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契约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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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久等了。”
五条悟咧开嘴，直直地和夏油杰对视：
“这不是被打到破破烂烂了嘛，还能继续？”
“嗤，少说废话。”夏油杰抹开唇边的血液，眼角微垂，散开的黑发抚摸过瓷白皮肤上干涸的血液，垂落在脖颈两侧。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邪气重新回到他身上，如同一块通透的黑色玉髓。
他们有太多次组队的经验，熟悉对方的每一个眼神与暗示，总是能够在最恰当的时刻给予对方最合适的配合。但是现在，其中一个似乎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先是锁定伏黑甚尔，再定定盯视了一会儿地面，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似乎自己的表情与动作全然不受控制，全部肢体都在弯折颤抖：“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已经被关在笼子里了吗？”
极致的冷静和极致的癫狂在他脸上交汇，空旷的地宫里只有他的声音，肆无忌惮的情绪里夹杂着漠视一切的傲慢。
家入硝子带着两个学弟走到芙蓉身边，刚刚的短暂昏迷让她的头还在一阵一阵疼，现在听见这种笑声差点被再次送走。她有气无力地把下巴搭在芙蓉肩上，悄悄跟好友吐槽：“太丢人了，简直想装作不认识他。”
芙蓉跟着叹了口气：“毕竟刚被打穿了脑子，还是对他宽容一点吧。”
身为预备役医生的敏感让硝子第一个发现了异状，一根蜿蜒的血线沿着友人瓷白的手腕流下，从她微微发白的面色来看，已经流了好一会儿了：“这个没问题？”
芙蓉俏皮地眨一下梅花双瞳：“嗯，一点点小保险。”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用眼角巡睃呈包围之势攻击自己的三个咒术师：正北方一个，东北方十米处一个，西南方二十米左右还有一个，反转术式也在场……最坏的情况。
电光火石间，他已确定了答案。
手上还剩一把太刀形咒具，银白的刀光分割空气，将眼前灰尘遮挡的视野一刀两断。他的身姿流畅矫捷，完全看不出连续经历了两场生死搏斗。强大的身体素质必然代表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样的战士在战场上几乎是无解的。
……至于丑宝……他犹豫一瞬，毅然决然向夏油杰发起进攻。这个小鬼已经被他搓磨了一段时间，不论是体能还是咒力都有损耗，不管是伏黑甚尔看来还是让五条悟他们去思考，这里都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里更是一个——
虚晃一枪的突破口。
向上腾跃的动作让他的攻击充满了压迫感，随着弧形刀光划过，他靠扭转重心转变方向，在众人都以为他要攻击夏油杰时，三个后翻滚加转身，就往薨星宫的出口跑。
——这种情况果然还是逃跑比较划算，不会真的有蠢货想留下来拼命吧？
后腰备用的小刀脱手，配合太刀交叉攻击，离出口最近的五条悟还在发疯，根本拦不住他。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刀光向前奔跑，如同彗星的尾翼擦过群星。
夏油杰赶紧出声提醒：“悟！小心！”
“不，我不需要小心。”随着五条悟的回答，这片被打得一片狼藉的战场渐渐浮现出规整的墨字——乾、坤、震、艮、离、坎、兑、巽，中居太极阴阳，又渐渐凝成一体。生死的边界在这片领域内被模糊不清，天地万象，尽在股掌之间。
暗红的蝴蝶流光旋转升腾，空气灼热又干燥，在之前战斗中被打碎的木头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像是被扔进炉火燃烧。
“你看啊！这个笼子！——这不是最棒的结局吗！”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股神经质的兴奋，却不忘暗暗往地下输送咒力，为这里附加一份力量。
“真是的，该说你脑子坏了呢还是脑子还不错，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即使这样还能帮我补足领域。”芙蓉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别跟我说都这样了还打不赢。”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伏黑甚尔，眼里尽是戏谑之色：“嗨呀，客官您别急着走嘛~之前还想要和往生堂做交易，现在怎么又不愿意啦？”
“我之前不是和您说过？我们往生堂，可不做活人生意。”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才能交易，是因为今天我会死吗……伏黑甚尔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像是被谁掌握命门，一念之差即可宣判生死。大地在震颤，他能感觉到另外两人正向自己的落脚点奔袭，完全一致的步伐显现出非同一般的默契。
该死，被摆了一道。他再次腾空，看着下方两个咒术师不约而同的攻击把土地砸出深深的孔洞，借着爆炸产生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调整姿势。
既然没办法直接逃走，那最有效率的办法果然还是杀掉领域的主人……目前还不知道这个领域是什么效果，但是凭他的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高空中锁定星浆体旁边笑眯眯的女孩子，正要动手，却猝不及防迎上了一双纤长的凤眼。
“用刚才的话说……别着急嘛。”
夏油杰借着五条悟施加的力道跃至高空，凭着下坠的间隙召唤出白龍，巨大的骨龙将这片领域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地宫里高大的穹顶都不放过。他偏头，在高空中将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同伴，一发蓄势待发的虚式【茈】正等在那里，准备给猎物最后一击。
芙蓉依旧在和硝子贴贴，小恶魔般的笑容挂在嘴角：“叮咚叮咚，什么声音呢？”
梅花双瞳映照着战场上绚烂的火光，嘴里轻声呢喃：“欸——不明白吗？”
深蓝与深红的力量交汇，光点在中心聚集、扭曲，凝成裹挟电光的琉璃紫，强大而美丽的术式打穿薨星宫前的地宫，再直冲云霄，于咒术高专上空轰响绚烂的星河。
“——是自己掉进陷阱里的‘猎人’，心脏破碎的声音呦~”
伏黑甚尔的腰腹处出现巨大空洞，几乎半个身体都被轰碎，内脏淅淅沥沥地掉下来，夹杂着几枚骨片。他像是飞到一半被猎/枪射穿的飞鸟，先是被【茈】打到高处，再直直坠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一切视野都开始模糊，血的气味，泥土的气味，刚才的术式打破穹顶露出的一抹星空，还有那群小鬼的欢呼……都顺着他敏锐的感官传来，却无法再让大脑处理成信息，供血不足带来的窒息感正快速影响他的思考，让呼吸都开始断断续续。
……果然……这种战术也……撑不了多久……吗？
不……我早该想到的。
地面上的八卦阵发出红光，伏黑甚尔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又清醒了一些，他在模糊的视线中扬起头，恍惚间看到那个往生堂的小鬼正在接近他。
“好啦，现在咱们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谈生意啦~”梅花双瞳的少女一屁股坐下，竟然真的开始谈话：“其实咱们是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的，不是吗？不过是一份悬赏罢了……我想以你的道德标准，也不会对所谓的雇主有任何愧疚之心。”
“这些都是早就定好的吗？”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在临死前得到一个确定答案。这次的悬赏到处都是违和感，不管是任务目标还是悬赏人，被愚弄的愤怒撞击残破不堪的胸腔，让他连呼吸都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哦呀？你生气了吗？”芙蓉眨眨眼睛，刻意用胡桃的语气给他开解：
“不不不，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里可是有三个特级实力的咒术师，外加一个反转术式使用者，还有两个打酱油的未来一级咒术师。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呢~你看，我们对你多重视啊！”
他们和盘星教又不是一伙的，不如说，她也想知道伏黑甚尔的信息来源。毕竟以这位天予咒缚的表现来看，他可是对高专大家的信息都了如指掌。知道五条悟的术式和性格，还能解释是禅院家泄密，那其他人呢？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所以不能打死，胡桃的术式需要敌人有咒力才能见效，所以可以随意威胁……这些已经涉及术式核心的信息，他是怎么获得的？
“转世的消息可能有点困难，不过让你自己去找还是可以的……”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怎么样？这个契约还是比较公平的呦~”
“我就不必了。”伏黑甚尔闭上眼睛，一副决定赶快去死的样子：“不过我有一个有才能的儿子，再过几年会被卖到禅院家去……如果你们往生堂缺人，可以去找他。”
哈？
芙蓉被这个人临死前还要卖儿子打工的操作给震撼到了。
……厉害啊，这个屑爹的名头真是实至名归。
“真是的，是不是我的态度太好了，让您造成了一些误解？”她心平气和地把护摩之杖抵在甚尔脖颈前，气愤到开始用敬语说话：
“那我再重新说一次，我·要·你和往生堂做交易，明白了吗？”
给我自己诈尸去养孩子啊这个屑爹！推给别人然后一死了之，算什么好汉？要不是往生堂现在真的缺人，你以为我想把你留下来吗？！
“你本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切。”
你刚刚“切”了一声吧？你刚刚绝对偷偷“切”了一声吧！
“赶快答应！一直开着领域我也很辛苦的！”【生死齐一】可以操控领域内一切生物的生死，是个理论上足够强大的领域，就是开起来比较费血，一直维持到现在，芙蓉已经又有点缺血了。
“我没有咒力，即使口头回应也没办法形成束缚，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答应？”明明拥有咒力的惠是更好的选择，更何况那孩子年纪还小，即使进入什么组织也比较好洗脑。
至于天生无咒力的伏黑甚尔，从出生起就不会被拥有咒力的人所信任。因为“束缚”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效的，这个体质可太适合出尔反尔了。
“当然不用束缚，”芙蓉歪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轴：“我老家那边的人呀，喜欢用契约说话，违约之人当受食岩之罚……喏，在这里按手印就可以啦~”
小巧的卷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芙蓉自己的视野里，上方还有一行小字：烟绯小姐手写的专用契约书，因为旅行者是新人，现在还没有原石，只能先赊账100原石，下个世界绝对要记得还哦~
她忍着肉痛收起卷轴，巨大的岩系符号在地面出现，取代了一直燃烧的八卦阵图。
“好了，这样就可以啦。”芙蓉让马甲长出了一口气，露出微笑：“这个时候就应该用我家长辈说过的话来做纪念——”
“契约已成，”
她的眼前有灼灼火光翻飞，梅花双瞳弯起神秘的弧度：
“赐汝应许之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契约已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