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理想的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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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刚刚荣升校长的夜蛾正道开始了自己辛勤工作的一天，和往常一样，他打开日程表，将打头第一条标红的紧急日程作为首要任务。
电话一接通，这位久经考验的老师就反应敏捷把电话拿远，他清楚地听见了各种各样震耳欲聋的声音：拖拉机轰隆作响、锤子叮叮咣咣、砖头哗啦啦啦、吊车吱吱呀呀、钢材喀啦啦滑过地面……无数声音在告诉他一个沉痛的事实——
那群捣蛋鬼在任务失败后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他只能心平气和等一会，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走到离建筑工地远些的地方，才开口质问：“薨星宫巨树外的地宫全部崩毁坍塌，天元大人融合星浆体失败，高专历史悠久的地表建筑被某人从地底轰了个大洞，无数东京市民在当晚曾表示听到郊外有奇怪的爆炸声……”
“我不管电话那头是谁，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可以把一个护卫任务做到这种地步。”
他笑容恬淡，容色安详，一副快要成佛的超脱样子：“好几家报纸已经报道了郊外天空中出现的奇怪烟花，甚至有媒体阴谋论，说是军方在进行导弹实验，在东京郊外储藏杀伤性武器，意图危害市民安全。”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成为了校长，第一次教育了人数如此之多的一届学生，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
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面终于有了回答，声音里没有安慰，全是幸灾乐祸：“老师不要放弃希望啊！任务带来的伤痛，当然要用任务来治愈！”
“——所以，我们决定继续做任务！等我们重建完往生堂就回去！”之前往生堂曾经遭遇过一次不明爆炸，现在也确实是重新开工的时间了。
破案了，对面是胡桃。夜蛾正道面无表情翻看这群熊孩子交上来的任务报告，看着看着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你们在报告里说星浆体受袭，是谁攻击的？”
他能听到对面的小姑娘好像磕巴了一下，看来对自己干了什么还有点认知：“伏黑甚尔。”
“这个人在咒术界被常年通缉，你们为什么没有击杀？”这种以暗杀咒术师为生的危险人物，留在身边就是养虎为患，怎么可以随意包庇？
明明自己是在好心提醒，对面的人却慢慢理直气壮起来：“真是的……他早就被我们杀死了。现在加入往生堂的这个是鬼魂！是因为执念留在往生堂的鬼魂呦~”
胡说八道！夜蛾正道都气笑了：“那任务呢？星浆体融合失败要怎么解释？”
“嗨呀，老师您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瞎琢磨。既然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打斗，当然把融合的时间错过去啦~所以一不小心就失败了嘛，欸嘿~”
问题儿童还越说越来劲儿：“现在的理子酱是我们往生堂的新任仪倌，可不归总监部和御三家管。”
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夜蛾正道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脑子的愁绪和无奈都叹出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术师杀手纳入往生堂，庇护星浆体……”这可都是引火上身的事情。
即使你真的想做什么，那至少也要等到长成以后，现在就图穷匕见可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老师已经当上校长了……高专还能勉强庇护你一年，你完全可以等到毕业以后再……”
“我等不到那一天。”芙蓉打断了老师的劝解。她心里很清楚，随着五条悟突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最强，很快，世界各地的咒灵就会随着五条悟力量的爆发而爆发，咒术界即将面对自千年以来最大的危机。而这一节点，正是芙蓉为往生堂选择的时机。
“老师，这不是我要什么时候做什么的问题。”这得看总监部和御三家到底给我留了多少时间。她放软语调，安慰这位为他们操碎心的老师。
听到这里，夜蛾正道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劝解什么了，他只好再次长叹一声，给这群孩子安排好最近的行动：“你之前报警的警察局，还需要天内理子去做一下笔录，既然你们要庇护她，那就陪她一起去。”别被残留在外的激进人物碰见。
“至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窗’已经传来报告，近期咒灵出现的频率大幅上涨，目前国内已经有20多处突然爆发的一级咒灵，甚至出现了几个特级咒胎，极有可能在最近发育成特级咒灵，我没办法让你们完全不做任务。”
他咳嗽一声，这样直白的关心说出口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适当的休息也很重要……虽然老师不能让你们完全不做任务，但我还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任务顺序，可以让你们沿着任务所在的地点出去玩一圈，时间安排也不紧张，可以勉强放松心情。这次的这批任务，破例让你们六人一起活动。”
“任务文件七海和灰原今早就拿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第一个地点，你们也偶尔发挥一下前辈精神，指导一下他们。”
“咳，用你那个社团的理由来解释……算是一次特别的社团活动吧。”
“……老师，”感动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让夜蛾正道第一次体会到了给学生放假的快乐。没办法，在这之前他是班主任而非校长，没有为自己的学生安排详细任务的权利，这还是他当上校长后第一次尝试着给孩子们减少负担。
怎么样？你们的老师可是非常关心学生身心健康的！夜蛾正道不自觉挺直胸膛，想听一听自家熊孩子们发自肺腑的感谢。
电话另一边突然嘈杂起来，电流音夹杂着手机摔在地上的噼啪声，接下来才是人声：“正道！要放假就完全放！老子才不会按部就班帮你干活呢！”“悟，不行哦，夜蛾老师正在尝试如何当一个好老师，可不能这么打击这位可怜的中年男人。”“……你们少说两句吧，老师会哭的哦。”
胡桃的声音又重新回到夜蛾耳边，先是一声欲盖弥彰的咳嗽，试图掩盖拙劣的憋笑，接下来才是浮夸的回答：“谢谢老师！大家都非常感动！”说到半中央，她还非常做作地哽咽了一下：“大家都深切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我们会好好领会这份温柔光辉的！”
老师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有心情骂完以后再挂电话：“滚吧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别再回来折腾高专了！地基修好前，别让我在校园里看见你们！！！”
东京都警察局，位于东京千代田区，其下设有详细的专业部门，【有组织犯罪对策部】在今天迎来了他们苦等许久的人证。
“所以……他们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玷污天元，就要买凶杀我？”天内理子愣愣地问负责做笔录的警察，似乎还没从这场无妄之灾中反应过来。
对方给了她更专业的回答：“是的，除此之外，这个组织还为了维护信仰，制造了一系列狂热的祭祀活动，直接间接涉及人命多达数百……是不折不扣的非法组织。”
作为唯一活着的受害人，天内理子的证词对罪行判断非常重要，不过目前来看，当事人似乎情绪有些不稳定。警察小姐只好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希望能平复一下受害者的情绪。
隔着双层防弹玻璃，一大群男女老少正坐在封闭空间内，他们下意识按照某种规矩坐在固定的位置上，似乎有什么严格的戒律划分了他们的座位。[2]这群人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在接到天内理子存活的消息以后便毫无生气。自从听说星浆体没死，这群人悲痛欲绝，甚至有人现在就想自杀，为自己的神明被玷污谢罪。
这些人里有最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也有老师、工人、农民、社畜、孩童、老人、男性、女性……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平凡的身份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大多是曾经遭受过咒灵袭击的普通人，并不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什么，只是为咒灵与咒力无法解释的伟力所震慑，心甘情愿成为神明的羔羊。
他们因为恐惧、崇拜等等强烈的情感聚集在一起，又在这种狂热的情感之下，做出了这些人一生都不觉得自己会做的事情。疯狂潜移默化扎根在他们心底，在集体欢欣鼓舞的气氛中，这种无意识的作恶甚至是被默许的，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触犯了法律。[1]
夏油杰一边听着警察询问天内理子，一边翻看着这些被逮捕的人的身份信息，他想找出一个曾经有案底的罪犯，来解释这些人荒谬的举动。但是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些人就是他从小到大身边最普通的“善人”，是那种会在兜里放糖送给小朋友的慈祥老奶奶，是很多家庭里最温柔善良的家庭主妇，是公司里最可靠认真的前辈……除了有一个生僻的信仰，这些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好”人。
他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自己的愚昧无知，对毫无罪责的人有抱有这么大的恶意，这种恶意让他毛骨悚然，甚至有些理解不了。
他困惑地看着玻璃里面关着的人们，明明是他在外面，却总觉得喘不过气，如同自己才是被关进密闭的玻璃匣子的人。善与恶的界限逐渐模糊不清，让少年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保护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善人吗？
这些人平时乐善好施，关爱邻里，爱护家人，努力做到自己的职责。
是恶人吗？
他们毫无道理地想要理子死。
这一刻，少年突然无比畏惧，他真切地恐惧这群连术式都没有的，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被欺骗的愤怒在胸中激荡，耳边似乎听到了理想出现裂痕的声音。
“咔嗒。”
我一直以来保护的
……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理想的裂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