。
　　不仅仅是人疯，觉醒的异能也疯的不行。

　　早在战争到来之前，他就已经觉醒了异能，帝国为了控制他耗费不少力气，最后也没人能控制住这个疯子，为己所用。

　　为了不让他继续疯下去，在首都的地底深处，帝国为这个疯子量身定制了一座监狱，名为「深渊」，在这里，林野被戴上控制异能的枷锁，可即便是这样，深渊里的狱警、研究员死亡率还是居高不下。

　　只要进入林野的领域，就会死亡。

　　没人能控制得了这个疯子，直到江星出现。

　　江星穿着帝国最新制式的军装，踏进了林野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