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折 ...
-
看嘴遁对理子酱有效，芙蓉赶紧趁热打铁：“如果你选择‘生’……在这之后你可能会遇见许多困难，也许有人认为你的选择背叛了世人，也许有人觉得是你没有献身才造成了未来的诸多苦难……你会难受，会痛苦，会质疑选择……即便如此，世界也不会因为你的咬牙坚持对你温柔。”
她轻柔地解开天内理子编得整整齐齐的发辫，手指伸进发丝，再一下下梳拢。她能感觉到理子在发抖，像是断翅的鸟儿试图挣破囚笼。白色的发带没有了支撑，从她头上滑下，如同解开纯白的束缚。
“即使这样，这世上也没有哪一个人，绝对没有资格活下去。不可能有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奉献给‘神明’……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大人，那他至少会愿意倾听你的愿望——就像我们班的这个笨蛋一样。”
“……我们这一届的笨蛋们啊，都是一群只要有人许愿就会有力量的家伙，虽然我觉得这种臭屁的保护方式有些傲慢，但在这种时候却会发生奇效——所以我才说，方法就在你手里。”
如果你对他许愿，说你想活下去，那他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在生死的交界线，引路之蝶再一次唤回迷茫的旅人，为她重燃生的希望：“来，选择吧，你是要去‘生’的一侧，还是‘死’的彼岸？”
……
另一边的交锋还在继续，白龍用嘴轻轻含着自己的主人，密密麻麻的肋骨一圈一圈拢住，挡在甚尔面前，拒绝敌人再前进一步。
“怎么了？这么快就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了？”白龍有效减缓了伏黑甚尔的攻击，即使有砍断这些骨头的力量，也经不住白龍的肋骨实在是太多了，让他只能用话语挑衅几句。
即使如此，白龍也撑不住多少时间，它的脊椎慢慢碎成一截一截，只剩下头颅还在苦苦支撑。
“受了父母恩惠的家伙，有个好术式就耀武扬威想当什么咒术师。”敌人的话语鞭笞在心上，锋利割开夏油杰的内心。
后方还有理子，他没办法后退，只能收回濒临崩溃的白龍，带着一只废掉的右臂，独自迎上刀锋。
“怎么样？把自己当做英雄的感觉是不是超——爽？”
胸前被划出豁口，皮肉翻卷，厚重的血液牵连着破碎的内脏从胸腔的伤口流出来。原本想过来支援的芙蓉却被夏油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不能让她来。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少年的思维依旧清晰：一个是因为需要有人保护天内理子。另一个原因则是，现在的状况和胡桃的术式天然相克——红蝶的触发方式是燃烧咒力，伏黑甚尔没有一丝咒力，这样的术式中根本不会攻击他；不仅如此，敌我不分的蝶火还会把咒灵操术御使的咒灵也一起烧掉。
他俯下身体，压低重心，咒力笼罩全身，做出全力保护的姿势，再被伏黑甚尔狠狠碾进地底。地面上的蛛网裂纹随着压力层层扩大，再碎裂溅起。
“自大的小鬼，一副居高临下的守护者姿态，”夏油杰的头颅被抓起，一下一下撞击在地面上，这样的战斗比起攻击更像是虐待。
“还不是会被我这种没有咒力的猴子击败？”接连两次的胜利调动起刽子手的情绪，让他吐露出埋在心底的怨言，用原始的杀戮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差不多了……可惜是咒灵操术，万一杀了你把咒灵都放出来就不好了，只能打到这个程度。”他遗憾地停手，鹰隼般的眸子锁定另一边。
“轮到你了。”
芙蓉对上甚尔的双眼，却依旧询问理子：“你的选择是？”
“……我选择‘生’。”天内理子双唇颤抖，之前压抑的眼泪大颗大颗涌出眼眶，几乎不受控制。关于生死的选择权终于被交到她自己手里，她嘶哑着嗓子喊出自己的回答：“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吃那些还没有吃过的东西，去世界上最高最高的高山，去最深最深的深海……我想去认识更多的人，想获得十四岁以后的记忆……我不想让自己人生停在这里。拜托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大人的话……请让我活下去吧！”
“对，就是这样。”芙蓉弯起笑容。
就是现在，她望向夏油杰，眼里燃起灼灼火光——就是现在！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还跌落在泥土中的少年拥有一张温柔而慈悲的面庞，像是神佛答应凡人的请求，在滚滚尘世间低垂一瞬，轻声应答信徒的祷告。
伏黑甚尔向芙蓉走去，却不知为何步伐滞涩，脚踝被紧紧握住。
“你最好低下头看看哦。”芙蓉眯起眼睛，愉快地露出小虎牙。
——上吧，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伏黑甚尔脚下重新传出少年畅快的笑声：“你问我当英雄的感觉？”
层层叠叠的咒灵从地底冒出，杀意涌动。满身是伤的夏油杰摇摇晃晃直起身，头上流下的鲜血遮盖在眼球上，让他的视线一片红色，全身的骨骼发出惨烈的悲鸣，喀啦喀啦移位，又强行被咒力固定。
想要普渡众生的少年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有人向他祈求光，他便在漆黑的冷夜里试着把自己点燃。
“——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紺青色的虚影重新显现，强化力量的咒灵笼罩这片领域，浓郁的咒力灌进腿部，踢在地面上造成大量房屋的坍塌，瓦砾和碎石在这片咒力灌输的空间里也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迫使伏黑甚尔无法拉远距离。
伏黑甚尔反应极快，凭借优越的反射神经调整身型，太刀状的咒具直劈夏油杰的天灵盖。却没想到对方不退反进，逆着刀刃向上跃起，丸子头被咒具劈散，碎发落在肩头。
少年长舒一口气，纤长的狐狸眼离敌人的鼻尖不足十厘米，思维却极致地冷静：
……中午吃的食物已经消化掉了，完全没有平时吞咽咒灵后反胃的感觉，身体不可思议地轻盈。之前的伤口还在流血，内脏有一定程度的破损，但是疼痛也可以适当警醒精神，这样的疼痛让他对身周的一切都无比敏感。
敌人的破绽都看得很清楚，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好。时间差不多了，现在积累的时间，即使是三个悟硝子也治疗好了。
如果是现在……
或许能成功。
但是，若是现在就铤而走险，那个笨蛋没找到薨星宫的入口，因为不看任务简介而迷路，就麻烦了……不，硝子还在悟身边，应该是能找到的。
最好的攻击机会，果然要等到悟来，现在还是保存精力……
不。
到嘴的机会，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过！
——裂口女锋利的剪刀形“手”应命令出现，在他们身周不断撕裂空间，扭曲的剪刀无孔不入，从各个角度攻击伏黑甚尔。在长久的寂静之后，这张潜伏许久的底牌，终于再次发出癫狂的絮语。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很显然敌人依旧游刃有余，凭借天予咒缚带来的强大感知力，伏黑甚尔可以轻易抵挡住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剪刀。恐怖的战斗天赋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所谓的“看不见”从来不是抵挡他进攻步伐的理由。
他会继续近身作战，然后……
攻击我的弱点。
长久保护的“弱点”终于露出空隙，甚尔果然又一次攻击了这里——在被咒具刺穿的右臂上，一个新的空间裂隙撕裂皮肉，伸出剪刀，却没有攻击伏黑甚尔，而是把剪刀伸向丑宝。空间能力可以把自己的攻击送到敌人眼前，当然也可以把滑不留手的敌人拉到裂口女身旁。
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四级咒灵正等在空间旅途的终点。它一点也不强大，甚至非常脆弱，却有一个致命的术式——寄生。若是在平时，和咒灵操术同质化严重的术式根本就不会被人在意，它只能成为夏油杰的众多宝可梦之一，也许一生都不会拿出来使用。但是现在，这个在交流会上意外获得的小巧咒灵，却成为了整场战术的关键——
远离主人又被寄生的丑宝不受控制，带着肚子里的一大堆咒具，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咒灵球。
裂口女在丑宝被转化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扭曲成五折戳在自己的剪刀上，很显然，即使撑开简易领域，她也没办法承受天予咒缚的怒火。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目的已经达到了。
“理子酱，看好了。”满身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少年散着头发，狼狈地眯起双眼，在脏兮兮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咒灵球握在手心，那是小小的，胜利的触感。
“不管你有什么顾虑，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都会保障你的未来……”
夏油杰看着远处走来的，和他一样一身狼狈的挚友，那头银发亮到刺眼。
“我们，”
他终于对上了同伴璀璨的眼睛。
“可是最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