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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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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这几日一眨眼就过得很快,陈府到处张灯结彩,远处看都是红彤彤一片,可是给李夫人忙的够呛,手脚并用,再加上嘴没有一处是闲着的。
陈家剩下的几位,就差点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能让李夫人看见他们闲着,轻则吩咐去跑腿,重则关起门来被训个一个时辰。陈老爷首当其冲,别人就更不敢造次。
终于等到这天,李夫人坐在高堂首位,看着陈云霆徐徐的牵着新娘子进来,眼泪差点就没止住,陈老爷捏了捏她的手,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今天陈府甚是喜庆,几乎是当朝的权贵都来相贺。真可谓是吵吵嚷嚷热热闹闹。这酒席从下午一直吃到了深夜,汪心一到是无心吃喝玩乐,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水边暗自垂泪。
“夜晚更深露重,水边也过于凉爽,当心别受了风寒”
汪心一突然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竟是陈青松,她只得擦了擦眼泪,想站起来行礼
“你是心儿吧”
“是,陈……陈大人”
“诶!”陈云风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不必见外,叫我叔叔就好”
“嗯,陈叔叔”
“你为何在这儿一个人偷偷哭啊!”
“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大喜的日子……我”
“心儿,你要是心理委屈,可以跟我说说”
“我哪里委屈,我又怎么敢委屈”说着心儿又哭了起来“都是因为我,陈大哥新婚燕尔就要出征去边境,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怎么对得起你们,又怎么对得去新嫂子呢?”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还有我哥哥为了上战场跟我父亲大吵了一架,在祠堂跪了好几天。我恨我自己是个女儿身,无故惹上这等祸事,累及哥哥和陈大哥,自己却半点用都没有。我就是一个累赘,拖累家人,还连累旁人,为什么我生来就是女子,早知道自己如此无用,还不如不生我。”
“心儿,你这样说,你母亲会伤心的”
这句话犹如撞钟声一般,心儿一惊,颤抖着说到
“我……我娘”
“你是你娘拼了命生下来的”
心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再也止不住
“是吗?我从未见过娘亲,我的家里也没有人提及,我就连我娘的画像也不曾见过。我娘是……是因生我而死吗?”
“你娘当年确实是身体不好,本来你可能是保不住的,但你娘得知你是个女孩之后,就铁了心一定要留下你。”
“为什么……为什么啊”
“心儿,你是你娘最珍贵的宝物啊!她一直都想要个女儿,一个如她一般的女儿。若你娘还活着,她定第一个提刀策马将楼国赶回去,一定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我···一点也不像我娘,武功半点不会,也胸无大志,我娘向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带兵打仗了吧!”
“你叫心一,是取遵其本心,其性如一的意思。心儿你不必一定要像谁才是最好的,你最该像的是你自己。遵循你自己的本心,想你所想,愿你所愿,活的自在随心才好。”
汪心一默然许久
“陈叔叔,谢谢你。我娘……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娘,是这天底下我见识过最厉害的人”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已非。陈青松想起幼年之时,衣不蔽体,食之不饱。转眼间他已是中年,大儿也即将成亲,时光过去的太快了。
“你娘本是镇南将军独女,后封为南风将军。当年时逢乱世,民不聊生。南风将军,平内寇,御外敌,所向披靡,自成军以来,便没有打过败仗。对我,更如同天神一般。这样的人物啊!现在也是一捧黄土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再也寻不到她了。”
皇帝为表示对对信任雷霆将军的重视,以及大战在即对征战将士的鼓励,也亲自来到了陈云霆的婚礼,皇上吩咐下去,今日前来,就是要与民同乐,可不愿扰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今日不分君臣,只求大家共同尽兴。
皇上坐在僻静的一桌与汪正对酌
“这成亲真是喜庆,我记得你当年成亲时,比这热闹吧!”
“臣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可没忘,可我只能见到她盖着盖头的样子,自此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的妻子已过世多年,还劳皇上挂心。”
“阿正”皇上已经带了哭腔“你是不是怪我,是不是怪我硬要把你们两个撮合到一起”
“皇上即如此不忍,又为何非要将崔岑岸嫁给我”汪正说时依旧是平淡语气
“因为我只放心你,我最了解你,也想把阿岸留在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汪正没有答话
“阿正,我只跟你能交一交心了。阿正,我们顾氏一族统治兴国已有数百年,可没人知道,我们生来就是带有诅咒的。我们自生下便是君主之命,生子必为男儿,子生父死。顾氏男子皆活不过二十一岁。”
“可……”
“可我现在还活着。我当年是想要铁了心要娶阿岸的,我想着即使我的寿命不长,能跟她相守一天也是好的。
她亦是我的高山大川,南风彼岸
可造化弄人,偏偏有一江湖术士,让我去娶一个异族女子。说那女子天生后命,我与那女子所生之子便能破诅咒”
“可若只是生子,也不必……”
“我乃皇室血脉,天命君主。子若想继,其母必要与我拜于天地,昭告先祖,为我明媒正娶之妻,我的孩子才能承其帝命。”
“所以,诅咒解除了吗?”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新的诅咒吗?,我不得不放弃我所爱之人,整日对着一个连人都算不得的怪物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我觉得我都像是一个动物一般,没有半点人性。
我儿出生那日,也是……也是阿岸离我而去那日。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啊!
那诅咒不要我的命,却生剜我的心。南风终是吹不过彼岸,我的心也随风而逝了”
皇上说完,便闷了一大口酒,眼睛和脸都是通红的,倒也显得十分可怜。
“往日之事不可追,以前之人也不必在留恋,皇上还是保重自身要紧。”汪正说
皇上抬眼看了一眼汪正,苦笑了一声“若非我儿年幼,我也早就随她去了了。可如今朝廷不稳,政权不实,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阿正这么多年,我只信你,我知道你在调查暗夜,可查出什么了”
皇上突然话锋一转,到是让汪正心里一惊“只是知道个大概,并无了解太多。”
“暗夜确实是为我做事”
“臣猜到了”
“暗夜实为阿岸所创”
汪正冷笑了两声,握紧了拳头“她对您也是忠心”
“可如今暗夜已非我所能控,我都如此,若是我儿,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皇上想让我做什么”
“铲除暗夜”
二十年前,御书房内,崔岑岸用剑低着顾璇的胸口,一双眼睛里以满是怒火
“你真的要将我嫁给汪正?”
“是”
“为什么”崔岑岸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因为我……我不愿离你太远,汪正是我唯一可托付的人”
“呵”崔岑岸冷笑“你当我是什么”
“小山,我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你是要娶别人吗?”
“是”
“我信你的苦衷,顾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小山,我的苦衷我……”
“我只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不能啊,我的真的不能啊!”
崔岑岸长叹一口气,眼泪流了下来,她将剑深深的插入地上。抬眼看了一眼顾璇,跪下说到
“我祝愿你与皇后百年好合,恩爱长久,就断了我们相爱之情
我答应你嫁给汪正,也是绝了我们君臣之义
我自此辞去官职,你我再无情义,此生不必再见!”说完崔岑岸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去生死两别离,南风吹散,彼岸难停。自是清愁别绪,空悲怅。
此时小山正抱着一壶酒喝的满脸通红,摇摇晃晃,还不忘塞两块糕点。陈云风听见吵闹就头疼,就带着小山在悠然居里自饮自得。陈云风似有心事一壶酒只喝了大半,远处人生鼎沸,悠然居里竟显得愈发安静,月亮似银盘一般,又大又亮。
“小山,你有喜欢的人吗?”陈云风率先开口道
小山喝点醉醺醺的,含糊着开口道“有啊,就是你啊!我可喜欢你了”
陈云风扯了扯嘴角说到“哼!我算什么”
“我在想着到底怎样才算喜欢”
“嗯……”小山抱着酒瓶子,斜着脑袋认真的思考
“我大哥说他喜欢林潇很久,可却只是偷偷喜欢,不曾开口,也不曾真正的想着林潇所愿,以为的倾心相许都是感动了自己而已,最后哭一场也就放下了,娶了他人”
“可他……他也是真的伤心啊!”
“伤心管什么用,让他伤心的人也并不知道他会伤心,还乐得祝他百年好合呢!”
“诶!那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多半是苦啊!”
“也未必,陈茱萸说她喜欢汪勉一,连清白性命都豁的出去,我看她到是乐在其中。”
“可“猪”姐姐的快乐,也不全是因为喜欢别人吧”顾念山已经迷迷糊糊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对啊!悲喜快乐若全系在一人之身,岂不是可怜。
小山,有许多话我没跟你说过,遇见你,我真的很快乐。我似乎装的久了,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山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厉害呢!”
再转过头去,只见小山早已经抱着酒瓶留着哈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陈云风摸了摸他的头“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忍心骗你。”
我也可以披甲上阵,光耀门楣;我也是过目不忘,天纵英才;我也可谋略筹划,曾想位列三公。可我如今满手鲜血,尽做些阴谋下作之事,天道好轮回,我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光了。
一时间愁绪漫上心稍,陈云风又焖了一大口酒,只觉得火辣入喉,这人世间才真实一些。
“二爷,出事了”林潇跑进来喘着粗气说道
“说”陈云风顿时眼神凌厉了起来
“小姐,找不见了”
“什么”陈云风问道
“院子东南角发现了小姐掉落的簪子,还有一些血迹,东南角门的守卫被人杀了,我已经让人把我们府中所有的门都封住了,正在逐一排查,林星已经顺着血迹追了出去。”
陈云风闭紧眼睛说道“让孟奉先集齐江州暗夜所有影子,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劫人,我也是好久没遇到了。”